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買官的新門路
當著明白人，不能玩鬼畫符的手段。鐵逐鷹是來自刑部的特殊捕頭，葉知風面對鐵逐鷹也極為客氣，郝半猜也猜得到鐵逐鷹這個捕頭地位非同小可。
當著一個身份如此特殊的捕頭撒謊？這絕對不是明智之舉。因此郝半寧願暴露女鬼聆風，暴露豐少凝就是藥香寨大當家的秘密，也不願讓鐵逐鷹發現端倪而窮追不捨。
郝長天當了一輩子衙役，郝半耳濡目染也學會了許多門道。對於當差的人來說，若是看出一個案子哪裡不對勁，必然會順藤摸瓜。這是職業病，也是撈好處的絕佳機會。
慶雲縣是個小地方，鐵逐鷹則是來自刑部的捕頭，郝半相信人同此心，職業上的習慣也會相仿。刑部的捕頭，和小縣城的衙役不會有本質上的差別。
鐵逐鷹在觀察郝半，郝半則是竭力坦誠的同時，也在觀察鐵逐鷹的反應。現在大致看明白了，鐵逐鷹的胃口不是那麼貪婪，這就好辦。
看著笑容燦爛的鐵逐鷹，郝半說道：“這一次能夠在七里半塘找到野雲嶺的餘孽，全賴大人明察秋毫，才能活捉知崖，並徹底毀滅這頭鐵僵。”
鐵逐鷹收斂笑容，認真說道：“如果你在天下司混資歷，肯定能升遷很快。”
郝半說道：“朝裡有人好做官，我在小地方廝混還行，到了天下司那種地方，沒有任何靠山，就算是立下些許功勞，估計也得被上司吃幹抹淨。”
鐵逐鷹說道：“想不想額外混一個職位？”
郝半輕聲說道：“可以兼職？”
鐵逐鷹說道：“燒死兩百多個活僵的功勞，再加上你修煉入門，這是絕佳的機會，錯過真的不再。”
郝半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說道：“得多少活動銀子？”
和人聊天，一定要湊趣才舒服。郝半年齡不大，鐵逐鷹看得出來，這個小子相當的上道，否則鐵逐鷹才懶得廢話。
鐵逐鷹說道：“天下司的捕頭，官方的稱呼是司捕、最高二品，最低九品，然後就是打雜的各種跑腿。想要混一個九品司捕，沒一千兩銀子搞不定。
你還別嫌貴，沒有這份功勞，以及修煉入門，再多的銀子也沒用。天下司的門檻高，許可權也比想象中大。譬如說你這個九品巡檢若是犯了事，天下司的司捕身份，就是你的護身符。巡撫大人也不能處置，必須交給刑部處理。”
郝半眼神閃爍，這麼大的功勞，只買一個九品司捕的職位？對於有些官迷的郝半來說，能夠當官的機會，自然要弄個大的。
郝半吞吞口水說道：“剿滅野雲嶺，弄到了一些戰利品，已經上交了。我自己湊湊，砸鍋賣鐵能有兩千兩銀子。”
鐵逐鷹說道：“直接買個八品的司捕？這些銀子可不夠看。三千兩才能搞定，這不是我說了算的事情，得天下司的大佬考核審批。兩千五百兩，看你順眼。”
郝半果斷說道：“不，我在縣衙多撈幾個月，不行就把宅子買了，怎麼也能再湊出一千兩。三千兩銀子，一個銅板也不會少。您老人家願意拉扯，這個情分已經足夠我記一輩子。”
郝半心在滴血，早知道還有混入天下司的機會，就不能把野雲嶺那麼多金銀全部獻給葉知風和霍可行。如果對鐵逐鷹砸出六千兩銀子，是不是能買一個七品的司捕身份？
當然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小縣城的巡檢，幾天前還只是一個衙役小頭目，若是拿出六千兩銀子，鐵逐鷹必然猜測郝半家底豐厚。
鐵逐鷹笑眯眯問道：“一千兩銀子的缺口，打算如何撈錢？”
郝半說道：“昨天巡撫大人漏了口風，我的位子可能向上抬一抬。等待升遷的訊息確定，我宴請慶雲縣的土豪劣紳，他們總不好意思空手來吃我的升遷宴。
當然這種事情不能經常做，一次撈個千八百兩銀子問題不大。尤其是我綽號郝老虎，在慶元縣很有威懾力。”
鐵逐鷹說道：“未來你會知道，這筆銀子花的一點也不冤。天下司的司捕，有官方配備的跑腿，稱之為奉行，畢竟有些瑣事不能讓司捕親歷親為。若是自己聘用的奉行，天下司會有各種補貼，每個月一個奉行的各種補貼費用，差不多三十幾兩銀子。
九品司捕只能有兩個奉行，若是八品司捕，就可以有四個奉行，登記造冊的那種，算是半個官方成員。”
郝半默默計算了一下，說道：“四個奉行，每年天下司拿出來的補貼銀子就得一千多兩。”
鐵逐鷹說道：“沒算司捕自己的俸祿和解決案子的賞金？大頭在這裡啊，小老弟。”
郝半再次心動，如果買一個七品的司捕，是不是可以有八個奉行？僅僅是補貼的銀子每年就有兩千多兩呢。
鐵逐鷹似乎看出了郝半的心思，說道：“九品和八品升遷並不是很難，難的是進入天下司當差這個門檻太高。想要成為七品的司捕，那得有足夠的資歷，還得有足夠的功勞。
教你一個乖，司捕的身份到手別聲張。你在官府做事，肯定會遇到上司看你不順眼，尋找各種藉口刁難你。等待事情搞大了，你的司捕身份就會讓你的上司腦瓜子嗡嗡的。”
鐵逐鷹和郝半放聲大笑，後面的葉知風默默嘆口氣，也不知道郝半如何才能與鐵逐鷹聊得這麼投機。血捕鐵逐鷹啊，那是真正的狠角色。
霍可行出身大家族，或許知道一些天下司的強大。身為巡撫的葉知風則是由更深的感觸，各個行省的封疆大吏，難免會有三教九流的各種人物湊上去效力。
不犯事的時候還好，若是站隊錯誤，那麼天下司的司捕就有足夠的理由出手。僅僅是勾結邪魔外道，這一項罪名就足夠了。
尋常老百姓根本沒資格知道天下司的名頭，畢竟這種大人物不會和老百姓接觸。
當然，郝半與鐵逐鷹聊得開心是好事。若是郝半得到了鐵逐鷹的青睞，葉知風也能跟著沾光。
郝半和鐵逐鷹來到邀月樓的時候，劉彪和邀月樓的掌櫃以及東家帶著夥計們已經恭候在大門口。
郝半跳下馬，對劉彪說道：“去把觀魚坊最美貌，最風騷的姑娘請來。告訴老鴇子，好好叮囑那些姑娘，誰敢掃興，我讓觀魚坊直接關門停業。”
劉彪躬身說道：“是，大人，這位是邀月樓的東家，他一定要守在這裡等您。”
郝半微微頷首，聽懂了。邀月樓每天晚上的殘羹剩飯不會丟掉，而是給乞丐們留著，劉彪這個冒充乞丐的山賊記得這份情。
門口的中年人作揖躬身說道：“小店有幸迎接郝大人，實在是蓬蓽生輝。”
郝半說道：“這位是刑部天下司的血捕大人，至於別的大人，我就不給你介紹了。咱們慶元縣著名的山珍河鮮，火候要到，菜色要養眼，不能讓血捕大人認為慶元縣沒有好廚子。”
中年人說道：“得到您的命令，邀月樓的店小二們全體出動，把城裡能買到的新鮮食材全買光了，就怕小店讓您失望。”
郝半拍拍中年人的肩膀說道：“好，我喜歡懂事的人。今後你的店，南大街的衙役們罩著。”
郝半不可能承諾自己親自罩著，說不定哪天就升官了，估計留在慶元縣的機率不大。既然說罩著，那就要做得到。鄧言接任南大街的班頭，讓他負責就好。
一共三層的邀月樓，是慶元縣少有的高層建築。一樓是用來招待散客，二樓迎接貴賓，三樓正常來說不開放。
今天郝半包場了，當郝半與鐵逐鷹和葉知風來到三樓臨窗的桌子坐下，鶯鶯燕燕的聲音響起，香風也飄散上來。
觀魚坊的青樓姑娘巧笑倩兮走上三樓，葉知風不動聲色，郝半則大笑著迎過去，眼光賊溜溜掃過，把身材最好的兩個姑娘安排在鐵逐鷹兩側。
觀魚坊的老鴇也想走上三樓混個臉熟，劉彪毫不客氣伸出獨臂攔住了她。老鴇低聲威脅道：“你個臭要飯的，抖起來了是不是？”
劉彪果斷扣住老鴇的喉嚨，提著她來到二樓。掌櫃在樓下大門口拉長聲音喊道：“教諭大人到，巡檢大人到……”
裂地熊瞄著老鴇吞了吞口水，劉彪說道：“這是妓院的老鴇子。”
裂地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老鴇大驚，你對我動心思了？你是不是飢渴太久？劉彪說道：“應該不會有意見。”
裂地熊扛起老鴇衝出去，沒辦法，就喜歡這一款的。當霍可行帶著任大壯來到邀月樓的時候，遠遠就聽到鐵逐鷹狂放的大笑聲。
任大壯嘆口氣，霍可行也嘆口氣。血捕這樣的大人物，霍可行也想結交，可惜沒門路。現在鐵逐鷹就在三樓，霍可行依然沒有結交的契機。
結交了天下司的名捕，今後整個家族也覺得踏實。越是大家族，對於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殊部門越是敬畏。
或許和鐵逐鷹拉上關係，還得指望慶元縣的小福星。若是有幸請到鐵逐鷹去家族做客，面子裡子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