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戲子
姜茜婧的奢華馬車堪比小房子,還有八個騎馬隨行的部下,縱然喝醉的人也不敢招惹這樣的車隊。
小德子坐在謝老八側面的車轅位置,給謝老八指點前往鄭相府邸的道路。就在車隊進入京師最繁華的長街時,兩個搏鬥中的男子踏著屋頂對峙出現在長街。
這兩個手持長劍的男子打出了火氣,劍劍直奔對方的要害。郝半開啟車窗,看著這兩個有攻有守,有來有回的男子。
謝老八驅車悍然前行,不過謝老八手中的鞭子做好了出擊的準備。這兩個人中略佔上風的男子瀟灑舞劍花說道:“你的劍法依然刻板,顯然悟性不足。”
馬車後的一個護衛抽劍準備阻止長街對戰的兩人,方才說話的男子說道:“聽聞正乾王國的鹹平公主守寡,卻美貌如花,今日小生再次斬殺這個廢物,再與殿下見禮。”
姜茜婧趴在郝半背上,說道:“聽到沒有?這就有武者向本宮質疑了。”
郝半說道:“總感覺是在演戲,弱勢的那一方明顯藏著餘力,而且你看他出劍的姿勢,明顯拿捏到位,顯得身法夭矯,卓爾不凡。”
姜茜婧說道:“明明處處被動,而且一言不發。”
郝半說道:“為了一鳴驚人啊,我猜,說話的男子會在對手凌厲反擊之下,放幾句漂亮話飛上屋頂逃走。一言不發的這個傢伙則擺出酷酷的姿勢,沉默行禮之後沿著長街遠去。”
姜茜婧說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是個局?”
郝半說道:“突如其來,才讓人不戒備。說話的傢伙打不動公主殿下,那就讓沉默是金的傢伙用實際行動來勾引,說不定你就喜歡這個調調。”
姜茜婧輕笑說道:“我就喜歡俏的,這種傻了吧唧的貨色,留給荊棘伯夫人還行。”
郝半咳嗽,姜茜婧這才反應過來,忘了還有葉知風在。葉知風端坐,彷彿對外界的一切不聞不問。
鹹平公主第一次來到紅棉伯爵府,葉知風就意識到公主的態度不對。殺夫的府邸,她在這裡顯得很隨意,彷彿這裡依然是她的府邸。
後來證明了,鹹平公主真的把這裡當作了自己的府邸,甚至把公主府的下人全部帶過來了。
交戰越發激烈,許多人在長街兩側看著這精彩的搏殺,甚至還有鮮血飛濺出來。就在開口說話的男子接連在對手身上割出了幾道傷口之後,一言不發的男子猝然兼勢狂爆,如同壓抑的火山迸發。
喝彩聲喧囂響起,一言不發的男子展開凌厲反擊,姜茜婧驚訝說道:“真的反擊了,你咋看出來的?”
郝半說道:“接下來,一言不發的男子會用最瀟灑的姿勢收劍,然後用最簡短的話語告訴對手,你太弱。”
劍光璀璨爆發,方才說話賣弄風騷的男子握著流血的右臂踉蹌後退。一言不發的男子停下攻勢,說話的男子縱身竄向側面的屋頂。殘月下,依然擺出一個拉風的造型。
一言不發的男子手中長劍甩去鮮血,鮮血在長街劃出了一道血線。他手腕一抖,長劍直接飛入鞘中,這一手迎來了更加熱烈的喝彩聲。
一言不發的男子抬頭看著屋頂上的對手說道:“無聊。”
一言不發的男子看也不看緩步前進的奢華馬車,孤單而倨傲走向長街遠方,留下了一個孤高冷漠的背影。
姜茜婧樂出聲說道:“你這個促狹鬼,老實交代,這兩個演戲的貨是不是你安排的?”
郝半笑眯眯說道:“估計這兩個傢伙是資深的戲子,甚至灑出來的鮮血也不對勁,不是人血的味道。”
大貓的前爪按著郝半的右肩膀,也努力看著外面。姜茜婧說道:“他們是不是憑藉這種演技,到處勾引大姑娘小媳婦?”
郝半說道:“美人愛英雄嘛,留下一段風花雪月的邂逅,多有意思。”
姜茜婧說道:“你是不是也這樣想過?”
郝半說道:“本官還需要用手段?呵,這是對本官的羞辱。”
葉知風打破沉默說道:“今日,京兆府接到了十幾起當街動武的報案,英雄會,不過是賣弄風騷的齷齪聚會。”
郝半說道:“圖個樂子嘛,老百姓閒得寂寞難耐,大事件沒資格參與,也就看看這種戲子表演。”
駕車的謝老八已經看到宰相鄭蘭亭的府邸,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扛著重劍出現在長街正中央,說道:“在下天正王國武夫,賀九郎,冒昧求見公主殿下。”
謝老八驅車繼續前行,車裡面的主子沒開口,馬車就得一往無前。小德子緊張回頭,這事透著詭異啊。
賀九郎的重劍插在地上,雙手抱拳說道:“早就聽聞公主殿下風華絕代,賀九郎仰慕已久。按照我們天正帝國的習俗,可以主動向貴人求見。”
姜茜婧的聲音在馬車中響起道:“這裡是正乾王國,別拿天正帝國的陋習來說事。”
馬車後的兩個護衛策馬衝過去,賀九郎大喝道:“正好讓殿下看看我天正帝國的兒郎有多威武霸氣,或許公主殿下會被在下的風姿打動。在下腰力絕佳,必然不會讓公主殿下失望。”
兩個護衛同時出劍,準備左右夾擊。賀九郎邁開大步迎著狂奔戰馬衝過去,右拳帶著風聲砸在右側護衛的馬頭上,戰馬人立而起,頭顱被一拳打塌,口鼻流血的戰馬帶著護衛向下倒去。
左側的護衛長劍如同毒蛇出動,賀九郎的棉布武士服之下藏著鐵甲,長劍刺在賀九郎心臟的位置被擋住,賀九郎抓住護衛握劍的手腕直接把他扯了下來。
郝半說道:“裂地熊,馮木頭。”
裂地熊和馮木頭從馬背上竄下去,並肩向著賀九郎撲過去。賀九郎把左側的護衛扯下馬背,大狗熊般的裂地熊和瘦高卻矯健的馮木頭已經撲過來。
落在後面的兩個護衛也跳下馬背衝過去,他們兩個搬起死去的戰馬,把被壓在戰馬身下的護衛拖出來。
馮木頭看到裂地熊的拳頭和賀九郎在彼此胸膛互換一拳,裂地熊明顯吃虧了,賀九郎衣服下藏著鐵甲。
馮木頭也出拳,賀九郎故技重施,他準備讓馮木頭嚐嚐鐵甲的防禦力有多強。馮木頭猝然叼住賀九郎的手腕,苦練多年的摔跤絕技施展。
賀九郎直接被馮木頭舉過頭頂,結結實實砸在堅硬的長街上。拳頭劇痛的裂地熊撕開賀九郎的外衣,露出了裡面幽暗的鐵甲。
裂地熊吼道:“伯爺,他穿著鐵甲坑我。”
郝半冷冷說道:“撕了他。”
裂地熊和馮木頭對視,他們各自抓住賀九郎的一個腳腕,發出“哦呵呵”的恐怖笑聲。被摔得五臟顛倒的賀九郎意識到危機,他忍著臟腑劇痛喊道:“我來自天正帝國。”
裂地熊和馮木頭向兩側屈膝扭腰,穿著鐵甲的賀九郎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然後傳來骨骼皮肉撕裂的恐怖聲音。
賀九郎直接被裂地熊和馮木頭當街撕開,熱氣騰騰的臟腑在寒夜散發出白色霧氣,長街兩側傳來有人嘔吐的聲音。
被戰馬壓在身下的護衛被同伴推上馬背,現在這四個護衛看著裂地熊他們的眼神明顯有些驚悚。
裂地熊嘗試和他們交流的時候,被他們華麗麗的無視,旋即被馮木頭喝罵。今夜,他們看到了什麼叫做狠人。
如果不是馮木頭出手,誰敢相信這個太監竟然是搏擊高手。而且馮木頭和裂地熊把一個孔武有力,一拳打碎馬頭的狠人給撕了。
巡夜的禁軍終於出現,小德子趾高氣揚吩咐,明天去紅棉伯爵府交代案情,這就算是給面子了。
馬車駛過撕成兩半的屍體,不緊不慢向著宰相府而去,宰相府的門房狂奔向裡面報信。手撕大活人的狠人直奔宰相府,要幹啥?看著就瘮人啊。
姜茜婧呼吸粗重,不是害怕而是亢奮。以前就知道馮木頭擅長摔跤,只是沒看出下手這麼狠辣。跟著郝半混,馮木頭終於有了展現實力的機會。
姜茜婧摟著郝半的脖子說道:“馮木頭是我下嫁是陪嫁的太監,你得還給我。”
郝半說道:“你留著有啥用?正常來說護衛就足夠了。賀九郎和那兩個戲子接連出現,這是有人對你設套。”
姜茜婧說道:“你應該猜對了,本宮也看出了問題。換著花樣來展現,把本宮當什麼人了?葉大人,參加英雄會的人有問題,你得下令嚴查。”
郝半說道:“你有證據?沒證據你難為我老師做什麼?小德子,去通知宰相府,就說本官來了。記住,不是紅棉伯,是官場的身份。”
小德子說道:“是,伯爺。”
小德子挑下馬車,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來到宰相府的大門前說道:“京兆府少尹求見宰相大人。”
裂地熊對馮木頭豎起大拇指,越相處越覺得這個死太監相當爺們。馮木頭矜持拱手抱拳,擺出江湖的禮數。
小德子站在側面的小門口耐心等待,你們可以不回稟,甚至冷言冷語也無所謂,但是你們得清楚雜家身後站著的是誰。
公主殿下,紅棉伯爵,還是國姓的紅棉伯爵。更有馮木頭和裂地熊這樣的狠人護衛,你們得想清楚,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