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躁動的邊軍
國師比鳳淵的年紀小不多少,鳳池天賦根骨與鳳淵無法相提並論。只是鳳淵偽裝的好,懶散出名而且不求上進的名聲遠揚。
鳳池是偶然遇到了這個懶出名的師姐,交談之後覺得這個沉海宗的師姐很有意思。而且鳳淵的師父已經踏入元嬰期遠遊,整個沉海宗只有鳳淵自己支撐。
鳳池有了一些憐憫,經常帶著小禮物去沉海宗竄門,為的是陪師姐聊天解悶,同時安撫師姐不要被流言蜚語所幹擾,修行是自己的事情,暗部就按努力就好。
鳳淵心思敏銳,看得出這個小師妹的善意。因此鳳淵在踏入金丹期之後,指點鳳池如何修行,並在鳳池成功踏入金丹期之後,指點鳳池謀求正乾王國的國師位子。
外人不知道鳳淵的實力有多強,鳳池是最大的受益者,也只知道師姐見識廣博,眼界極高。得到了鳳淵的指點,鳳池毫不猶豫申請坐鎮正乾王國。
鳳池是鳳淵的小迷妹,也算得上半個師父。沒有鳳淵的指點,鳳池極難跨過凝結金丹的重要關口。
因此國師發現郝半的天賦妖孽之處,第一時間使用本命飛劍傳書,不是傳給她的師父,而是傳給了鳳淵。
坐鎮正乾王國數十年,鳳池的境界在穩步提升,與宗門的同門相比中規中矩。如果不是成為國師,鳳池的修行路會極為坎坷。
此刻鳳淵當面指出鳳池的修行進步不大,鳳池甚是惶恐。郝半被踹了一腳,灰溜溜起身。
鳳淵看著大紅燈籠照亮的王宮,聽著京師中遍地炸響的鞭炮聲,說道:“正乾王國的龍氣不夠純正,讓你的修行進展慢了一些。”
鳳池低眉順眼說道:“感覺最近好多了,或許陛下勵精圖治,會成為真正的真龍天子。”
鳳淵說道:“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只是朝堂吏治清明,是必要的前提,沒聽過哪個昏君能夠依靠貪官汙吏把天下治理明白。
知一掀翻吏部與兵部,打亂三大巨頭把控朝政的局面。下一步遠征滄源王國,提振朝堂與百姓計程車氣,這種方法有些急功近利,卻是最好的辦法。知一需要返回宗門潛心苦修,沒時間在正乾王國慢慢佈局。”
鳳池說道:“小妹也是這樣認為,重病下猛藥。知一的諸多做法,讓正乾王國已經呈現了欣欣向榮姿態,或許真龍正在準備潛龍出淵。”
鳳淵微微頷首,別的不說,女帝肚子裡的孩子是妥妥的龍種。親孃是女帝,親爹的天脈化龍,這個孩子未來妥妥的。
闞虞說道:“正乾王國的紫薇帝星,在國姓伯入京之後,終於呈現了帝星的姿態。星象不會妄語,高手可以夜觀天象看出來。”
鳳池說道:“正乾王國的欽天監也屢次入宮求見,說看出王國興旺之勢。”
郝半說道:“遠征滄源之後,正乾王國改名為帝國,正乾帝國,聽著就體面。”
鳳淵說道:“你離開正乾王國,或許上清宗的道人已經磨刀霍霍。”
郝半說道:“這不是有師父跟著嘛,我怕什麼?”
鳳淵冷笑一聲,笑聲有些曖昧,也不知道是嘲諷自家徒弟的心大,還是嘲諷上清宗的不自量力。
天亮就是大年初一,幾個宮女帶著全新的緋紅色官袍來到東宮。女帝要參加大朝會,接見文武百官,郝半要陪著女帝出行。
郝半入京之後就沒有參加過大朝會,唯一一次進入昭陽殿還是抓著十幾個禮部官員打官司。
郝半在昭陽殿的後面與女帝匯合,女帝不動聲色在秉筆太監和佟莘這個掌印太監簇擁下走入昭陽殿,郝半從容走在後面,第一次以女帝的視角去看侍立在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
大年初一,是朝會的大日子,當文武百官跪下為女帝恭賀新年,抬頭的時候就見到紅辣椒般的郝半站在龍椅側面。
葉知風懷疑自己看錯了,老眼昏花的太尉直接用力揉眼睛,唯恐自己認錯了。郝半?聽說他帶著全家入宮,他怎麼敢站在龍椅邊?
鄭蘭亭下意識對郝半拱手,郝半笑眯眯頷首。女帝淡定說道:“兩日後,就是郝愛卿遠征滄源王國的重大日子。
年未弱冠,為國為朕嘔心瀝血,現在更要披堅執銳。朕擬定讓他出任兵馬大元帥,遠征異域揚我國威。”
鄭蘭亭邁步出列,鏗鏘有力說道:“陛下與國姓伯風華正茂,正是開疆拓土,振興王國的時刻。臣附議。”
太尉顫巍巍說道:“兵部尚書葉知風已經協調物資錢糧,國姓伯出征前,禁軍們會有一筆安家銀子,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此外,平遠將軍那裡已經得到文書,讓他麾下的邊軍做好隨時馳援的準備。此次國姓伯出征,整個王國陛下做好全力以赴的準備。”
沒人會說郝半若是失敗會怎麼辦,大年初一的日子,誰也不敢說不吉利的話。只是大臣們必須做好各種預案,甚至得防備萬一郝半遭到重創,狂怒的滄源王國大軍反撲而來。
郝半今天就是旁聽,談的是郝半遠征的問題,郝半卻沒有開口的資格。不是別人不許他開口,而是郝半明白這個場合,他必須沉默,免得喧賓奪主。
女帝突然開口要人命郝半為兵馬大元帥,事前沒有和郝半透露口風。大臣們被郝半搞怕了,誰也沒有提出異議。
王國元帥遠征,大纛要準備好,還得有專門的扛旗猛士,以及拱衛大纛的專用護衛。大纛倒,護旗者全員誅殺,這是最兇險的職位,不是猛士沒資格承擔。
郝半有些牙疼,輕騎遠征多便利?扛著沉重的大纛,還怎麼來去如風?只是郝半這個新鮮出爐的兵馬大元帥代表的是正乾王國的臉面,不是去做賊。
若是偷偷摸摸劫掠,自然會很順暢,卻不會讓滄源王國服氣。正面戰場打服他們,打怕他們才是真正的堂堂正正之師。
女帝讓郝半出任兵馬大元帥,帶著大纛遠征,平添了諸多變數。郝半的最初想法是悄然侵入草原,帶著禁軍在一次次小範圍戰鬥中培養他們。
郝半飛快盤算著局面,帶著大纛遠征,就意味著進入滄源王國就得正面硬剛。沒有太多的練兵時間,沒見過血的禁軍沒有成為真正老兵的磨礪過程。
殺過人,見過血,才是合格的老兵,那才是軍中最寶貴的財富。麾下的將領們也要經歷過各種局面,才有可能成為郝半的得力臂膀。
安疆行省的天氣比京師更冷,林方成提著戰刀,策馬行進在大軍前方咆哮道:“兩天後,就是國姓伯出征的日子。國姓伯要遠征,這個訊息不是你們知道了,滄源王國的蠻子也知道了。
這叫什麼?這叫師出有名,而不是做賊一樣的搶劫一番就走,你們得明白,國姓伯是什麼性子,他是咱們安疆行省的人,從小聽到了太多滄源王國的敵人來叩邊。
國姓伯只帶著三千禁軍遠征,老子看來不妥當,這是沒把我們邊軍放在眼裡。十萬邊軍,老子需要十里選一,挑選出最能打的邊軍男兒,跟著國姓伯出征。
國姓伯要打出國威,老子要讓你們衣錦還鄉,殺出一個榮華富貴。要亡命之徒,還得服從軍令,國姓伯殺人不眨眼,不聽話的刺頭給老子滾,不能讓你們給邊軍丟臉。誰能做到,出列。”
一個個滿臉滄桑的邊軍向前邁步,郝半從慶雲縣開始崛起。剿匪、平叛、安撫流民,到了京師掀翻了吏部與兵部,邊軍流傳著國姓伯的傳說。
趙爐帶領的一百個邊軍就在國姓伯府居住,除了邊軍的軍餉,還在京兆府領一份錢糧,據說國姓伯還有額外的賞賜。趙爐他們做出了榜樣,邊軍計程車卒早就眼紅了。
林方成統御的邊軍在一次次的敵人叩邊中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誰都明白林方成能力不濟,現在國姓伯要親自遠征,邊軍要出一萬精銳,我行。
林方成有些傻眼,你們這麼英勇的嗎?以前敵人叩邊的時候,你們沒表現的這麼勇猛啊?
賀林行與何家奎看到林方成的目光投過來,他們兩個同時單膝跪地。林方成勒住馬韁繩,說道:“你們兩個也敢遠征?”
何家奎說道:“士為知己者死,屬下願意帶著自己的部下衝陣,衝亂滄源王國的大軍陣腳,讓國姓伯帶領的騎兵發起衝鋒。”
林方成跳下坐騎,來到何家奎面前掄起戰刀,用刀背砍著何家奎的脊背吼道:“你拿邊軍的血鋪就你的升遷之路?操你娘,你還是人?”
何家奎咬牙硬挺著說道:“大將軍,屬下會衝鋒在前,如果要死,屬下先死。一次次敵人叩邊,屬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一次國姓伯遠征,終究會死人的。
如果不是國姓伯手下留情,屬下幾個月前就死了。這條命欠下了,屬下要還給國姓伯。”
林方成一腳把何家奎踹倒在地,賀林行腦門磕在地上說道:“大將軍息怒,不怕死的兄弟們很多。”
一個個副將裨將跪下去,一將無能累死千軍,林方成防守不錯,就是沒能力發起反擊。敵人一年年叩邊,一次次的憋悶讓邊軍早就焦躁。國姓伯遠征,邊軍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