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大護衛
豐少凝知道自己最近有些飄了,自從被霍可行賜給郝半當侍女,眼睜睜看著郝半招安藥香寨,血洗野雲嶺,從九品巡檢升官為七品巡按,現在更是直接跳到從四品的少尹。
豐少凝逐漸放飛自我,郝半的手下大部分是藥香寨的老班底,豐少凝這個大當家自然底氣十足。
現在兩個宮裡的嬤嬤到來,一言不發就開始記賬,豐少凝才慌了。早就聽說大戶人家的規矩多,權貴之家更是規矩森嚴。
問題是郝半自家真沒規矩,豐少凝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規矩,悲催的是還被李檀記賬了。
郝半說道:“李嬤嬤,沒必要這麼認真吧?”
張娥再次屈膝行禮說道:“大人,陛下的吩咐是記錄大人家裡的情況。職責所在,您多體諒。”
完,把皇帝的吩咐搬出來,郝半也得偃旗息鼓。郝半試探著問道:“本官來自小地方,不太清楚記錄家裡的情況,具體包括哪些?”
張娥說道:“事關大人的一切,事無鉅細,包括行房。”
郝半血往上湧,這還沒有有王法了?怪不得文武百官要限制皇帝的胡作非為,這是有深刻歷史淵源的啊。
試問誰被人監督到行房也得被觀察會心裡痛快?我家賊婆娘是山賊大當家出身,顛鸞倒鳳的時候毫無顧忌,玩法相當的狂野。這也要被記錄?
到時候皇帝看到這種黑賬,郝半還做不做人了?不該來到京師啊,世人都是當官就得進京,咋就沒人說進京當官還得受這種鳥氣?
裂地熊他們腦瓜子也是嗡嗡的,這官當的好憋屈啊。幸虧自己腳跟站得穩,堅決不肯讓大人謀求給他們一個差事,這也太嚇人了。
賈章也是眼神迷惘,啥情況啊?陛下怎麼會下達這種亂命?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啊。難道是為了給守寡的鹹平公主尋找候選的駙馬?
有可能是這樣,謀殺親夫而被禁足的鹹平公主被放出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是時候給這個霸道且兇殘的公主找一個夫婿了。估計陛下也是為了打磨伯爺的性子,因此才會如此安排。
鹹平公主對下人不苛刻,尤其是這四個隨她下嫁的太監。如果伯爺與鹹平公主湊成一對,還真行。
郝半意興闌珊,沒意思,真沒意思。郝半果斷轉身說道:“管家,你去安排他們住宿的事情。爺去歇一會,累了,心累。”
郝半果斷摟著豐少凝向西院返回,記錄?那就讓你記錄更相識一些,讓皇帝知道本官就是一個貪花好色,不求長進的傢伙。
李檀果斷拿著小本子跟在後面走進臥房,張娥則站在西院的門口。豐少凝身體僵硬,不好吧,宮裡的嬤嬤要記錄的。讓皇帝知道我有多肆無忌憚,埋在墳裡的祖宗估計得氣到詐屍。
李檀站在放下帷幔的繡床邊,多年的宮廷生涯,依然讓她面紅耳赤。手中的炭筆記錄了一筆,然後默默忍受。
薛瓶帶著哭腔讓豐少凝收斂一些,豐少凝估計也被氣到了,索性徹底放飛自我,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癲狂。
李檀提筆忘字,咋記錄?這咋記錄?老天,讓我死吧。陛下簡直坑死人,讓一個未經人事的宮女記錄這種事。
郝半覺得自己好像是個變態,原本應該很憤怒,與豐少凝和薛瓶惡戰爆發後,郝半竟然覺得自己相當的亢奮。
夜色已經深沉,郝半終於走出來說道:“本官要去修行,你也跟著?”
李檀低頭,郝半促狹說道:“夜色中,本官看不清點頭的動作。”
李檀聲音沙啞說道:“跟著。”
郝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兩頂斗笠走出臥房,來到了臥房門說道:“本官修行在屋頂,是一整夜的那種修行。找地方歇著吧,要不然累死。”
李檀夾緊雙腿說道:“職責所在,不敢懈怠。”
也不知道皇帝給她們灌了什麼迷魂藥,願意守著,那就守著好了。不過皇帝就不明白讓一個宮裡女官現場觀摩記錄這種事情有多殘忍?
郝半隨手把一個斗笠扣在小灰貓的頭頂,他們兩個同樣仰頭觀星。
李檀仰頭,只能看到一人一貓坐在屋頂,從此巋然不動。李檀抹黑在小本子上寫下一行字。近一個時辰,懷疑用藥了。
夜色濃重,夜風吹過,宮裝之內滑膩冰冷,李檀身體有些抖。真的要修行一夜?那還真難捱啊。
張娥悄然走過來,低聲說道:“見證了?”
李檀同樣壓低聲音說道:“沒看到用藥的跡象,只是時間不對,太長了。”
張娥吞吞口水說道:“沒看更仔細?”
李檀說道:“放下了帷幔,看不透徹,第一次也不好過於逼迫。他們來自偏遠的安疆行省,不會適應被人監督的生活。咱們兩個輪班休息,大人說她他修行要一整夜。”
張娥說道:“你先休息。”
李檀身體顫抖。這日子,活受罪啊。
東方破曉,做出剛剛觀星結束的小灰貓竄進郝半的袖子裡。郝半提著兩個斗笠跳下來,就看到李檀站在臥房門口。
氣色還行,不像是站了一夜的樣子。李檀看著神采奕奕的郝半,屈膝說道:“大人,您的官服已經送了過來,需要服侍您更衣嗎?”
郝半說道:“不用,你去休息。賊婆娘,爺的官服呢?”
豐少凝美滋滋說道:“屋裡呢,爺,妾身就喜歡這個顏色,看著和小辣椒差不多。”
郝半走進去說道:“當官當得一身菜色,小蔥綠,蘿蔔青,到了小辣椒。”
跟著走進來的李檀抿嘴,當了三品官的時候要穿紫袍,那豈不是成了茄子色?
薛瓶媚眼如絲幫著郝半擦拭身體。今天一大早,賈章這個新晉管家親自提著熱水送過來。
豐少凝手法嫻熟幫助郝半重新梳理髮髻,薛瓶則跪在郝半面前幫他擦拭身體。然後才幫助郝半換上全新的絲綢內衣,穿上了緋紅色的官袍。
小辣椒般的四品官袍,看著就是比蘿蔔青的七品官袍養眼。李檀偷瞄兩眼,少年少尹,在緋紅色官袍襯托下唇紅齒白。如果不是昨夜的親自記錄,誰敢想象他如此野蠻?
早餐也是賈章親自送到了內宅,看著身著大紅袍的郝半,賈章眉開眼笑,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紅色的官袍襯托才養眼。
劉彪他們四個已經在前院焦灼等待,今天是大人第一天上任的重大日子,可不能起晚了?
焦灼期待中,郝半提著長劍走出來。是文官,這柄從武去野那裡得到的戰利品,郝半覺得挺順手。
一個轎伕開啟轎門,此生第一次做轎的郝半提劍走進去,說道:“傢伙什帶好了?該動手的時候別慣著,本官受不得腌臢氣。”
換上了嶄新長袍的鄭鐸言說道:“起轎。”
穿上了暗紅色皮甲的馮木頭看著賈章,賈章低聲囑咐道:“大人咋說,你就咋做,千萬別慫。”
馮木頭用力點頭,能夠混成護衛,對於馮木頭這個太監來說是全新的歷程。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家的伯爺,別人誰敢讓太監出任護衛?不怕被御史罵得狗血淋頭?
四抬官轎平穩走出虎杖伯爵府,附近有人明顯在窺視,估計凌晨就在附近等著,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走在轎子旁的鄭鐸言之外,四個穿著暗紅色皮甲的護衛有一個缺左臂,有一個沒鬍子,有一個走路微微跛腳,唯一顯得正常的粗壯漢子眼神有些傻了吧唧。
鄭鐸言不苟言笑,只是心中偷著樂。不是因為混成了郝半的幕僚,而是郝半的四個護衛簡直就是天殘地缺。
斷臂的劉彪,傷腿的劉瘸子,沒種的馮木頭,缺心眼的裂地熊。如果讓人知道自家少尹大人的四個護衛具體是什麼成色,估計整個京師的人能笑掉大牙。
當然從賣相來說,這四個膀大腰圓的傢伙一看就不好惹,哪怕比裂地熊瘦弱了許多的劉彪,在普通人眼中那也是壯漢。
裂地熊沒有攜帶狼牙棒,四個護衛統一佩戴軍刀。官轎直接來到了刑部,郝半需要每天點卯,之後才能去京兆府上任。
來到了刑部衙門前,官差看到四抬官轎就知道這是四品官到了。轎子落地,穿著緋紅色官袍的少年走出來,官差們交換眼神,京師裡有這麼年輕的四品官?
而且官袍的補子是一頭猛虎,頭戴起花金頂,從官帽可以看出這是從四品武官,正四品的武官是青金石頂觀。
鄭鐸言邁步走過去,對官差客氣說道:“我家大人新晉京兆府少尹,昨日曾經交接人犯,刑部侍郎施大人有令,讓我家大人每日前來點卯。”
刑部侍郎是從二品,郝半妥妥的上級。聽到鄭鐸言說起昨日的事情,一個官差恍然大悟,他立刻說道:“郝大人稍後,我這就去稟告,您在門房用茶。”
郝半沒進入門房,而是美滋滋轉身看著刑部衙門門口的人來人往。舒坦,今天的太陽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