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下來吧,我接著你
得省著用。
第二天。
鐘相昆沒有出礦洞。
他全天都待在裡面修煉,餓了就啃之前存的雜糧餅,渴了就喝水桶裡的存水。
外面的動靜隱約傳得進來,腳步聲、說話聲,偶爾還有人在礦洞正門那邊喊他的名字。
“鐘相昆!你給我出來!”
“別當縮頭烏龜了!”
“趙哥說了,只要你把儲物袋和劍還回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鐘相昆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
趙天霸要是真想一筆勾銷,就不會出靈石懸賞了。
這話騙鬼都不信。
他充耳不聞,繼續修煉。
到了傍晚,外面的喊聲停了。
但鐘相昆知道,那些人只是換了班。
礦洞正門一直有人守著。
還好他有後門。
第三天。
約定的日子到了。
鐘相昆從一早起來就有些坐立不安。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他在想一個問題,雙修的時候,他的純陽聖體能不能幫他直接突破淬體,進入煉氣?
上一次雙修,金色火焰和玉佩虛影同時爆發,但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他在那段時間裡吸收了大量靈氣,但因為身體根基太弱,大部分靈氣都流失了。
如果這次能控制住,
算了,想太多沒用。
見了面再說。
鐘相昆把礦洞深處那個小空間又打掃了一遍,把蠟燭擺好,水桶放在角落。
然後他坐在那裡等。
等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來。
等到礦洞正門那邊守夜的人開始打瞌睡、說話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呼嚕。
等到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一束月光從後山坡的裂縫裡灑進礦洞。
子時。
該到了。
鐘相昆站起身,拿上靈石長劍,沿著岔道往後門方向走去。
他要去接人。
走到裂縫下方的時候,他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外面很安靜。
蟲鳴聲。
風吹灌木叢的沙沙聲。
然後,
細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小心。
像是一隻貓在落葉上走。
腳步聲在裂縫上方停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
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壓得很低。
“鐘相昆?”
是歐陽蘭。
鐘相昆鬆了一口氣。
“下來吧,我接著你。”
裂縫上方的灌木叢沙沙響了一陣,泥土和碎葉紛紛落下。
一隻腳先探了下來,摸索著踩住了巖壁上的凸起。
然後是另一隻腳。
再然後是一條灰色粗布裙子的裙襬。
歐陽蘭順著巖壁慢慢滑了下來,到了最後一截的時候腳踩滑了,整個人往下一栽。
鐘相昆伸手一撈,把她穩住了。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著薄薄的粗布衣裳,能感覺到她的腰很細。
歐陽蘭站穩之後,低頭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放開。”
鐘相昆立刻鬆手。
“走吧,裡面。”
他轉身在前面帶路。
兩人沿著岔道走了大約五十步,到了鐘相昆收拾好的那個小空間。
蠟燭已經點上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壁斑駁的岩石。
歐陽蘭環顧了一下四周。
“就這地方?”
“委屈你了,王妃。”
“少貧嘴。”
歐陽蘭在石板檯面上坐下,目光在鐘相昆身上掃了一圈。
比五天前在棚屋見到時還要狼狽。
衣服上新添了好幾個口子,左手背上有一道劃傷,結了一層黑色的血痂。
“你受傷了?”
“被樹枝劃的,不礙事。”
鐘相昆在她對面坐下來。
兩人隔著一根蠟燭的距離,相對而坐。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映出各自的面孔。
一個疲憊而倔強。
一個冷靜而審視。
沉默了幾秒。
歐陽蘭先開了口。
“開始之前,我有話說。”
“說。”
“這次雙修之後,不管你突破到什麼程度,你欠我一個人情。”
鐘相昆挑了挑眉。
“你覺得是你在幫我?我的純陽之力幫你提升修為,到底誰幫誰?”
“沒有我冒著被趙德遠記恨的風險來找你,你連雙修的機會都沒有。你覺得你這條命還值多少錢?”
鐘相昆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笑得很淡。
“行。一個人情。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
“這個人情,上不封頂下不保底。你什麼時候用,用來幹什麼,提前告訴我。我能做的做,做不到的,”
“做不到的呢?”
“那就等我做得到的時候再做。”
歐陽蘭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虛偽或者敷衍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難對付。
“成交。”
歐陽蘭收回目光,雙手開始解衣帶的扣子。
“等一下。”
鐘相昆突然抬手。
歐陽蘭的動作停了。
“怎麼?”
“我聽到聲音了。”
礦洞的甬道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不是從後門方向。
是從正門方向。
有人闖進來了。
鐘相昆一把抓過靈石長劍,將歐陽蘭擋在身後。
蠟燭的火焰在氣流中劇烈搖晃。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止一個人。
至少三個。
然後,一個聲音從黑暗的甬道深處傳了過來。
低沉,陰冷,帶著濃濃的恨意。
“鐘相昆,你以為藏在老鼠洞裡我就找不到你了?”
是趙天霸。
外面安靜得可怕。火光被甬道里灌進來的風吹得瘋狂搖曳,在斑駁的石壁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趙天霸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加上他身邊那兩個小弟,三個人的腳步聲在這條死衚衕裡顯得格外刺耳。
鐘相昆把手裡的靈石長劍橫在胸前,整個人進入了一種極度戒備的狀態。
他現在的實力跟淬體九層的趙天霸比起來,純粹就是雞蛋碰石頭。
歐陽蘭的反應也很快。她飛速把剛解開一半的衣帶重新系好,整理了一下那身略顯寬大的灰色粗布裙子。
她站在鐘相昆身後,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短匕首。
趙天霸那原本就長滿橫肉的臉,加上那道醒目的刀疤,在燭光下顯得十分猙獰。
他原本只是來抓鐘相昆這個不知死活的雜役,沒想到剛轉過一個彎,藉著微弱的光,竟然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不僅是一個人,還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