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禁軍的人才
京師奢華,做為正乾王國的首府,自然是花錢如流水的地方。不是每個讀書人都有銀子去大酒樓消費,吃兩個款式精美的小菜,喝幾杯好酒,每頓花費不過幾十文的酒樓才是最受歡迎的所在。
鶴家酒坊就是這樣的所在,因為店面很是清雅,美酒不摻水,菜餚精美而廣受好評。
最初附近的街坊鄰居也經常去吃飯喝酒,後來被讀書人霸佔了。不穿著讀書人的長衫,在這裡就要受白眼。
但是讀書人囊中羞澀,偏偏自命清高,鶴家酒坊的東家也是有苦說不出,前幾天忽然有人送來了一張銀票,告訴酒坊東家,對過來吃飯喝酒高談闊論的讀書人客氣些,每個月會有補貼的銀子到來。
有人暗中貼錢,那還糾結什麼?鶴家酒坊果斷推出了入店的客人就奉送壓桌冷盤,果然此舉人氣爆棚。
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的鄭鐸言矜持掏出幾枚大錢放在桌子上,有的是當十、有的是當五十,這就是大錢。
鄭鐸言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故意微微抬起下頜點了兩個價格不算便宜,也不算最貴的拿手菜,然後與人拼桌自斟自飲。
酒館喧囂,這些讀書人幾杯酒落肚就開始指點江山,鄭鐸言不時頷首,彷彿是飽讀詩書,卻屢試不第的舉子。
郝半提出了建議,王宮就有人開始悄然安排,甚至沒有通知郝半,是女帝的命令,不讓郝半到處湊熱鬧。主要是有郝半出現的地方,就不可能消停。
賈章偷偷告訴了鄭鐸言,鄭鐸言就悄然來到鶴家酒坊看看情況。第一次來不知道情況,鄭鐸言索性本色出場,多聽多看,少說話少喝酒。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計程車子左手按著酒罈子吼道:“何為金爺?堂堂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一個地痞流氓也敢自稱爺?京師第一扛把子,簡直就是京兆府的恥辱。
我聽說國姓伯下達海捕文書,但是國姓伯因此惹怒了朝廷大佬,被迫卸任京兆府少尹,這是國朝的奇恥大辱。
國姓伯也是讀書人,雖然只有秀才功名,那也是貨真價實的讀書人。國姓伯有風骨,卻扛不住滿朝風雨。金友這種大盜必須人人得而誅之,讓這種人沒有容身之地,京師才能恢復為首善之地。”
鄭鐸言把幾個大錢拍在桌上說道:“小二,給那位講話計程車子送一罈好酒,我請客。”
店小二高聲說道:“這位客官贈送薛先生美酒一罈。”
薛先生醉眼迷離目光投過去,鄭鐸言站起來整理衣襟說道:“薛先生此言振聾發聵,在下可以日日揣摩當作下酒佳餚。”
叫好聲轟然響起,讀書人就喜歡別人推崇的眼神,尤其鶴家酒坊成為了讀書人的聚集地。在這種場合博得別人的認可與推崇,這是極大的顏面。
有人在角落說道:“聽說哲親王的小王爺和金友的管家交往密切,賢王有些名不副實呢,聽說今天小王爺到了兵馬司,去找國姓伯的麻煩,結果被國姓伯拍著臉罵走了。”
鄭鐸言眯起眼睛,這儼然是一個當事人在開口,因為鄭鐸言也在場,親眼看到了郝半囂張騎在馬背上拍著世子的臉,訓狗一樣呵斥。
兵馬司裡面發生的事情,外人不可能知道,尤其是在鶴家酒坊當眾說出來。這是陛下安排的人出手了,不會有其它的可能。
酒館中驟然寂靜,另一個聲音響起道:“在下有個表兄弟在兵馬司,親眼看到國姓伯拍著小王爺的臉,質問他為何勾結金友。看來國姓伯早就掌握了線索,知道金友這個京師第一扛把子有問題。金友背後沒有大佬撐腰,如何闖出偌大名聲?”
摔酒杯的聲音響起,郝半這個少年國姓伯滿足了讀書人的幾乎全部夢想。少年得志、軍功封爵、懲治刁民、硬剛吏部,許多人做夢也不敢如此奢華。
少年國姓伯在京師中的名聲已經炙手可熱,甚至被荊棘伯夫人拎著棒槌追殺的糗事,也被好事之徒暗戳戳拿出來編造黃段子。
酒酣耳熱,最怕的就是有人挑頭帶節奏。哲親王賢名在外,問題是哲親王的賢名是在文武百官中流傳。讀書人中的翹楚,那些擅長寫詩或者被譽為神童計程車子才會得到哲親王的親切接見,還得到賞賜。
哲親王的這種姿態得到了一些士子的追捧,問題是大部分讀書人腦子比較清醒。哲親王用拉攏幾個士子的方式博取賢名?我們得到什麼好處了?憑什麼為他搖旗吶喊?
有些話不說穿,那就是風平浪靜。但是寓居京師,在這裡等待科考計程車子們早就被寡淡的日子折磨的心力憔悴,否則也不至於經常喝酒解悶。
一邊是隻拉攏朝臣與頂尖士子的哲親王,另一邊是囂張跋扈的少年國姓伯。雖然沒幾個人見過郝半,不妨礙他們欣賞郝半的快意恩仇。主要是郝半做過的事情,聽著就過癮。
今天郝半和哲親王家的小王爺正面衝突,國姓伯還囂張打臉呵斥小王爺,妥妥的不畏權貴啊。一個二十歲左右士子舉起酒杯喊道:“國姓伯威武,當浮一大白。”
鶴家酒坊裡面的氣息變得更加喧囂,鄭鐸言笑眯眯起身,跟在郝半身邊時間久了。鄭鐸言不知不覺模仿郝半的做派。學得不太像,鄭鐸言的笑容有些陰鷙。
類似鶴家酒坊的酒館有多個,這裡只是其中之一。鄭鐸言得出了兩個結論,這裡的酒菜便宜,應該是開始補貼了。
另一個就是酒館裡肯定有被收買計程車子開始帶節奏,不動聲色傾向於為國姓伯打名聲。
鄭鐸言走出酒館,對一個保護他計程車卒說道:“這錠銀子送到酒館裡面,告訴掌櫃的,今天的酒宴我請了。”
不能公然露面,鄭鐸言是郝半的幕僚,若是讓人看出他買單,會讓起疑心。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鄭鐸言決定一家家酒館走下去,看看節奏帶得如何。
昨天透過考核的將士不僅僅昨天晚上吃得美,今天早晨每個人兩個煮雞蛋,依然是額外的伙食補貼。
別人是饅頭稀粥配鹹菜,透過考核的人慢條斯理剝著雞蛋殼,僅僅是這個做派就讓人眼紅。同樣吃糧當兵,憑啥啊?
郝半端著粥碗邊走邊喝,謝老八託著兩個饅頭走在郝半身後。露天吃飯計程車卒們蹲在地上,看著郝半喝著稀粥走過來。
那些剝雞蛋計程車卒們站起來,表情扭捏對郝半躬身行禮,沒領到雞蛋計程車卒眼神頗為不忿。
郝半看著黑壓壓的人群說道:“今天考核繼續,誰若是有別的方面特長,可以直接和護衛們說。”
一個禁軍說道:“偷雞摸狗算不算?”
鬨笑聲響起,郝半從謝老八手中拿過一個饅頭咬著說道:“本將麾下有一個飛賊,本將從小聽著這個大賊的名聲長大。幾個月前收歸麾下,你去找他考核,若是成功了,編入斥候隊伍。斥候的隊伍人數不會太多,一百人左右,餉銀不是滿額髮放,而是額外加兩成。
斥候,要膽大心細,身法出眾,這是玩命的勾當。若是立功,提拔優先,前提是你有這個本事。”
一個眼神陰森的禁軍站起來說道:“將軍,您說過既往不咎是不是?”
郝半咬著饅頭,禁軍說道:“我家兄弟姊妹多,我妹子出嫁前沒嫁妝,屬下曾經一夜盜了五家富戶,沒被人抓住,京兆府現在也沒破案,行不行?”
死一般的寂靜,郝半說道:“盜走多少銀子?”
禁軍說道:“加起來有兩百兩,大約數,記不清了。”
郝半說道:“稍後去領二百兩銀子還回去,你若是通不過晏自翔的考核,自己去領三十板子。”
禁軍右手抓著饅頭,左手端著鹹菜碗單膝跪下去。郝半說道:“天不生無根草,世間並沒有無用人,就看怎麼用。本將說過,要挑選人才,各種人才。
雞鳴狗盜也好,打架鬥毆也罷,皆可。不幹正經事的人,至少膽子就得比別人大。否則做了壞事要麼被打,要麼吃官司。本將相信,這是你們這輩子唯一洗清過去丟人事的機會。
未來或許會很危險,怕死也沒用,刀兵相向的時候不是因為你膽子小,沒做過壞事就放過你。
三千,本將只需要篩選出三千亡命之徒。贏了,爺帶你們吃喝嫖賭;輸了,誰還考慮死後的事情?”
一個禁軍伍長賊眉鼠眼給郝半使眼色,郝半說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想說就大聲說出來。”
伍長喉結蠕動說道:“回將軍,屬下善於盜馬。”
遠方有人吼道:“操你孃的王路,老子的馬是不是讓你偷走了?”
好幾個禁軍向這裡衝過來,顯然他們都是受害者。兵馬司裡面的戰馬也能無聲無息被盜走,受害者的委屈無處訴說。
王路不想說,只是郝半給的誘惑太直白,導致王路不得不當眾說出了自己的特長,然後受害者憤怒了。
郝半歪了歪下頜,王路迅速竄到郝半身後,郝半說道:“讓戰馬不出聲?”
王路說道:“讓戰馬不出聲不是本事,馬腦袋能鑽進去的窟窿,就能讓戰馬鑽進去,家傳的絕活。”
破案了,更多的禁軍憤怒盯著王路。他們的坐騎就是被盜走了,現在終於真兇自己跳出來了,打死你這個狗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