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日子
等宇文淨奪回半個大宸並建立南梁時，楚玖生的一對孿生兄弟都已經滿地跑了。
都說四五歲的孩童討狗嫌，鬧騰得楚玖連個懶覺都睡不了。
“阿孃。”
“阿孃。”
左耳一聲阿孃，右耳一聲阿孃，兩個活寶一起把楚玖的眼睛給扒開。
兩人說起話來奶聲奶氣的，連舌頭都捋不直。
“太陽公公都曬屁股了。”
“阿爹熬了粥，張嬤嬤包了阿孃最愛吃的肉包子。”
楚玖雖被強制睜開了眼，可腦子還迷迷糊糊地沒睡醒。
她啞著聲音道：“阿孃不愛吃肉包子，是你倆愛吃的吧。”
“咦。”
左邊的用小胖手戳了戳楚玖的脖子，又摸了摸楚玖的鎖骨，“阿孃這裡，還有這裡，還有這裡，怎麼紅了？”
楚玖撥開那小胖手，含糊不清地扯了個謊。
“被蚊子咬的。”
“蚊子壞壞。”左邊的噘嘴道：“竟然咬阿孃。”
右邊的那個卻捂嘴咯咯笑起來，“阿爹是蚊子，我昨晚瞧見阿爹咬阿孃了。”
楚玖登時醒了個透徹。
她轉頭看向右邊的兒子，驚問道：“你怎麼瞧見的？”
“孩兒昨晚要噓噓，本來想找阿爹的，趴到窗戶那兒正要叫阿爹，卻被張嬤嬤給抱走了。”
左邊的那個問：“阿爹為何咬阿孃啊？”
楚玖幹張著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不叫咬，叫親。”
燕珩恰好從屋外進來，將左邊的那個抱進懷裡，低頭在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就像這樣。”
“阿爹喜歡阿孃，才會親阿孃。”
“就像阿爹喜歡清辭、清硯，也會親你們一樣。”
楚清辭和楚清硯用力點頭，異口同聲道：“我們也喜歡阿孃。”
兩個小傢伙噘起溼乎乎的小嘴往楚玖臉上親。
楚玖一大早，就先被波口水給洗了臉。
燕珩則拉著她的手在那兒摩挲著，目光一如既往地黏在楚玖的臉上。
“若是還困，不如等吃了早食再睡個回籠覺。”
楚玖哪還睡得著，嬌嗔道：“不睡了，今晚你饒我一晚便可。”
她抱著兩個肉糰子懶洋洋坐起，雖然她也分不清哪個是清辭，哪個是清硯，但都在各自臉上猛吸了兩口。
奶香奶香的，可愛死了。
“阿孃也喜歡你們。”
燕珩目光幽怨地湊過來，“我呢？”
楚玖騰出一隻手，捏住小倌兒的下巴，彎唇道：“孩子的醋，你都吃？”
燕珩緊盯著她，執拗地等著他想要的。
當著孩子的面兒，楚玖也沒有避諱什麼，仰首湊上前去，蜻蜓點水地吻了燕珩一下。
“那就也咬你一下。”
大手扣住楚玖的細頸，燕珩偏頭，與楚玖錯開鼻鋒。
“一下不夠。”
話音落時，綿長的親吻也落了下來。
兩個小傢伙瞧見，也過來湊熱鬧。
“清硯喜歡爹孃，也要咬咬。”
“清辭也要。”
一家四口親到了一起。
楚玖和燕珩被逗得不行，面對面無奈地笑了。
“先讓阿孃洗漱換衣服，咱們去外面看看肉包子好沒？”
燕珩一手一個，毫不費力地將兩個肉糰子抱起，先行出了臥房。
楚玖瞧著父子三人的背影，唇角漾開甜甜的笑來。
自清硯和清辭出生後，除了餵奶外，兩個孩子幾乎都是燕珩抱著、哄著帶大的，極少有楚玖操心的時候。
好像那他那身武藝和體力，全都是為了帶孩子而習。
有茶客曾調侃他：“哪有男人帶孩子的，也不嫌累，就生了對了孿生子而已，至於這般金貴？”
燕珩一邊給客人斟茶，一邊笑答：“好不容易纏來的夫人，又好不容易纏來的孩子，能不金貴嗎？把人累跑了，客官幫我追回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淼焱茶館在燕珩的操持下，每日都有穩定的茶客來坐上半日。
且成了駙馬的黃達又成了南梁國的皇商，燕珩這裡每年四五月出的新茶，便成了黃家各大茶鋪的貨源。
雖說賺不了什麼大錢，可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卻是綽綽有餘。
而楚玖得閒時，偶爾也會畫上一兩幅丹青拿去掛賣，得的銀兩也夠他們揮霍幾年的。
......
今日是立秋。
燕珩命張嬤嬤買只鴨子回來熬湯，而他一大早帶著清辭和清硯去湖邊，釣了幾條魚回來，打算再做鍋紅燒魚。
後宅的院子一半被燕珩改成了小花園，葡萄藤架下一張茶桌配幾把藤椅。
得於嶺南的氣候，園中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開。
而另一半，則被他種成了小菜園，家裡平日吃的青菜便出自這院子裡。
晚膳兩葷三素，一家人正要開飯時，院門突然被人叩響。
張嬤嬤趕去開門，再回來時，便帶了兩個讓楚玖又驚又喜的人。
“阿兄？”
楚昭跟著宇文淨打了三四年的仗，連過年都沒回來過。
楚玖緊忙起身，欣喜萬分地迎上前去。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回來之前，怎麼也不派人送個信兒？”
側眸看向楚昭身後那個不情不願的人，楚玖意味深長地笑道：“原來，阿兄差的是這股勁兒啊？”
可看到捆在南喬身上的繩子，笑意斂去，楚玖甚是不解。
“為何綁著南喬姑娘啊？”
楚昭將南喬一把摟到懷裡，“敵國細作，老想用美人計套我軍情，還睡完人就要跑，阿兄只能強行綁來給你當嫂嫂。”
此時，燕珩已帶著兩個肉糰子，行至楚昭身前，甚是恭敬地拱手施禮。
“燕珩見過兄長。”
兩個肉糰子也有樣學樣。
“清辭見過兄長。”
“清硯見過兄長。”
燕珩輕輕彈了下兩人的腦門，緊忙低聲提醒。
“差輩兒了，喊舅舅。”
“舅舅。”兩人異口同聲。
楚昭俯身蹲下，目光仔細打量兩個小傢伙。
“也就我家小玖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孩子，像小玖，長大定是一表人才。”
話落，他從懷中掏出用帕子包裹的長命鎖，戴在了兩個小傢伙的脖子。
“你倆都要長命百歲。”
“謝謝舅舅。”兩個小傢伙懂事道：“舅舅吃不吃魚？我們和阿爹一起釣的，特別好吃。”
“吃啊，正好舅舅餓了。”
楚昭將兩人抱起，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張嬤嬤，去添兩雙碗筷來。”燕珩同張嬤嬤下令。
楚玖則上前給南喬松了綁，還故意調侃道：“嫂嫂，快坐下吃飯吧。”
南喬低頭彆扭道：“誰你嫂嫂。”
“好好，不是！”楚玖拉著她走到桌前，勸道：“要逃也得吃飽飯才有力氣逃。”
四口人的飯菜變成了六口人的飯菜。
關鍵是楚昭的胃口一個頂三，沒多大功夫就把一桌子菜給吃光了。
“還是家裡的飯菜香。”
“這手藝不錯！”
“比軍營裡的飯菜好太多了。”
清辭和清硯仰著臉，張著嘴，怔愣愣地看著這個超級能吃且從天而降的舅舅。
燕珩趕緊又命張嬤嬤又做了些飯菜來。
等菜閒聊時，楚玖道：“阿兄好久不回來，這次可要多住些時日才好。”
楚昭喝了碗鴨湯後，慢條斯理地回著話。
“不走了。”
“如今大局已定，除燕玦外，主君麾下亦添了不少驍勇善戰的將領。順意那小子，如今也已成長為戰無不勝的大將軍，與燕玦二人足以獨當一面。”
“阿兄便向主君請旨，來嶺南駐守，自此替主君鎮守南疆。”
這第二輪飯菜剛端上來，院門又被人叩響了。
張嬤嬤跑去開門，又帶了個讓人又驚又喜的人。
“阿兄？”
這次換燕珩驚喜。
只是驚喜之中，又透著幾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