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艱難金丹路
有了徒弟,繼續當懶鬼肯定不行,會被人詬病,也會讓這個不服管的徒弟瞧不起。
鳳淵自己可以懶,可以不在乎面子。如果開山大弟子是個八歲的孩子,鳳淵會把自己的懶惰作風傳承下去,做人嘛,何必太認真,修行嘛,何必太拼命?
形勢不由人,郝半這種野心勃勃的徒弟,肯定瞧不起不求上進的師父。而且從郝半的衣食住行來看,這是喜歡排場的小傢伙。喜歡排場,必然愛面子。
如果鳳淵繼續被宗門詆譭嘲諷,今後的師道尊嚴也就無從談起了。得改,現在就改,從朝元師叔和鳳鶴師兄開始。
鳳淵壓制的氣息逐步開始釋放,朝元和鳳鶴呆若木雞。早就有所猜測,高度懷疑鳳淵這些年一直在猥瑣發育。
此刻金丹巔峰的氣息釋放出來,朝元和鳳鶴才知道依然低估了這個懶得出奇的傢伙,竟然早就悄然踏入了金丹路的巔峰。
金丹真人壽五百,那些金丹真人依然修行不輟,唯恐來不及在大限到來前碎丹成嬰。
金丹路難走,那不是勇猛精進就可以做到。而是需要體會諸多心境,明晰自己的大道究竟在何方。
鳳池這個國師在正乾王國默默修行數十年,憑藉王宮的地利優勢,也只能發揮出金丹巔峰的實力。
數十年默默汲取天子龍氣,鳳池也只是踏入了金丹中期。這是以數十年離開宗門,孤寂坐鎮正乾王國的王宮為代價。
朝元雖然是鳳淵她們的師叔,修行已經超過兩百年。他也只是觸及到了金丹後期,遠遠沒有達到巔峰。
金丹初期、中期、後期,這是三個分水嶺,分別代表著金丹期的三大境界。而金丹巔峰,則擁有了碎丹成嬰的入場券。
姜茜婧她們承受不住恐怖的金丹巔峰氣息壓制,就在她們堪堪要跪下的時候,鳳淵的氣息不再提升。夠用,繼續碾壓就沒意思了。
朝元口乾舌燥,這個死丫頭咋修行的?就在眼皮子底下啊,她怎麼就踏入金丹巔峰了?
國師輕聲說道:“恭喜師姐。”
鳳淵倨傲說道:“金丹期不過是螻蟻,你們真正與元嬰老怪交手過,就會明白,金丹期不夠看。”
鳳淵是懶,整個太上門公認的事實,而且不是這些年才變得懶惰,而是入門之後明眼人就看出來了,這個弟子懶得出奇。
一百二十年,鳳淵是個懶鬼,已經沒有人質疑。或許鳳淵的全部心智全用來讀書了。博覽群書,甚至可以稱得上博聞強識,那有什麼意義?又不是要考狀元,讀書對於修道人有用,卻也不是那麼關鍵。
修道人,重要的是修行,一步一個腳印突破才對。這些年硬是沒人見過鳳淵出手,宗門大比不參與。和外宗修士沒有恩怨,也沒有打打殺殺的經驗。
許多人認為鳳淵的金丹期就是一個水貨,不知道採用什麼投機取巧的方法凝結出金丹。現在朝元他們親自感知到了金丹巔峰強者的壓制,碾壓般的壓制。
這麼一個公認的懶鬼,此生第一次顯露出真正的底蘊,嚇死人的底蘊。金丹巔峰啊,沒有徹底明悟修行路,就沒可能擁有衝擊元嬰期的資格。
金丹巔峰,那是一個特殊的境界。這個境界遇到機緣或者積累足夠,就可以踏入至關重要的一步,碎丹成嬰。
鳳淵寬大的袖子隨著背手的動作揹負在身後說道:“既然醒來了,就準備茶點,然後等待開宴。去前宅的中堂,內宅不適合外人到訪。”
國師走在鳳淵身邊說道:“師姐,小妹想要踏入金丹後期,總是感覺有無形的力量阻隔,因此遲遲無法踏出這一步。”
鳳淵說道:“你得知道什麼是金丹後期,初凝金丹,總想著把自己的大道感悟融入其中,這是加法的過程。這個時候修行如同針挑土,堪比守財奴。”
國師說道:“是這樣。”
鳳淵說道:“金丹中期,算是小有家業,你就處在這個階段。剛剛踏入金丹中期,金丹初步運轉自如,可以有閒暇淬鍊本命寶物,甚至覺得如果運氣好,可以硬剛金丹後期。
錯覺,金丹中期就如同世俗的土財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一切很強大的感覺,皆是可笑的幻覺。你看不到金丹後期的屏障,核心在於你患得患失。”
國師豎起耳朵,朝元和鳳鶴也豎起耳朵。鳳淵卻避開這個話題說道:“我又不是你師父,你向我請教作甚?私人交情歸交情,大道不可私相授受。”
國師拳頭硬了,你的徒弟咋來的,你忘了嗎?如果不是我實在沒辦法收徒弟,會輪到你?
國師和鳳淵的交情,源自在太上門修行的時候。鳳淵的師父早就不問世事,當她突破到了元嬰期,索性打著遊歷天下的名義遠走高飛,只留下了鳳淵獨自支撐一宗。
鳳池當年覺得鳳淵師姐很好,雖然懶得出奇。但是遇到問題的時候向她請教,真的是獲益良多。甚至鳳池來到正乾王國出任國師,還是鳳淵給她出的主意。
在鳳淵看來,這個小師妹天賦實在普普,走正常的修行路,這輩子沒啥機會取得什麼成就。
鳳池當年也是鳳淵所在的沉海宗為數不多的客人,鳳池來到正乾王國出任國師之後,沉海宗幾乎沒有同門拜訪。
國師的心思單純,急於向這個見識廣博的師姐請教如何踏入金丹後期。卻忽略了朝元和鳳鶴也在場,鳳淵不想讓他們也聽到自己的見解。
朝元就處在金丹後期,卻是誤打誤撞踏入後期。至於鳳鶴同樣也是金丹中期,他更想知道鳳淵的解釋,鳳淵卻不說了。
國師摟住鳳淵的手臂說道:“師姐。”
鳳淵不耐煩說道:“未來我會在這裡住一段日子,有的是時間給你講解,急什麼?”
國師晃動鳳淵的胳膊,鳳淵說道:“教你一個取巧的機會,讓正乾王國的皇帝名副其實。現在的皇帝不過是蛟龍,遠遠談不上真龍天子。正乾王國的國勢不夠強,沒有君臨天下的帝皇之姿。”
國師為難說道:“我不參與這種事情,似乎郝半是唯一能夠幫助正乾王國崛起的機會,他即將征伐滄源王國,或許能夠打出一片新天地。”
鳳淵說道:“疆域多寡,與國勢無關。不是地盤大了就是君臨天下,這個道理也沒弄明白?”
郝半淡定聽著,師父的眼光獨到,真心厲害。鳳淵說道:“朝堂文武效力,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邊疆大軍不畏生死。做到這一步,才算是有了國勢。
你是汲取天子龍氣修行,依託蛟龍還是真龍,天差地別。因此你想踏入金丹後期,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國師回頭看著郝半說道:“國姓伯,你可有什麼想法?”
郝半說道:“這不是一直在努力嘛,陛下如果聽我的,正乾王國很快就會煥然一新。師叔沒察覺到變化?”
國師糾結說道:“多少有所察覺,自從文武百官開始人人自危開始。以前的大臣們太囂張跋扈,幾乎把陛下的權柄架空了。師姐,如果憑藉國勢踏入金丹後期呢?”
鳳淵哂道:“沒學會走路,就想跑?踏入金丹後期再說吧,這個階段就算你踏入了,也得在這個階段打磨上百年的時間。你的根骨只能說得過去,悟性更是差勁。”
國師摟緊鳳淵的手臂說道:“這不是有師姐做靠山嘛,當年師姐讓我謀求國師的位子,事實證明的確是最適合小妹的修行路。只是好寂寞啊,總想著與在宗門的日子一樣,可以經常找師姐聊天。”
鳳淵說道:“享受所謂的寂寞,寂寞分怎麼看。自己享受,那就不是煎熬,而是難得的清閒歲月。瞅啥?說你呢,你可曾享受過那種清閒歲月?”
郝半笑嘻嘻說道:“修行路不可複製,師叔有師叔的修行路,弟子有自己的修行路。”
鳳淵哼了一聲,沒有駁斥郝半的說法。朝元說道:“大道三千,各自通天。到了金丹期方知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的確不可能重複別人的修行路。難啊。”
道理歸道理,真正踏上金丹路,茫然無措尋覓自己的修行路,才知道這條路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很是艱難。
金丹真人明心見性,真正做到的極少。太上門有超過兩百個金丹真人,絕大部分是按照宗門典籍與前輩留下的各種心得手札修行,踏入金丹期有投機取巧的嫌疑。
這種金丹真人戰力或許不錯,只是在修行路上更進一步就太難了。否則太上門也不會只有五個元嬰真君,其中一個就是鳳淵的師尊。
走別人走過的路,如何明晰自己的修行路?鳳淵很早以前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一百二十年,兩個甲子的時間,鳳淵悄然踏入金丹巔峰,就因為她真正做到了明心見性,走的是自己的通天大道。
看似呵斥郝半,郝半說修行路不可複製,深得鳳淵的認可。不管郝半從哪裡知道了這個說法,這樣說就對了,這樣想就更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