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先發制人
藥香寨是藥農為主的盜匪,受傷是尋常事,更不要說陸慎帶著許多珍貴藥材來到京師準備做生意。
在護衛和士卒居住的房屋處,遠遠就能聞到藥材的濃烈味道。豐少凝和陸慎在道路邊緣正在低聲交談。
看到馬車駛進來,而馬車後還有幾個陌生的騎馬護衛,豐少凝警惕起來。謝老八止住馬車,郝半問道:“傷者醫治情況如何?”
陸慎說道:“沒有致命傷,包紮傷口之後休養一段日子就行。”
豐少凝走過來準備開啟車門,鹹平公主的侍女厲聲說道:“賤婢,放肆。”
郝半招手,侍女驚慌後退。豐少凝走過去,揚手一個大嘴巴抽在侍女臉上,說道:“來,給老孃說說,罵誰呢?”
李檀和張娥從內宅方向走過來,侍女捂著臉,那幾個護衛不動聲色。公主殿下沒下令,那就不能亂動。
鹹平公主說道:“別欺負她,就這樣算了。”
豐少凝詢問的眸子盯著郝半,郝半說道:“是府裡原來的女主子。”
豐少凝嘴角抽搐,你這個狗官,是不是打算讓原來的女主子成為新主子?就知道你喜歡寡婦這一口,沒想到你喜歡到了殺夫的鹹平公主頭上,你就不怕她哪天把你給宰了?
賈章低眉順眼說道:“伯爺,是不是安排公主殿下入住東院?”
內宅分為東西兩個院子,郝半帶著豐少凝與薛瓶住在西院,按照賈章的建議,東院要留給未來的女主人。
鹹平公主這一次過來,賈章直接要安排在東院,豐少凝當場火大。你這個死太監,是不是早就圖謀讓你原來的主子迴歸?
郝半說道:“直接入東院,就這樣。”
被豐少凝扇了一個耳光的侍女委屈含淚走在馬車後面抵達塵封的東院門口,賈章自己主動推開大門,馬車直接進入東院中。
侍女開啟車門,鹹平公主慵懶走下馬車,說道:“熟悉的地方,好幾年沒來了。”
賈章帶著小德子和大田子與馮木頭跪下去說道:“老奴恭迎主子歸來。”
鹹平公主目光掃過,李檀和張娥也跪下去說道:“恭迎殿下蒞臨紅棉伯爵府。”
鹹平公主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豐少凝和薛瓶說道:“你們不歡迎本宮的到來?”
豐少凝說道:“主要是不確定應該用什麼身份迎接,在這個家裡,我是夫人的身份。”
鹹平公主說道:“因為出身山賊,所以如此自矜?”
豐少凝說道:“因為我騷啊,所以受寵。”
眾人死一般的寂靜,李檀和張娥跪在地上身體繃緊,賈章他們四個太監眼前一陣陣發黑。
陸慎他們沒有接近內宅,紅棉伯爵府規矩大,有太監還有宮中女官,未來必然更加規矩森嚴。
鹹平公主抬頭,豐少凝展顏笑道:“恭迎公主殿下。”
豐少凝帶著薛瓶跪下去,說道:“伯爺,您也跪著迎接啊,今後這就是府裡的主子了。”
鹹平公主挽著郝半的胳膊說道:“本宮捲了,你陪本宮就寢。”
郝半說道:“你去休息,我還要修行。”
鹹平公主說道:“自己?”
郝半說道:“還有豐少凝、李檀與張娥。”
鹹平公主的倦意不翼而飛,你說什麼?在王宮喝了一些酒,並仗著酒勁放飛自我。鹹平公主有些暈暈乎乎,此刻清醒過來,鹹平公主的眸子掃過豐少凝、李檀和張娥。
鹹平公主說道:“與禁軍的官司,本宮去打。這不是問題,家裡的事情,本宮不能看笑話。”
方才還覺得豐少凝有些跋扈,現在情況不對,郝半家裡的女人竟然有三個修行入門,這大恐怖。
豐少凝敢打自己的侍女,打就打了,沒事。鹹平公主必須端正態度,三個踏入修行之門的女子,這個著實了不得。
鹹平公主不能僅僅依靠身份作威作福,該端正態度的時候,鹹平公主心裡有數。得證明自己有誠意,也有能力成為紅棉伯爵府的新主子。
鹹平公主看著臉頰被抽紅的侍女說道:“現在返回,告訴家裡的奴才們,天亮要出現在紅棉伯爵府,本宮今後就住在這裡。
本宮平日使用的物品也要帶過來,搬過來之後重新分配。滾去做事,今後見到凝夫人的時候,學會謙恭低調,否則打死你。”
侍女的鼻涕直接哭出來,本以為公主能在未來幫自己找回場子,現在完了,徹底完了。
帶著哭聲的侍女飛奔而去,鹹平公主攙扶起豐少凝說道:“你這個頭夠高的,快趕得上我了。”
豐少凝說道:“沒辦法,我娘長得高,我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鹹平公主摩挲著豐少凝俊俏的臉頰說道:“我姓姜,姜茜婧。今後喊我茜婧姐,別問具體的年齡,對於我這種半新的老女人來說,喊姐就好。”
豐少凝挑眉,說道:“茜婧姐的意思,外面是舊的,裡面是新的?”
姜茜婧放聲大笑,就喜歡豐少凝這種放肆的女土匪性格,不做作,尤其是容貌身材氣質線上,在姜茜婧的審美線之上。
李檀、張娥與薛瓶依然跪在地上,姜茜婧說道:“明日敘,今天不行了。”
熟悉的伯爵府,熟悉的內宅。姜茜婧倦怠到了極點,進入一間臥室倒頭就睡。第二天天色還沒亮,姜茜婧就醒了過來。
好幾年沒有誰這麼踏實了。
姜茜婧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兩個侍女在門口的位置不斷點頭。宮女們就是用這種方式熬過長夜,白天找時間補覺。
很熟悉的感覺,姜茜婧走出臥室,內宅足夠寬大,姜茜婧的侍女和太監在不同的崗位侍立,姜茜婧看著隔開東西兩院的圍牆,她調皮趴著牆頭向西院張望。
郝半的內宅沒有侍女,也不知道晚上醒來的時候誰伺候。姜茜婧的臻首探出圍牆,看到的是黎明前的黑暗中,幾個人盤膝坐在院子裡,那隻壯碩如家犬的小灰貓赫然在列。
察覺到有人窺視,郝半和小灰貓同時抬頭,目光灼灼盯著爬牆頭的姜茜婧。姜茜婧眨左眼,拋了一個媚眼。
小灰貓齜牙,想起昨夜姜茜婧的癲狂行徑,小灰貓就恨不得咬死她。堂堂公主,豈能如此的放浪形骸?還是說皇室的血脈就是如此?
薛瓶不在,姜茜婧心中瞭然,四個人加上一隻貓,你們全部徹夜修行,白天為何依然能夠神采奕奕?這個問題需要了解。
東方破曉的剎那,豐少凝、李檀和張娥睜開眼睛,摘下斗笠,西院的大門被開啟,姜茜婧帶著數十個太監和宮女走進來。
豐少凝伸著懶腰站起來,太監不是男人,甚至不需要當人看。豐少凝沒好意思對家裡的四個太監發號施令,不妨礙她瞭解為何皇帝喜歡用太監做事。
姜茜婧說道:“東院和西院,下人平分,連夜送過來的各種物品,也平分了吧,我看西院也很簡陋。”
豐少凝說道:“謝了啊。”
姜茜婧看著神采飛揚的豐少凝,又看了看同樣精神抖擻的李檀和張娥,說道:“今晚,算我一個。”
郝半說道:“好啊,盥洗之後吃早飯。”
吃早飯的人多了一個,姜茜婧也在列,李檀和張娥依然在靠窗的桌子單獨用餐,不同的是現在她們的桌子邊也有宮女伺候服侍。
姜茜婧吃相文雅,吃飯的速度並不慢。早飯之後喝茶閒聊,當郝半放下茶杯,豐少凝她們迅速提起長劍,姜茜婧才真的驚訝了。這一家子,晚上修行,白天練劍,你們這是不是過於敬業了?
姜茜婧讓一個太監取來一柄長劍,躍躍欲試說道:“郝半,咱們兩個切磋一下。”
郝半挽個劍花說道:“好,你先出劍。”
姜茜婧突如其來,根本不打招呼就一劍直接刺過去,郝半前衝,姜茜婧的長劍從郝半腋下竄過去,郝半的長劍在姜茜婧脖子處續斬說道:“斬首。”
姜茜婧自問身手不錯,劍法也苦練多年,一個照面就被“斬首”?差距不應該如此懸殊啊。
再說比拼劍法的時候,你使用這麼兇險的招數,萬一我能變招呢?你的左臂要不要了?如果我反應快一些,長劍向上一撩,然後這麼一轉,你不死也得殘廢。唔,下一次我就採用這種方式,打敗我?笑話。
姜茜婧左手做個請的手勢,不太服氣,這一次我學會了應對方法,你沒可能投機取巧獲勝。下一波採用防守反擊的戰術,讓郝半先攻。先發制人,也暴露了自己的弱點。那就後發制人好了,可以隨機應變,沒差。
郝半挑眉,姜茜婧眼前一花。郝半帶著風聲撲過來,姜茜婧下意識抬手揮劍。郝半左手扣住了姜茜婧握劍的手腕,姜茜婧自己的長劍架在了她修長的脖頸上。
咋做到的?姜茜婧眼神迷離,這不對啊,我咋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