第537章 從天而降的笑面虎
周哥沒再說什麼,但那雙一直謹慎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笑意。
後面幾站,姜豔在站臺市場上把帶來的皮夾克樣品拿給幾個本地商人看過。她不會說俄語,但會用手勢和實物來比劃價格。她把皮夾克翻過來展示內襯針腳,又在寒風中用自己的手背摸了摸皮面的溫度,示意保暖效果。對方几個人圍成一圈看了一會兒,領頭的一個戴皮帽的中年人伸出三個手指。姜豔搖頭,伸出四個半。皮帽中年人皺起眉頭,又伸出三個半。姜豔想了想,把自己旅行袋裡的二鍋頭抽出一瓶放在皮夾克旁邊,然後伸出四個。
對方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一眼皮夾克的針腳,點了一下頭。
四件皮夾克換了一捆盧布和一臺望遠鏡。姜豔沒當場數錢,把盧布塞進貼身口袋裡,望遠鏡裹進棉襖中間那層。她往回走的時候,經過金鍊子男人那群人身邊,他們正圍著另一箇中國人討價還價,語氣比對她時客氣了不少。她沒多看,低頭從旁邊繞過去了。
當天夜裡,火車又開動了。車廂裡熄了燈,只剩下過道盡頭那盞微微發黃的夜燈。姜豔縮在自己座位上,把棉襖裹緊,懷裡抱著那個瘦了一圈的旅行袋,裡面還剩兩件皮夾克、一些零散的小件貨品,和一整包沒拆封的壓縮餅乾。她閉上眼睛聽著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時的規律聲響,腦子裡轉著明天到站之後的路線規劃——皮夾克還剩兩件,想再換幾臺機械錶回去,周哥說那個渠道靠譜,但她還是要親眼看了才放心。
窗外的夜色一層疊一層地壓下來,遠處偶爾閃過一點模糊的燈光,不知道是村鎮還是過路的列車。空氣裡有煤灰和黑麵包的餘味,混著鄰座某個人的鼾聲,形成了一種她這些年早已習慣的背景音。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塊沒吃完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巧克力被捂得有些發軟了,但她覺得味道正好——甜得紮實,不膩,像一個人在路上的時候偶爾會遇到的那種踏實的甜。她嚼完那一小塊,側了側身,把臉埋進棉襖領子裡,睡了。
火車在赤塔站停靠的時候,姜豔又在站臺上遇到了一夥看起來不太對勁的人。
她當時正蹲在一塊水泥墩子旁邊,把剩下的兩件皮夾克翻出來晾風——車廂裡悶了幾天,皮面壓出了些潮氣,她打算趁著停靠時間長通通風。先前在集市上換到的望遠鏡用棉襖裹著擱在腳邊,貨已經不多,這一趟的成本基本收回來了,剩下的都是純賺。她心裡盤算著到下一站再換兩塊表就收手,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這時候有四個男人圍過來了。前面三個把她的視線擋住,後面的那個蹲下來摸了一把皮夾克的料子,用生硬的中文說:\"這個,看看。\"手又往裡面伸了一層。
姜豔抬手把他的手擋開,不重但乾脆:\"看就看,別亂摸。\"
那人笑了一下,沒收手,反倒往前蹭了半步,把她的腳尖踩住了。旁邊那三個更近了半圈,過道被堵得嚴嚴實實。站臺上的風灌過來,吹得攤在地上的皮夾克邊角一陣翻動。姜豔沒有彎腰去撿,也沒有往後退,只是蹲在那裡,右手不動聲色地往腰後那件舊棉襖裡側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