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朝會
吃飽了,郝半走出偏殿,李檀已經笑盈盈等候。
還行,李檀沒有被扣下。沒見到葉聽音無妨,女帝這是嚇唬郝半。估計勒索郝半幾次,就能把葉聽音還回來。
登上馬車,李檀第一時間靠在郝半肩膀。回到宮中,李檀感覺自己不適應這個美輪美奐,卻清冷空曠沒有人情味的環境。
小灰貓趴在郝半的袖子裡,興奮得身體微微發抖。謝老八這個廢物,讓馬車走快些,我要回去修煉,看看得到的天子龍氣行不行。
回到了家裡,賈章趕緊彙報,說葉知風父子早就休息了。郝半直接回到內宅,豐少凝、薛瓶與張娥全體等候著。
張娥遞給郝半一個斗笠,全新的斗笠,不同的是斗笠被精心編制,預先留出了北斗七星形狀的七個小圓孔。
郝半樂道:“從哪弄的?”
張娥靦腆說道:“妾身在宮中閒得寂寞,就喜歡折柳條編織小玩意解悶。伯爺,您看可用?”
郝半戴上七星笠說道:“好手藝。靈丹呢?”
薛瓶取出幾顆靈丹分發下去,對薛瓶說道:“不要想太多,專心觀摩北斗七星。聆風,這是你的那顆。”
小灰貓吞下一顆靈丹,小爪子把大大的七星笠扣在小小的腦袋上,坐在一個厚厚蒲團上直接開始觀星。
李檀和豐少凝相視而笑,薛瓶和張娥戰戰兢兢戴上七星笠,擺出盤膝而坐的姿勢,仰頭望著北斗七星。
國賓館的星官懷疑自己看錯了,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發出微光,呼應著京師中的某地。
看不到更精確的畫面,可以肯定的是玉衡星真的動了。星官呆呆仰望星斗,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正乾王國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否則如何解釋北斗七星接連與人間豪傑相呼應?
手太陽肺經的穴道被龍形真氣貫通,郝半張嘴,黑紅色的血痰吐出來。從小苦練刀法,因為斷水流刀法不過是三流武技,郝半積年累月苦練,有些傷了體魄,甚至波及到臟腑。
手太陰肺經被逐步打通,這是真氣滋養經絡,在修復著經絡的暗傷。郝半睜開眼睛,聽到了壓抑的啜泣聲。
張娥觀星成功,薛瓶依然失敗。張娥觀想的是玉衡星,位於天權星與開陽星之間的星辰。
郝半垂眸,他隱隱感到玉衡星被啟用,他與聆風之間彷彿有了微弱的渠道,讓文曲星和武曲星之間有了微弱的感應。
豐少凝和李檀感應的天璇星與天璣星,也在與毗鄰的天權星開始微微呼應。波動很弱,卻真實不虛。
北斗七星中,除了一頭一尾的天樞星與搖光星,連同郝半在內,五顆北斗七星被啟用了。
這五顆星辰連在一起,開陽、玉衡、天權、天璣與天璇。可惜薛瓶第二次觀星,還是服用了清靈丹之後觀星,依然沒有成功。
張娥握著剝藤條的小刀,觀星要握著武器,張娥找不到更合適的武器,剝藤條的小刀握在手中,她成功進入觀星的狀態。
郝半從後面摟住薛瓶,薛瓶淚崩。為何別人全成功了,唯獨她一再失敗?老天沒有道理可言嗎?
一樣的觀星法,郝半不可能藏私,但是唯獨薛瓶一次次失敗。郝半摩挲著薛瓶的髮鬢,薛瓶沒有哭出聲,免得干擾別人觀星。
小灰貓覺得自己起飛了,別管用什麼方法,反正很微弱的天子龍氣真實不虛。虛幻的龍形真氣穿行經脈,小灰貓恨不得仰天狂嘯。
李檀最早醒過來,發現郝半和薛瓶不見了蹤影。薛瓶又失敗了,李檀依然端坐,猜得到郝半帶著薛瓶回房休息了。更多的是安撫悲傷的薛瓶,否則郝半必然要觀星到清晨。
豐少凝醒來的時候發出滿足的嘆息,然後就聽到了小灰貓呸了一聲。張娥最後一個醒來,她仰頭看著發白的東方,觀星一夜?這算不算是好事?
星官一夜沒睡,她有些自我懷疑起來。不能吧,不應該啊,正乾王國即將騰飛?北斗七星中的五顆星啟用,這得誕生多少的能臣?
清早醒來的薛瓶恢復了淡定,經歷過太多的磨難,這個豐盈的小婦人很快調整過來。
沒辦法修行,那就安心享受伯爵府的生活。名義上的瓶夫人,已經足夠了,不能奢求更多。
早飯過後,郝半沒出門,繼續在家練劍。斷水流刀法被郝半改得面目全非,豐少凝她們也跟著亦步亦趨。
前宅叮叮噹噹的對練聲也隱約傳來,清早練習箭術,然後是捉對開始切磋。吃得好,住得好,誰也不敢偷懶懈怠。
練劍之後,郝半握著穿雲弓開始淬鍊溫養,之後是三支破曉箭。女帝讓郝半不要去京兆府,郝半樂得在家修行。
午飯之後小憩,郝半這才坐著轎子,在鄭鐸言和天殘地缺四個護衛保護下,來到了王宮正門,小朝會就在正門附近的少陽宮舉辦。
郝半的官轎來到正門前,陸續有官轎或者低調奢華的馬車到來。郝半走下官轎,看到有的是年齡般配的夫妻,有的明顯是老夫少妻出現。
男裝的鹹平公主帶著幾個護衛和一個侍女騎馬出現,看到郝半之後,鹹平公主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讓郝半有些小憤怒的是這群勳貴穿的是蟒袍,唯有郝半自己穿著緋紅色官袍。封爵之後才有蟒袍作為正式的朝服,代表他們屬於勳貴集團。
郝半打量著這群正乾王國的勳貴,這群勳貴也在打量穿著大紅官袍的少年。這就是引發小朝會一次次爭吵的郝半,迄今沒有確定爵位的少年。
楚凌萱板著臉,陪著一個四十左右歲的男子出現,男子垂頭喪氣,和氣勢凌人的楚凌萱簡直不像一家人。
宮門開啟,眾人分成不同的小隊伍走進王宮,郝半是一個人獨行,沒人搭理他。進入京城前,郝半揍了荊棘伯的女兒,還用長劍扇了一個禁軍校尉的兒子,那個禁軍校尉也是勳貴的一員,雖然爵位很低。
郝半出任京兆府少尹,被楚凌萱拎著棒槌追殺得雞飛狗跳,郝半臉被打腫,據說楚凌萱腿拉傷,雙方的矛盾更加啟用。
郝半的爵位,在小朝會吵個不停,總是有人不斷掀起新的話題導致封爵的事情被引到別的方面,導致郝半的爵位還在懸著。
郝半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氣死你們,有種你們把我的戰功徹底抹殺。冬日暖陽下,少年大袖搖把,故意走出很想讓人揍他的步伐。
少陽殿在昭陽殿的東方,以前這裡是宴請勳貴們的場所。郝半提起組建小朝會,少陽殿就被利用起來了。
走進少陽殿,裡面除了服侍的宮女和太監,只有門口值守的御林軍。御林軍守衛王宮,禁軍守衛京師。
不同的是王宮側門那裡一直駐守禁軍,郝半估計這是被女帝收買的禁軍,用著比較放心。
許多貴婦不是第一次進入王宮,只是很久以前了。先帝在世的時候,經常在王宮舉行宴會,新帝登基後,還沒有舉辦過規模大的宴會。
眾人三三兩兩熱絡打招呼,依然沒人打理郝半。郝半自得其樂,雙手抄在寬大的袖子裡擼貓。
小灰貓想得相當通透,昨天竊取了一些天子龍氣。目標達成,就不必詢問具體的細節。
一個太監拉長聲通報陛下到來,勳貴們迅速按照爵位列隊。荊棘伯與楚凌萱站在了隊伍的前方,僅次於鹹平公主與一個少年的位子。少年?郝半眯起眼睛,有資格和鹹平公主並肩,難道是哲親王的世子?
頭戴平天冠的女帝在佟莘這個頭號閹黨頭子的陪伴下走出來,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卻越發顯得沒有陽光處的幽暗。
女帝瀟灑拂袖坐在龍椅中,聲音低沉說道:“今日,京兆府少尹郝半來到小朝會,讓他親自聽聽眾卿的意見。郝半功勳卓著,戰功累累,封爵已經勢在必行,現在的細節是幾等伯爵。”
女帝的聲音低沉,有些不辨雌雄。和夜裡那種妖媚截然不同,主要是也沒人敢想象龍椅上的女帝是個雌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說道:“陛下,聽聞昨日清早,安疆行省巡撫葉知風的愛女被帶入宮中,莫非陛下想要納妃?”
郝半大恨,陛下說討論我封爵的事情,你扯到葉聽音身上是幾個意思?另一個老者說道:“雖然葉知風的女兒是登門寡,不過據說容貌絕色,知書達理。陛下若是納為妃子,可行。”
鹹平公主回頭,好像要看看是誰岔開話題,目光彷彿不經意掃過楚凌萱。楚凌萱怒道:“那個小畜生封爵的事情,我不同意。他還沒進入京師,就打了我的愛女,如果讓他成為伯爵,他不得打到我頭上?”
鬨笑聲迸發,女帝說道:“不封爵?”
鹹平公主說道:“不封爵肯定說不過去,郝半的功勞擺在那裡,有功不賞,會寒了諸多將士的心。”
楚凌萱彷彿意識到這事擋不住,她大聲說道:“就讓他成為三等伯,我代表孃家,寧遠侯府表明態度。這事不是我斤斤計較,而是這個小畜生無法無天,不能給他蹬鼻子上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