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傳信
國師抿嘴遲遲無法落筆,清麗出塵的臉頰滿是無奈。直到返回自己閉門苦修多年的偏殿,國師心中的震撼才真正緩解下來。
一個好色貪花的少年,天賦怎麼可能如此妖孽?身入官場廝混,短短几個月從邊疆的小縣城衙役,成為了一等國姓紅棉伯。
這本身已經足夠傳奇,國師最初對郝半的印象不好,甚至有些惡劣。仗著賣相好,就可以諱亂宮闈?太不自愛。
尤其是郝半的根骨有問題,潛在的巨大危機。那就是練氣期或許還能穩步修行,但是他幾乎沒可能推開天地之門。
這種奇葩的根骨,在太上門典籍中有過記錄。這種根骨有隱患的情況罕見,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幫助這種修士推開天地之門。
因此是否接納郝半投入太上門,國師在猶豫糾結。紅塵廝混已經足夠要命,在汙濁官場廝混更是雪上加霜。
修道人要清心寡慾,大道難行,太多修士皓首窮經,依然被築基期的大門卡在門外。郝半這種貨色也想鑄造道基?憑什麼?
郝半悍然帶兵剿滅上清觀,國師不得不高看這個膽大心黑的少年,夠狠。而且他真的斬殺了築基期巔峰的上清觀道長,道長,也就是上清觀的觀主。
最讓國師迷惑的是每一次見到郝半,郝半總是能給國師帶來巨大的驚喜,郝半的修行似乎在與日俱增,這怎麼可能?
昨天親眼見到了郝半如何解開符盤的封印,別人是水磨工夫,甚至有可能是一代代的修士艱辛打磨,就如同太上門的那件古符門寶物一樣,耗費許多年的苦功,依然沒有徹底解開繁瑣的封印。
郝半不是解開封印,而是把封印的力量化作了自身的念力,這就驚悚了。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國師對郝半招攬。讓這個傢伙成為太上門的弟子,專門解析那件源自古符門的遺寶,那就是血賺。
今天,郝半打通了全部的十二條地脈到來,國師承認自己看走眼了。這個妖孽必然有著天大的秘密,否則怎麼可能一天一夜,就打通了六條地脈?
國師作為太上門的內門弟子,能夠出任正乾王國的國師,這是太上門對她的信賴與器重。汲取天子龍氣是一條正統的修行路,只是機會不多。
作為修行荒漠的正乾王國,依然有上清宗試圖掌控,這才有了付出極大代價建造的上清觀,為的是與太上門競爭。
國師沒有肩負什麼特殊使命,只是遇到了郝半這種沒有道理可講的野生修士,國師需要為宗門招攬人才。
問題是這種奇葩肯定惹來宗門前輩的關注,這封信送回到宗門,自己的師姐就不見得有機會能夠收郝半為弟子。
國師有種強烈的直覺,郝半若是推開天地之門,未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修道人的最大問題是找不到靈山寶地修行?這只是不入流的修士想法。
修道人最大的難題是念力增長緩慢,身體是渡世的寶伐,這才是修行的重要性。那麼撐伐的是什麼?是念力。念力如何增長則是修道人無解的存在,這才是真正的難題。
國師有心隱瞞郝半的妖孽之處,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決定不遮掩。師門對自己有大恩,至於未來誰收郝半為弟子,讓前輩們頭疼去吧。
鐵畫銀鉤的筆跡烙印在輕薄的紙上,墨漬落下就迅速乾涸。國師側耳,再次無奈搖搖頭。葉聽音的聲音不斷。這種貨色怎麼就擁有了如此妖孽的天賦?上哪講理去?
前幾天郝半覆滅上清觀,國師寫了一封密信,請求宗門阻撓上清宗。上清觀覆滅,對上清宗肯定造成了極大的刺激。作為拱火者,國師不願昧心讓郝半承受全部的報復。
這一次的密信,國師決定使用自己的本命飛劍傳回去,此事十萬火急。必須讓宗門第一時間知道正乾王國出了一個真正的妖孽,萬萬不可錯過。
一抹青色流光衝入王宮,正在夜觀星象的星官轉頭,看著那道青色流光帶著霹靂聲疾驟消失。
國師的飛劍傳信?星官抬頭痴迷看著星空。北斗七星中的天權星明亮,原本遮蔽天權星的陰翳正在變得稀薄,彷彿天權星的星光隨時可以噴薄而出。
郝半接到了密信,他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並肩王的腳步聲響起,星官淡定用黑色緞帶遮住明媚的眼眸。
並肩王知趣在星官身後兩步的位置停下,說道:“一直渴望知道星官窺視星語的眼眸是何等的神秘與瑰麗。”
星官說道:“王爺想多了,也有些僭越了。”
並肩王說道:“星官可曾在星語中讀懂了什麼樣的訊息?”
星官說道:“滄源有血光之災,正乾王國的兵鋒成勢。王爺早就蠢蠢欲動,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借別人的鍋,煮自己的飯。”
並肩王“嘿”了一聲,郝半叫囂用三千禁軍進犯滄源,這個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並肩王不太相信,三千禁軍能做什麼?
星官轉身就走,不信?那就算了,星官從來不奢望別人對她言聽計從。星官窺星,解讀出什麼,誰愛信不信。
並肩王仰頭觀看星空,和往日沒什麼不同啊。這就能看出滄源王國有血光之災?就憑郝半正在整合操練的三千禁軍?滄源王國有數十萬的勇士,一人一拳就能把三千禁軍錘成肉醬。
青色流光劃破夜空,出現在一片籠罩在迷霧的群山中,青色流光的光芒明顯暗淡。
負責看守山門的修道人雙手接過飛劍,看著飛劍上綁著的信箋表面寫著“鳳淵”兩個字,他迅速駕馭飛劍向山門之內衝去。
這是本命飛劍,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在外執行任務的前輩不可能動用本命飛劍傳信。
修道人飛向了燈火通明的太上殿,宗門前輩依然在緊急磋商大事,鳳淵師叔也在其中。
修道人來到太上殿前,大殿門口一個白髮老者目光投向修道人雙手託著的飛劍,他招手接過飛劍,取下信箋之後,白髮老者左手點在飛劍上。光芒暗淡的飛劍驟然青光旺盛,飛劍彷彿發出歡愉的劍鳴折返而去。
送劍的修道人也原路返回,他依然需要把守山門。這是他這一個月的職責,懈怠的後果很嚴重。
白髮老者推開殿門走進去,正在熱烈討論的眾人靜默,白髮老者拿著信箋走向一個穿著墨色道袍的端莊女子說道:“鳳池用本命飛劍傳來的信箋,應該是正乾王國有了緊急訊息。”
墨色道袍女子說道:“鳳池性格淡充,今天早晨剛剛接到她的飛劍傳書,晚上就動用本命飛劍,想必發生了特殊變故。”
白髮老者說道:“正乾王國的那個小伯爵,明顯過於魯莽,我的意見依然是置之不理,今天或許鳳池有了新的看法。鳳淵,先看信。”
鳳淵淡定開啟信箋,看了兩眼之後依然淡定說道:“鳳池說她想我了,真是沒辦法,我走一遭正乾王國。”
鳳淵的淡定,讓在場的十幾雙眼眸同時投過去。你蒙誰呢?出任正乾王國國師的鳳池想你?
鳳池的上一封信在路上耗費了許久,今天早晨才收到,希望宗門攔截上清宗的報復行為。晚上就動用本命飛劍傳書,說她思念鳳淵?
白髮老者已經走向大殿門口,聽到這話直接停下腳步說道:“鳳淵,當著宗主和諸多長老,我建議你坦誠。”
鳳淵果斷把信箋收入袖子裡,白髮老者說道:“既然不說,那必有要事。我建議派遣兩個,不,四個長老前往正乾王國。”
鳳淵沉下臉,不帶這樣的,我師妹使用本命飛劍傳信,為何不是給你們傳信?方才你們為了是否阻擊上清宗爭執不休,現在起你們不用爭了,我親自去正乾王國坐鎮。頂尖的金丹真人,足夠用。
上首那個端著茶杯的中年人慢條斯理說道:“此事從長計議,鳳淵師妹,信中到底是什麼內容?宗門中屬你學識淵博,小心思也最多,鳳池給你傳信,想必有特殊事件。”
鳳淵估計瞞不過去了,她斟酌著詞語說道:“鳳池師妹為我找了一個弟子,門主,你諸位長老們很清楚,我迄今沒有招收弟子,為此惹來諸多非議,現在我必須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白髮老者說道:“說清楚。”
門主放下茶杯說道:“你心思太多,不說清楚,本座親自趕赴正乾王國。”
鳳淵雙眼望天說道:“正乾王國那個闖禍不斷的小伯爵郝半,昨天打通六條地脈,今天直接地脈全部貫通。”
十幾個修行至少上百年的大修鬨然起身,一天打通六條地脈?如果不是這種驚破天的事情,鳳池不可能動用本命飛劍傳信。
本命飛劍長途跋涉近千里,對鳳池是個極大的負擔,顯然鳳池被震撼了,她才不惜代價這樣做。
鳳淵說道:“現在說清楚了,我先走一步。”
白髮老者說道:“不急,這事怎麼透著詭異呢?除非是作弊的方法,否則不可能一天打通六條地脈,我認為應該派遣老成持重的同門前往檢視。貧道願意承擔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