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造反的武家
一個頗為賊眉鼠眼的軍官說道：“私憑文書官憑印，大人，您的官印可否讓下官開開眼？”
郝半抬手勾了勾手指，薛瓶從懷裡取出巡按印舉起。賀林行說道：“這是末將的輔官，同樣是從七品的通議大夫。”
郝半是正七品，賀林行與通議大夫是從七品，差了半個品秩。通議大夫目光順著巡按印向下移動，盯著薛瓶隆起的胸。
郝半的手不動神色按住刀柄說道：“這是準備把本官的侍女搶走？你眼睛長鉤子了？”
賀林行他們沒想到郝半會如此直言不諱，通議大夫板著臉說道：“郝大人，我們隸屬於平遠將軍，不適合被你調動，沒有大將軍的軍令，妄自離開駐地就是死罪。”
賀林行對郝半抱拳，無論多麼緊急的情況，理論上沒有平遠將軍的軍令，的確不能輕舉妄動。
郝半說道：“這樣說，本官倒不好強人所難。看來這支部隊中你算是話事人，那麼你去見平遠將軍，就說郝半向大將軍討個人情。至於什麼人情，懂的人自然懂。”
通議大夫說道：“對不住了，本官沒有這個義務。”
郝半說道：“記住你的話，你去見大將軍，就說郝半希望大將軍打你一頓軍棍，然後哪怕抬也要把你抬過來見本官。”
通議大夫嗤笑道：“七品巡按，好嚇人的大官。你知道大將軍是什麼身份？你也有資格討一個人情？”
賀林行的臉色難看起來，郝半？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慶雲縣剿匪而一舉成名的那個少年嗎？
而在郝半剿匪前，曲將軍帶著他部下的一千官兵也去剿匪，結果被野雲嶺的盜賊一把火燒死六百多人。
賀林行說道：“莫非您就是慶雲縣剿匪的郝大人？”
郝半說道：“本官便是郝半，既然通議大夫不肯去見大將軍，你派心腹去求見大將軍。依然是本官要一個人情，如果大將軍不認賬，就當本官自取其辱。
如果你的心腹見到了大將軍，那麼順便求大將軍一句話，我想揍通議大夫一頓，不會打死。”
通議大夫冷笑說道：“小小巡按，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裂地熊拎著狼牙棒縱馬前衝，郝半抬手說道：“要有理有據有節，打人的事情放放，等待大將軍回話再說。今天我們就在這裡休息，等待大將軍回話。”
賀林行回頭，對一個手下低語幾句。通議大夫說道：“賀千戶，因為一個巡按的胡說八道，你就驚擾大將軍？”
賀林行說道：“大將軍對於翔安州的局勢有所察覺，才會讓本將帶著屬下駐防此地。郝大人知道了重要的線索，或許真的迫在眉睫。”
通議大夫說道：“我不允許，賀林行，你敢派人，我就參奏你濫用職權。”
郝半抬起兩根手指，楚氏兄弟同時取下軍弓，利箭對準了通議大夫。通議大夫尖叫道：“你敢威脅本將？郝半，你可知道這個罪名有多大？”
賀林行邁步擋住了通議大夫說道：“鄭風，你快馬加鞭求見大將軍，把郝半大人的要求如實稟告，明天午飯前我要見到你。”
鄭風跳上一匹快馬狂奔而去，賀林行說道：“郝大人，請入軍營，酒菜菲薄，希望您別見怪。”
遠方一個人騎著一頭瘦驢向著這裡狂奔，楚奇說道：“大人，是劉彪。”
看的不是很清楚，問題是騎驢的人少了左臂，導致衣袖飛揚。郝半抬了抬下頜，楚奇夾緊馬腹衝過去，來到劉彪身邊掉轉馬頭，劉彪躥到了馬背上，兩人同乘一騎狂奔而來。
郝半跳下馬，劉彪大聲喊道：“大人，翔安州武家聚集兩千多個青壯舉兵起事，他們說要攻打縣城，殺了貪官汙吏。”
郝半說道：“別慌，反正本官還沒上任，這裡的民變與本官關係不大。再說本官手下沒有幾個人，沒辦法平息叛亂。”
賀林行緊張吞口水，兩千多個青壯？賀林行這個千總麾下才有一千兵馬。賀林行說道：“大人，就怕星火燎原。”
郝半說道：“沒事，平遠將軍麾下十萬大軍，無妨。”
賀林行焦急說道：“大人，大將軍主要是防禦外敵，如果翔安州徹底亂起來，滄源帝國趁機發難，那就是禍國殃民的危機。”
郝半呵呵兩聲，我不急的的。賀林行招手喚來另一個部下說道：“立刻前往大營，稟告大將軍說有叛亂爆發，讓大將軍迅速做出決斷。”
這個部下上馬繼續狂奔，郝半悠然走向軍營，賀林行壓低聲音說道：“大人，亂不得啊。”
郝半說道：“是本官逼迫老百姓造反？本官有心無力啊。”
賀林行咬牙低聲說道：“您下令讓本將帶著麾下與您出征平亂。”
郝半似笑非笑看著賀林行，這是個規矩人，就是膽量不太大。可以理解，在官場廝混，有主動平叛的勇氣就很不錯了。
郝半說道：“地圖。”
賀林行如釋重負，雖然面前的巡撫只是個少年，但是平定兩大盜賊團伙的名聲已經傳出來了。最牛逼的是這個少年是孤身闖入賊巢，招安藥香寨，旋即藉助藥香寨的力量絞殺野雲嶺，軍營裡面傳瘋了。
行伍出身，誰不想建功立業？問題是天大的功勞，讓一個少年建立了。對比起來，損兵折將的曲將軍越發丟人現眼。
劉彪隨著郝半進入賀林行的主帳，郝半說道：“鄭先生的情況如何？”
劉彪說道：“大人，翔安州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緊急，有些地方官員分明是拼命壓榨百姓，似乎不把老百姓逼到絕路誓不罷休。
鄭先生混入了一夥流民，憑藉出眾的口才，鄭先生給他們出謀劃策如何打劫大戶弄到餬口的糧食。武家造反的訊息傳來，那貨流民躁動起來，鄭先生讓屬下第一時間返回找您，他在那邊儘量拖延時間。”
賀林行似乎反應過來了，郝半這個巡撫還沒上任，已經安排人手進入翔安州，甚至其中一個還混入流民中，這是早就有了規劃啊。
郝半說道：“賀千戶，弄些吃的，讓我這個手下吃飽肚子立刻返回。”
賀林行說道：“已經吩咐下去，很快就能送來。大人，這就是翔安州的地圖。大將軍的軍營在這裡，翔安州下面三個縣城的位置在這裡。”
劉彪指著地圖說道：“武家起事的地方在這裡，鄭先生與流民在這裡，兩地相距差不多一百里。
大人，武家世代習武，因此一呼百應，那些青壯幾乎全是武家的徒弟，聽說甚是驍勇。”
郝半說道：“武家和滄源王國的人勾結在一起，他們這是準備徹底攪亂翔安州，向滄源王國表達衷心。
飯後，你去見鄭先生，就說一定要安撫流民。甚至可以帶著他們攻打當地的土豪，先讓流民填飽肚子，就是不能讓他們和武家的人和同流合汙。
流民吃飽肚子，讓鄭先生透露自己的身份，就說本官要斬殺當地的官吏，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劉彪輕聲說道：“大人，您沒有這個權利啊，殺官很容易讓您被攻擊。”
郝半說道：“把老百姓逼迫到造反的地步，這種官吏還留著過年？本官殺定了，大不了未來辭官歸隱。亂世用重典，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賀林行眼神複雜看著郝半，郝半說道：“賀千戶不必擔憂，本官不屑於借刀殺人。讓你帶軍出發是平亂，斬殺貪官的事情，本官自己下手。”
賀林行說道：“除了通議大夫之外，其他人全是末將的多年部下，有些事情他們也能做的，偷偷的做。”
郝半輕聲說道：“老百姓的秋糧被加倍徵收，導致活不下去了。他們要的是活命的糧食，有些黑心的豪紳，家裡很富的，本官從不虧待辦事的人。”
賀林行舔舔嘴唇，郝半看著賀林行，賀林行說道：“我能出動一百個真正可靠的兄弟。”
郝半說道：“劉彪，你見到鄭先生，讓他蠱惑流民說官府一定願意赦免為了填飽肚子而被迫造反的百姓。
賀千戶的手下換成老百姓的衣服，讓他們帶頭攻陷豪紳的大宅子，老百姓要糧，賀千戶的手下要錢。”
賀林行伸出一巴掌說道：“二一添作五，大人不能拒絕這份。”
郝半說道：“有錢一起賺。”
夜色中一百零一匹快馬衝出臨時軍營消失在黑夜中，通議大夫聽到聲音，他憤怒衝入賀林行的營帳。看到郝半與賀林行正在小聲說，大聲笑的邊吃邊說。
看到站在門口的通議大夫，郝半說道：“明天，本官讓你知道如何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通議大夫身體顫抖，有心說郝半吹牛逼，只是心中著實忐忑不安。向大將軍要一個人情？到底是什麼人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真不像是虛張聲勢。
連夜馳騁的馬車在空曠的官道狂奔，謝老八左手握刀，右手揚起鞭子，催促拉車的駿馬賣力狂奔。
當前方隱隱出現一座城池，幾盞燈籠亮起來，照亮了前方道路，也照亮了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官員和十幾個衙役。
謝老八揚聲吼道：“刑部天下司奉行，謝老八有十萬火急軍情，需要求見巡撫大人，前方讓路。”
刑部天下司？這些原本以為攔截賊人的衙役們懵圈，這麼大的來頭？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