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打翻的醋罈子
郝半有沒有賺錢的能力?沒人知道,但是宰相鄭蘭亭的二公子,秘密掌握一座鹽礦,這就等於是銀礦,挖出來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這個訊息被聞汀韻有意傳播了出去,雖然楚凌軒反覆警告,發財的機會不能傳得沸沸揚揚,只是聞汀韻有自己的想法。
一口鍋只做一個菜?那不是又浪費柴火又浪費爐灶嗎?藉著鹽礦這口熱鍋,再烹飪一道大菜,讓大家吃得心滿意足不香嗎?
對於聽到鹽礦訊息的勳貴來說,這是賺錢的機會,而且是賺大錢的機會。人生百味不如鹽,誰家也不能斷了做菜的鹽。這個機會必須抓住,而且必須拆房子賣地也要湊出十萬兩的股份。至於陛下的內帑?讓那些銀子留著賞賜朝臣吧,不能與民爭利。
亂糟糟的聲音響成一片,郝半一臉苦澀的表情,彷彿非常為難。楚凌萱的手放在桌子下去掐郝半的大腿,結果摸到了聞汀韻的手。
楚凌萱暴躁拍在桌子上,嘈雜聲戛然而止。楚凌萱說道:“小畜生,你到底是幾個意思?陛下投這麼多,這生意沒法做。”
郝半說道:“除了鹽礦,還有糧食。這生意誰碰誰死,我們可以碰。只是要與戶部打好關係,戶部掌管全國的糧庫,我們則是糧食的搬運工,哪裡需要販賣到哪裡。
南方的稻米,北方的小麥,東邊的大豆,西邊的棉花,我們可以低買高賣。不僅僅是賺錢,還能平抑物價。戶部不行,他們有的中飽私囊,有的尸位素餐。
這事我自己弄,一個是沒本錢,另一個就是沒時間。上一次姨娘們願意為我湊一份本錢,現在想了想,情領了,銀子肯定不能收。
陛下找茬罰俸一年,就是不想看到我有錢花,還是隨便花的那種。我若是收了姨娘們湊出來的銀子投入商行,天知道陛下會想出什麼手段修理我。
估計是擔心男人有錢就變壞,免得我未來手頭過於寬裕,和公主殿下離心離德。理解,就是有些憋屈。”
柳蝶蘭說道:“陛下這樣做,鹹平公主殿下有何反應?”
郝半淒涼長嘆說道:“陛下不給賜婚,讓我和公主就這樣搭夥過日子。咱不提這個行不行?”
瀟姐姐說道:“這麼說的話,難道陛下有意指婚哪個家族的貴女?”
楚凌萱說道:“別岔開話題,生意的事情具體怎麼搞?投入多少銀子,誰來當家作主?不說清楚未來就是打不清官司的爛賬。”
郝半說道:“十萬兩投入一股,可以派一個人在商行任職。不需要做具體的事情,監督財物流轉,防止有人從中做手腳。
只是大家要拎得清,自家派去的人若是無事生非,到處指手畫腳。那就會引發眾怒,自家丟人現眼更不必說。”
聞汀韻說道:“滄源王國的戰馬、牛羊,都是在我們的經營範圍,因此這個生意沒有陛下參與,肯定行不通。還有就是我們的生意做起來,必然惹來文武大臣的攻擊。
國姓伯上一次說過,商行的盈利不能全部屬於我們,得拿出很大一部分作為官員致仕之後的養老錢。換取的是他們為國效力,而沒有後顧之憂。”
一個盛氣凌人的貴婦說道:“憑什麼?”
許多人立刻附和,她們湊錢做生意,憑什麼把大部分的收益給那些官員當養老錢?與其如此,生意還不如不做。
聞汀韻說道:“沒強求諸位參與,誰願意投錢是自己的事情。我想有些姐妹或許忘記了,咱們正乾王國的名字有何而來。
許多年前,咱們正乾王國的開國陛下,曾經號稱是天正帝國的錢袋子。賺錢的能力超強,維繫了天正帝國的崛起,才有了分封為王的資格。
湯裡沒鹽不如水,人若沒錢不如鬼。這門生意不需要太多人參與,我的想法是湊出一百萬兩銀子,就足以啟動。當然,本錢大,有本錢大的好處與玩法。”
楚凌萱坐在那裡生悶氣,不喜歡這群娘們湊過來。生意還八字沒一撇呢,數十家貴婦聞風而至,眼看著自家吃虧了。
郝半說道:“小姨媽,上菜吧,不應該餓肚子商量事情。”
許多貴婦用眼神交流,十萬兩銀子一股,有些勳貴看著很殷實,問題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兩家湊一份,那麼誰來主導?這種話還不能在這個場合探討,不夠丟人的。
郝半張嘴就是能湊出三百萬兩銀子的本錢,自家連十萬兩也拿不出,今後還咋參與這個小圈子的聚會?
再說天知道國姓伯是不是趁機打探家底?投資的十萬兩銀子也拿不出,自家的閨女咋好意思讓媒人登門紅棉伯爵府?
勳貴之間的嫁娶,有些時候更市儈,更直白。自家爵位與對方爵位對比,自家老爺在朝堂是否有實職官位,自家的莊子多少畝地,自家庫房有多少銀子,這都是結親的資本。
男不上娶,女不下嫁,伴隨而來的問題就是誰家的女兒都想嫁入真正的豪門,那麼憑什麼輪到你家女兒?
上嫁,就意味著得拿出上嫁的嫁妝。郝半這種僅次於三大世襲侯爵的一等國姓伯,家裡的門檻就太高了。更不要說鹹平公主公然搬入伯爵府,導致尋常貴族根本不敢有與郝半結親的想法。
郝半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沒有家族拖累,單憑個人單打獨鬥成為了一等紅棉伯,然後被太后賜予國姓。哪個女孩子嫁過去,直接就是豪門的女主子,足以媲美三大侯爵的一等國姓伯夫人。
酒館大廳中的諸多豪門貴女彼此警惕打量,今天是隨著自己的母親來到小天廚酒館。一個目標是加入開採鹽礦的生意,另一個就是希望自家女兒納入國姓伯的眼中。
因此今天諸多豪門貴女精心打扮,一個個花枝招展。鄭曉峰喝得醉眼迷離,用酒杯指著偷偷窺視一個少女的陳三說道:“你瞅啥?這也是你敢窺視的存在?不是哥瞧不起你,她們中的任何一個走出去,到了安疆行省,巡撫大人也得親自出迎。”
陳三面紅耳赤,鄭曉峰哈哈大笑說道:“久時叔,你這個兒子不老實啊。”
陳久時憤怒站起來,陳三狼狽站起來。鄭曉峰說道:“是不是感覺被羞辱了?哈哈哈……呃,伯爺。”
郝半走出來,醉醺醺的鄭曉峰頓時醒酒。郝半說道:“你去西側雅室,有些事情你們去商議,我午後就入宮覲見陛下。”
鄭曉峰說道:“是,伯爺定個章程。”
郝半說道:“你和聞汀韻阿姨商量,此事涉及到王國的安全。步子要慎重,膽子大一些。皇室的事情,我和陛下與太后面談。”
鄭曉峰意識到不對,好像不僅僅是鹽礦的問題,否則不至於涉及到王國的安全這種重大話題。
鄭曉峰躬身說道:“這就過去,伯爺您坐。”
郝半說道:“剛才你和久時叔說了些什麼?”
鄭曉峰說道:“和陳三兄弟開個玩笑,畢竟京師這地方,各種手段防不勝防,不提前預防一下,不知道會被怎麼坑死。
我聽說老泉叔他們進京的當天,就有人準備了一些容貌出色的暗娼,打算混入這群小老弟的隊伍中,這就是打入慶雲縣的釘子,為的是長遠打算,等待未來遇到合適的時機對伯爺不利。”
張老泉他們的冷汗直接飆出來,他們只是郝半的父老鄉親,沒想到這樣也能被人盯上。如果讓那些暗娼混入自己家中,未來對郝半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鄭曉峰警告了幾句走入西側月亮門,酒館大門開啟,佟莘拉長聲說道:“國姓伯,陛下口諭,讓國姓伯入宮覲見。”
郝半拿起酒壺,陳久時握住郝半手腕說道:“等你衣錦還鄉的時候,咱爺們一醉方休,今天,你不能喝。”
郝半轉頭,依然侍立在酒桌旁的太監和侍女各自端著托盤,郝半拿起一個托盤說道:“老泉叔到來,小侄招待不周,還沒辦法陪酒,一份薄利,不許拒絕。”
張老泉接過托盤說道:“你給的,我收著,不和你客氣。”
郝半把銀子送出去,佟莘說道:“國姓伯,別磨蹭了,難道你讓太后也得等著你?公主殿下那裡就不打招呼了,讓這群奴婢通稟一聲就好。”
郝半無奈笑笑,對張老泉他們再次拱手,隨著佟莘走出酒館。郝半跳上黑駿馬,佟莘也是騎馬而來。
佟莘策馬追上郝半,壓低聲音說道:“今天至少幾十個貴族家的千金,伯爺挑花眼了沒有?”
郝半說道:“陛下是不是聽說了這個,才讓你過來給我添堵?”
佟莘樂出聲說道:“不給鹹平公主賜婚,伯爺還不明白咋回事?入宮的時候謙恭些,別惹陛下生氣。”
女帝坐在東宮的偏殿磨著一把小刀子,明顯沒有經驗。是在一塊很粗糙的青石上打磨,還沒沾水,屬於最傷刀的幹磨。
石靈韻看得心驚肉跳,女帝擺出行家姿勢,用小刀子切割一份奏摺試試刀子快不快,明顯不太鋒利。
女帝舉起小刀子,冷厲盯著刀鋒說道:“鈍刀子才好,慢慢割下來,看他到時候哭不哭。”
石靈韻提心吊膽問道:“陛下,割哪裡?”
女帝惡狠狠說道:“對,就是割那裡,讓他變成太監,朕親手製造出來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