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約戰
蓮子粥,小鹹菜,烤鴨蛋,小點心。已經日上三竿,郝半才吃早飯。觀星結束,郝半修煉驚風蟬身法與斷水流刀法。
裂地熊他們也跟著學習,刀法身法沒學會,反倒累了一身臭汗。小點心不太抗吃,裂地熊一口塞三個。
馬車低調駛入中庭,然後謝老八對把守後院通道口的人做個噤聲的手勢。打扮得如同商人的葉知風與佟公公看到後院,也就看到正在吃早飯的眾人。
郝半抬頭,看到葉知風的時候舉起手中的烤鴨蛋說道:“老師,吃早飯沒有?現烤的鴨蛋,特香。”
葉知風板著臉咳嗽一聲,眼神不動聲色瞟了一眼身邊的佟公公。郝半對著裂地熊腦門抽了一巴掌說道:“去前面的院子去吃,趕緊的。”
裂地熊他們轉身看到葉知風,他們一個個灰溜溜端著食物逃走。郝半說道:“老師,你這邊坐。房間裡是殉城知縣的妻兒,不方便進去。”
葉知風對佟公公做個請坐的手勢說道:“這位是為師的老熟人,姓佟。”
郝半拱手說道:“佟伯父好,小侄郝半,家師賜字知一。”
佟公公粗著嗓子說道:“久聞大名,果然年少風流。”
郝半微笑,對走出來的豐少凝說道:“準備熱水毛巾,一桌精美早飯,老師和佟伯父應該沒吃飯。對了,給老師的隨行人員也準備早飯,分量足一些。”
葉知風說道:“剛才為師看到,平遠將軍林方成來了,翔安州知州王吉勇也來了。”
郝半說道:“平遠將軍是學生讓賀林行送喜訊,功勞比較大,學生沒想過獨吞。況且沒有賀林行千戶的一千兵馬,學生也很難開啟局面。”
葉知風說道:“王吉勇呢?帶著幾十個衙役來平亂,何其不要臉面?”
郝半站在葉知風身邊低聲說道:“谷豐縣知縣殉城,他的娘子遭到叛軍凌辱,她對學生哭訴,她夫君來到谷豐縣任職,被上擠下壓,受了太多委屈。
知州難逃其咎,本來學生就考慮如何對這個混賬知州下手,他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學生不想客氣了。”
葉知風腦仁疼,你摟著點說啊,這裡有來自皇宮裡的太監,那是皇帝的心腹啊,少說話不行嗎?
郝半說道:“暗子葉淺,正在從民間徵集線索,爭取把谷豐縣的貪官汙吏一窩蜂全部挖出來。大亂才有大治,學生準備摧毀武家叛軍之後,平定流民,然後推行早就取消的保甲制度。”
葉知風挑眉,佟公公說道:“不知巡按如何想要推行保甲制度。”
郝半說道:“老百姓的日子苦,朝廷或許考慮過老百姓的賦稅,但是層層官吏加碼,老百姓終究被逼到絕路,誰的錯?老百姓沒有說話的機會。
推行保甲制度,縣衙想要徵收徭役,得有公文下達。每村男丁聯保,不該收的多餘賦稅,讓里正出面向州府或者知府衙門告狀。
這一次翔安州的民亂,谷豐縣最為慘烈。學生希望因陋就簡,趁機推行保甲制度。大量的豪門被流民摧毀,冗餘的田地要歸每個村掌控,新出生男丁,按照朝廷法度,分發五畝的口糧田。”
佟公公問道:“不擔心有糾紛?”
郝半說道:“佟伯父,不會有糾紛的。我聽說有一個谷豐縣的土豪,家裡有良田兩萬多畝,您想一想,那些田地從何而來?那是無數老百姓流光了血淚,把最後的安身立命資本給賣了。”
佟公公聞著香味說道:“奔波了大半夜,真餓了。葉大人,要跟著你混一頓好吃的了。”
薛瓶端著熱水和毛巾走過來,郝半親自用熱水浸泡毛巾遞給佟公公說道:“佟伯父辛苦了。”
佟公公樂呵呵說道:“天生的勞碌命,知一,翔安州的知州無恥搶功,這個罪名不得讓你老師出面懲治?”
郝半說道:“小侄自己出面解決,知州應該是六品官,小侄不怕他。官大一級壓死人,那得是沒根底的倒黴蛋,小侄有家師做靠山。”
葉知風黑臉,你這畜生,你就信口開河吧,為師早晚讓你拐到坑裡。當著宮裡太監說我是你靠山,我不是,老天作證,我真不是。
佟公公擦拭無須的臉龐說道:“知一,你如何篤定輕鬆平定流民?”
郝半滿不在乎說道:“佟伯父,您肯定不知道慶雲縣的時候,用小侄的名義下令殘餘的六夥盜賊投降,他們第二天就自首去了。許多事情很好辦,至少對於小侄來說不難。
今天,估計武家叛軍就是最後的亡命時刻,明天,小侄帶著自家隨從檢閱谷豐縣,不需要平遠將軍的部下跟隨,幾十個人就足夠平息流民。”
佟公公眼神明亮說道:“不是吹牛?”
郝半說道:“不信是不是?小侄帶著你一起出發。”
葉知風咳嗽,郝半說道:“老師也跟著一起去,不用顯露巡撫大人的身份,學生自己搞定流民,一兩萬流民而已,不算事。”
縣衙方面傳來武去野的嘶吼聲:“抓了我二弟的狗官,你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郝半笑眯眯,就當狗放屁。佟公公說道:“聽說知一文武全才,還能受這種窩囊氣?”
郝半說道:“敗犬哀鳴,和他一般見識,小侄覺得掉價。平遠將軍來了,讓他大顯神威就好。吃飯,趁熱吃才好。”
佟公公有些遺憾,你咋不出手呢?對方已經當面叫陣了,你露一手,回去的時候我也好交代,畢竟親眼見到你是如何文武全才,否則口說無憑啊。
葉知風和佟公公雖然餓了,卻有些心不在焉。突然前院裂地熊說道:“大將軍,留步,我得和我家大人通告一聲。停下,老子說話你沒聽到是不是?”
軍刀出鞘的聲音響起,林方成陰冷說道:“你和誰自稱老子?”
裂地熊握緊狼牙棒說道:“爺叫裂地熊,就是自稱老子了,你咬我?大將軍多根毛?老子是巡按大人的手下。”
葉知風和佟公公默契對視,這是郝半從哪找來的夯貨?對著大將軍自稱老子,咋不打死你?
晏自翔率先竄進來,說道:“大人,裂地熊和平遠將軍吵起來了。”
郝半說道:“有請,告訴裂地熊,給我滾到角落眯著去。”
晏自翔竄回去,沉重腳步聲響起,林方成帶著幾個親兵怒衝衝走進來,說道:“郝老虎,本將給足了你的面子。你的部下和我自稱老子,這就是你……你……”
葉知風和佟公公同時緩慢轉身,葉知風坐在椅子中拱手說道:“葉知風見過大將軍。”
林方成驚悚看著佟公公,他艱難低頭,葉知風說道:“這位是我老友,姓佟。”
林方成說道:“本將不知道府尊大人微服私訪,實在是冒犯了。”
葉知風說道:“林將軍是二品大將軍,本官不過是四品巡撫,可不敢當。”
林方成被嚇住,是他認出了佟公公。看到佟公公端著一碗小米粥,林方成的心就涼了。
郝半拱手說道:“還沒謝過大將軍接連派出心腹幫助下官平息武家叛軍,郝半多謝了。”
林方成如夢方醒,左手藏在背後對幾個親兵揮手,旋即對郝半抱拳說道:“郝巡按孤身平定慶雲縣的八夥盜賊,本將一直將信將疑。
賀林行千戶有幸被你調遣,在您的指揮下輕鬆光復谷豐縣。喜訊傳到軍營,本將才意識到真的出現了天縱奇才,這是正乾王國的喜事。”
郝半說道:“坐,一起吃個早飯,裂地熊是藥香寨的土匪四當家,一直沒什麼教養。方才冒犯了大將軍,如果您不解氣,您衝著下官自稱幾聲老子,就算找補回去了行不行?”
佟公公笑出聲,林方成走過來拍著郝半的肩膀說道:“就知道強將手下無弱兵,裂地熊這小子夠種。舍不捨得交給本將培養?”
郝半說道:“我想自己留著看家護院,大將軍應該知道的,我沒少遭到刺殺,得有能打的人保護我。”
林方成說道:“方才武家老匹夫要光復谷豐縣的人出面和他對決,本將替你拒絕了,沒必要和這種貨色一般見識。”
佟公公說道:“知一,不想去露兩手?”
葉知風殷切看著郝半,佟公公已經一再提起此事,你到底行不行?如果行的話,那就出戰啊,你這輩子最大的機緣就在眼前,可不能錯過了。
郝半說道:“這得是多恨我,非得讓我和他對決。砍死這個老東西,早飯給我留著,砍人回來繼續吃。”
佟公公霍然站起來,還真敢上?那就是真的有底氣,否則哪敢在這種場合出手?
佟公公說道:“葉大人,一起湊個熱鬧?”
葉知風說道:“好,大將軍,一起。”
抱著狼牙棒準備找地方躲災的裂地熊看到郝半走出來,葉知風他們跟在後面,裂地熊猝然竄過來說道:“大人,讓我捶死那個老犢子。用不到您親自出手,給他臉了。”
郝半從一個人腰間抽出戰刀說道:“今天徹底平息叛軍主力,然後隨我掃清流民,搞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