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樣重要
謝琮瀾伸手一把將寧霧牢牢護在懷裡，側身完全擋在她身前，硬生生用後背接住了迎面潑來的滾燙開水。
“琮瀾哥！”寧悅當即失聲驚呼，滿臉慌亂。
徐承安、謝越辭以及在場幾名研發工程師，瞬間全部僵在原地，驚愕地看著眼前一幕。
謝琮瀾鬆開懷中的寧霧，隨手脫下溼透的外套，緩緩回眸看向失控的李總。
墨色眼底寒意刺骨，深不見底，周身翻湧的壓迫感如同冰冷潮水，瞬間籠罩全場，讓人呼吸一滯。
男人沒有開口，可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對方渾身僵住。
李總站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結結巴巴道：“謝、謝先生……”
寧悅快步上前，緊張地圍著他檢視後背，滿眼擔憂：“你怎麼樣？有沒有燙傷？怎麼這麼傻，非要替別人擋著。”
她明明自己可以躲開，沒想到謝琮瀾會突然衝上去護住寧霧，反倒讓這個女人平白得了庇護。
寧霧站在原地，微微怔住，下意識眨了眨眼。
“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到？”徐承安快步上前，仔細檢查她的手臂與臉頰，眉頭緊緊擰起。
寧霧輕輕搖頭：“我沒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謝琮瀾溼透的後背上。
那是剛燒開的沸水，隔著單薄襯衫也足以造成嚴重燙傷，滾燙的溫度早已浸透布料，貼在皮膚上灼燒。
寧霧心頭猛地一緊，不敢想象，這杯水若是盡數潑在自己臉上，後果不堪設想。
助理小陳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控制住情緒失控的李總。
“謝先生，怎麼處理？”小陳面色沉冷，語氣嚴肅。
謝琮瀾嗓音低沉冷冽，不帶一絲溫度：“直接移交公安，所有罪責一併追究，絕不姑息。”
小陳點頭，正要將人強行帶走，李總瞬間崩潰，當場跪地求饒。
他原本只想找寧悅報復洩憤，萬萬沒想到，竟失手潑到了謝琮瀾身上。
等反應過來時，一切早已無法挽回。
淒厲的求饒聲漸漸微弱，李總被小陳強行押走。
“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吧。”寧悅滿眼焦急，語氣心疼不已。
說完，她轉頭看向寧霧，眼底的恨意與怨懟幾乎毫不掩飾。
在她眼裡，寧霧就是不折不扣的災星，每次出現，都會讓謝琮瀾受傷。
謝琮瀾沒有應聲，只是淡淡看了寧霧一眼。
自從寧霧徹底放下過往、專心搞研發之後，兩人私下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寧霧微微一怔。
男人的眼神依舊冷淡疏離，可深處卻藏著幾分捉摸不透的複雜，既熟悉又陌生。
或許，是對她屢次與寧悅競爭、搶奪資源的不滿，心底對她的敵意，又加深了幾分。
謝越辭冷眼瞥著寧霧，見她全程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像個置身事外的路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陰差陽錯替你擋了一劫，連句道謝都沒有？”
“白眼狼也沒你這麼冷漠的，就算做不出真心感謝，表面功夫都懶得應付？”
在場還有不少合作方工程師，他半點沒留情面，語氣尖銳刻薄。
徐承安當即沉下眉眼，看向謝越辭：“一把年紀，說話做事能不能過腦子？”
謝琮瀾這時淡淡開口，打斷爭執：“二期專案會議，改為線上影片進行。”
語氣平靜無波，話音落下，他便轉身徑直離開。
寧悅立刻快步跟上，寸步不離。
寧霧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凝望著一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緒複雜。
“這人真是被逼到絕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徐承安看著李總的方向，語氣感慨。
寧霧收回視線，神色重新恢復平靜：“走投無路時，人總會失去理智，想要拉著別人一起承擔後果。”
“真的確定一點都沒沾到熱水？”徐承安依舊不放心，反覆確認。
寧霧再次搖頭。
方才謝琮瀾將她護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幾乎完全裹在他懷裡，沒有一滴熱水濺到她身上。
她當然清楚，這絕對不是特意為了保護她。
事發太過突然，不過電光石火之間，寧悅下意識躲閃，他順勢將身旁的人拉入懷中，一切都是本能反應，來不及思考。
想來，他也根本沒有預料到，寧悅會第一時間躲開。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和他相處多年，寧霧一向知道他心思縝密、反應極快。
只是沒想到，竟能敏銳到這種地步。
謝琮瀾性格本就冷硬寡言，可一旦上心護著一個人，向來細緻隱忍、不動聲色。
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寧霧神色淡然，心底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直接回研究所嗎？”
“嗯。”徐承安應聲，“等他們那邊通知線上會議。咱們的首款自研臨床藥物，預計今年年底完成首輪臨床驗證。”
“等研究所專案進入實地測試階段，需要長期外勤駐場，你提前做好出差準備。”
寧霧輕輕點頭。
醫藥藥物的極端環境測試，本就需要前往條件艱苦的野外與基地。
一方面是嚴格保密，另一方面，需要驗證藥物成分、溫控系統、穩定性在高低溫、複雜環境下能否保持穩定，每一項都必須精準實測。
“大概在你這次競標結束之後。”徐承安看向她，“到時候所裡會統一安排通知。”
“那婷婷怎麼辦？”徐承安輕聲詢問。
這確實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如果長期駐守一線，她根本沒法兼顧妹妹的日常生活。
寧霧輕輕抿了抿唇，垂下眼眸，陷入沉默。
徐承安自然明白，身為姐姐，她心裡的兩難與不捨。
一邊是相依為命的親人，一邊是傾盡熱愛的事業。
但既然已經投身專案，就沒有中途退縮的道理。
“可以暫時交給陳老照看。”徐承安提議，“你母親近期也比較忙，未必能顧得上。”
“我之前和老師溝透過，假期他會帶著婷婷熟悉環境。”
寧霧輕聲開口，“而且等專案穩定後，我也在考慮，是否轉入二線工作。”
“不用急著做決定。”徐承安語氣溫和，“一線和二線分工不同，但同樣能為專案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