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式當官
鄧言帶著鄭鐸言來到郝家大門前，看到趕回來的張老泉正準備叩門。張老泉用眼神詢問鄧言，鄧言說道：“他說是半拉子聘請的西席，也就是教書先生，半拉子這是真準備讀書了？”
張老泉說道：“屁話，半拉子參加了蒙生的考試，而且高中頭名童生，讀書的事情還需要質疑？這位先生必然才高八斗，學富五車。”
張老泉用拳頭砸響大門，很快薛悶頭開啟大門，壓低聲音說道：“幾位爺，如果不是很緊急，那就等一會兒。”
第二進宅子中傳來豐少凝的聲音，聲音之大，大門口也聽得到。張老泉和鄧言相視而笑，果斷站在門口聽牆根。
鄭鐸言搖搖頭，這幾天入山，東家肯定是憋慘了。敲門聲已經驚動郝半，問題是進入狀態的豐少凝停不下來。
好半天，郝半穿上衙役的衣服走出來，那身白衣在山裡弄得滿是泥汙，還帶著些許屍臭。
郝半看到大門外的張老泉等人，他笑眯眯拱手。鄭鐸言說道：“東家，縣尊大人今晚宴請藥香寨的義士，讓您早些赴宴。”
郝半說道：“時間來得及，泉叔，老寨主安頓好了？”
張老泉說道：“老寨主說很滿意，未來打算長住。”
郝半說道：“等過些天，風頭過去了，我打算請老寨主過來居住，暫時避避風頭。”
鄭鐸言說道：“方才見到縣尊大人，大人問起老寨主的名諱，我坦白告訴大人，老寨主姓寧。”
郝半說道：“好，鄭先生這樣做就對了，咱們要坦蕩面對上官。泉叔，今後鄭先生就是我的西席，教導我讀書。這幾天我不在家，辛苦諸位叔伯。瓶姐，取三十兩銀子，原本今天我應該宴請諸位叔伯，只能委屈大家自己去邀月樓喝酒。”
張老泉說道：“你平安回來就是最大的好訊息，半拉子，巡檢的身份，不是暫領的？”
郝半說道：“暫時是巡檢。”
張老泉怒道：“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連巡檢的身份也只是暫領？”
郝半說道：“有些事得慢慢操作，這話不要對別人說。你們家裡的兄弟們表現如何？”
張老泉和鄧言對視，張老泉說道：“敢打敢拼，就是年輕氣盛，自命不凡，註定了沒出息。”
聽話聽音，郝半聽懂了，只怕張老泉他們家裡的孩子們對郝半出任班頭不太服氣。正常，原本大家的家庭差不多，憑啥郝半出頭了？還成為十幾個老衙役的頭目？
薛瓶託著一個大銀錠走過去，張老泉也不客氣。這一次平定兩夥最強的盜賊，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郝半必然發財了。這錠銀子請大家喝酒，不過分。
張老泉和鄧言離去，風情萬種的豐少凝才穿著白色的錦緞華服走出來。鄭鐸言欠身行禮，郝半說道：“書房說話，瓶姐，今天家裡弄些好吃的，慶祝一下。”
薛瓶喜滋滋說道：“爺不在家，熱鬧不起來。”
郝半在薛瓶的身上抽了一巴掌說道：“今天縣衙的晚宴，我不能缺場。”
薛瓶和她母親出去置辦酒菜，鄭鐸言與郝半和豐少凝進入書房，鄭鐸言才說道：“大當家。”
豐少凝欠身說道：“鄭先生，藥香寨傷亡如何？”
鄭鐸言說道：“東家縱橫捭闔，謀略過人，藥香寨的弟兄們沒有損傷。東家派人用烈焰點燃野雲嶺的賊巢，燒死了兩百多個活僵，否則必然全軍覆沒。繼而佈下五里路的毒陣，野雲嶺的餘孽才盡數伏誅。
承蒙東家不嫌棄，邀請我出任西席，我心中歡喜。如果可以，我在這個家裡養老了。對了，除了劉彪之外，東家招攬了楚家兄弟。”
豐少凝說道：“楚家兄弟少言寡語，心中相當拎得清，讓他們兩個過來是極佳的事情。爺，藥香寨還有幾個事少話少，辦事穩妥的人。”
郝半說道：“弄點兒茶水上來，總不能鄭先生第一次回家，連杯茶水也沒有。”
鄭鐸言說道：“不敢勞動大當家。”
豐少凝瞄了郝半一眼說道：“藥香寨沒了，大當家這個身份也會消失。鄭先生告訴縣尊大人家父的姓氏，就不會有人懷疑我是賊頭。寨子裡的兄弟們能守口如瓶？”
鄭鐸言輕聲說道：“老寨主在東家進山前，就給大家的酒肉中下了牽魂散。嘴嚴，那就能活到老。
況且我觀察縣尊大人對東家頗為信賴，縱然未來有些風言風語傳出去，也沒人當面對質。大小姐平日還是深居簡出為好，也許等待東家高升，到了州府之後，事情就慢慢煙消雲散了。”
豐少凝呼吸有些急促說道：“我去準備茶水，回來說。”
豐少凝走向前面的房子，門房、廚房以及僕役居住的地方，全在前面的這一排屋舍中。
鄭鐸言聽到腳步聲遠去，他輕聲說道：“東家，大小姐是您侍女？”
郝半擺手邀請鄭鐸言坐下說道：“明媒正娶，那得身世清白。鄭先生，少凝的身份經不起盤查，低調比較好。我喜歡她，不會辜負。”
廚房的爐子上有現成的熱水，很快豐少凝端著茶壺與茶杯回到書房。眼神灼熱說道：“鄭先生，我家小爺現在就有機會高升？”
鄭鐸言說道：“從野雲嶺繳獲的一萬多兩銀子送給了巡撫葉知風，幾百兩金子送給了縣令霍可行。霍可行是河東大家族，他們背後的能量不比葉知風這個四品巡撫遜色。
這一次，東家立下如此大的功勞，再加上送出去的金銀。葉知風和霍可行必然頭疼，這筆錢不拿，捨不得。拿了，就得挖空心思幫助東家謀求一個好位子。別的不敢說，八品應該能到手。”
豐少凝站在郝半的椅子後，半邊身體貼在郝半背上。豐少凝從小野心勃勃，讀書習武，為的是心中的那份野望。
潛入慶雲縣，用混江龍這個傀儡出面，豐少凝冒充龍豐氏。一年多的時間，豐少凝越來越失望。
在藥香寨中，大家可以把豐少凝當作大當家，讓豐少凝志得意滿。到了慶雲縣，豐少凝才知道幾乎沒可能開啟局面。
混江龍死了，豐少凝被許給郝半當侍女。最初嫌棄郝半是個黑心衙役，後來郝半把南大街打理的井井有條。縣尊大人和巡撫大人來到郝家喝酒，郝半真的謀劃如何招安藥香寨，豐少凝才意識到此生最大的機會就在眼前。
豐少凝不再矜持，放得開的豐少凝讓郝半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人間極樂。現在藥香寨真的招安，郝半竟然有高升的希望，豐少凝心頭火熱。
鄭鐸言看著茶杯說道：“東家，縣尊問我，藥香寨的兄弟是否有投靠你的想法。我大膽猜測，或許縣尊的意思，是讓你有足夠的班底。”
郝半眯著眼睛，看著茶杯中碧清的茶水說道：“我對縣尊大人不是很瞭解，只能看出縣尊大人有些不走尋常路。”
鄭鐸言說道：“大家族的子弟，不僅僅是讀書，更要懂得人情世故，以及如何借勢造勢。縣尊的這個問題，我想或許是讓東家能有一批敢打敢殺的心腹手下。
不知道霍傢俱體有多大的能量，但是霍家的力量加上葉知風這個巡撫的權勢。疊加大人平定藥香寨與野雲嶺的功勞，還有沉重的金銀，縣尊大人和巡撫大人必然頭拱地的想辦法，給東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郝半說道：“如果沒猜錯，縣尊大人有了分潤的這份功勞，升遷有望。我是縣尊大人一手提拔，並且招撫藥香寨的確是縣尊大人的想法。
你說，會不會縣尊大人的家族，給他謀劃好了下一步的升遷位置？而縣尊大人打算帶著我一起升遷？”
鄭鐸言站起來，只怕真的被東家猜中了。否則霍可行不會問起這個問題，這也意味著霍家肯定會鼎立幫助郝半升遷。
郝半回頭看著豐少凝嬌豔欲滴的絕美容顏說道：“不能給你明媒正娶的機會，也不會防備你拉攏藥香寨的舊部做大。趁著藥香寨的好手沒有被分派出去，立刻挑選可靠的人手。”
豐少凝雙臂箍住郝半的脖子，就等著這句話。沒有郝半發話，豐少凝絕對不敢主動提起，免得郝半懷疑豐少凝準備在這個家裡搞大事業。
鄭鐸言微笑喝茶，房門再次被敲響。薛悶頭開啟大門，看到的是師爺任大壯帶著兩個衙役出現。
任大壯說道：“薛叔，稟告你家大人，就說屬下送官服官印來了。”
郝半大笑著迎接出去，任大壯作揖說道：“郝大人，恭喜您現在正式步入官場。”
郝半笑聲更加爽朗，有了官服和官印，走出去也體面啊。否則衣錦夜行，心中難免慪氣。
一個四十幾歲衙役雙手把擺著硃紅色官服的盤子舉起，另一個衙役則是舉起放著官印的托盤。他們眼神中的羨慕快要流溢位來了，十六歲的小衙役，一躍成為九品巡檢，人這輩子，上哪講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