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強搶民女的昏君
冬日，更深了。清早起來有清雪飄落，看似很尋常的日子，只是早起的眾人眼神各異。
李檀和豐少凝道貌岸然，彷彿波瀾不驚的樣子，眼神中的雀躍根本無法隱藏。對她們而言，當官發財是男人的事情。她們最渴望的就是能夠跟著郝半修行，成為修行者的一員。
不管能不能達到傳說中的長生，這個不強求，重要的是她們跟上了郝半的腳步。入門了，今後的路還難走嗎？
薛瓶的眼睛紅腫，臉上帶著笑容也掩飾不住心中的酸楚。差哪了？薛瓶直到凌晨才睡下，她翻來覆去思索自己究竟差在了哪裡？冥思苦想大半夜，也沒找到問題的癥結之所在。
李檀低眉順眼，不再是女御的矜持，她走在郝半身邊更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之一。身材豐腴的張娥垂下目光，有些貓膩看出來了，只是不能說。聰明人不要威脅別人，會死的。
郝半吃著早飯說道：“陛下說把抄家的財寶送到王宮。”
薛瓶的手僵硬，她掌管家裡的財政大權。這麼多人吃馬嚼，沒錢支撐不下去的。
郝半旋即說道：“瓶夫人挑選最華而不實的金器放入馬車，那些分量紮實的金器咱家留下。這麼多人花銷很大的，再說我答應讓他們每個月去一次青樓，京師的青樓，估計花費不菲。”
薛瓶糾結說道：“一個月讓他們去一次也行，錢帶足了，別進得去出不來。爺們愛臉面，尤其是這種地方。”
郝半欣然說道：“管錢就得有這種覺悟，讓你管錢爺心裡踏實。給管家準備一些散碎銀子，花錢的地方說不準。每個月讓管家報賬一次就行。鹹平公主的老人，用著放心。”
賈章躬身說道：“謝伯爺的信賴。”
郝半端起粥碗說道：“眼看著要過年了，新年的時候給家裡人添幾身衣裳。張嬤嬤和李女御也得有，今後就算是家裡人，估計陛下沒想過收回去。”
賈章說道：“伯爺，您是安疆行省葉巡撫的門生，葉巡撫的大公子就在京師為官，還有葉巡撫的幾個門生也是如此。您封爵的訊息最多這幾天就能確定，您是不是設宴邀請他們登門做客？
官場上，您是從四品的少尹，官位比他們高。從爵位來說，他們根本沒資格融入勳貴的圈子。他們或許礙於面子不好拜訪，伯爺不能不放低姿態。”
郝半舉起筷子說道：“入京前還想著這事，入京後被瑣碎事羈絆，正事給忘了。今後遇事提醒爺，爺現在有些忙，把自家人來往的大事給忽略了。”
賈章笑得諂媚說道：“伯爺貴人多忘事，等您正式封爵，和諸多勳貴就得常來常往，就和串親戚是一回事。
勳貴們之間沾親帶故，這麼多年下來，外人很難進入這個圈子。宰相或許在老百姓眼力很尊貴，到了勳貴眼裡也就那麼回事。
而且伯爺正值青春年少的好時光，估計勳貴們眼巴巴等著塵埃落定，媒婆們就得踏平咱家的門檻。”
豐少凝和薛瓶同時黑臉，迎娶一個勳貴家的貴女？我們咋辦？薛瓶是被流氓霸佔的弱女子，豐少凝乾脆就是一個土匪頭子，還是世代為匪的那種。
豐少凝看著黯然低頭的薛瓶，呵斥道：“抬頭，沒臉見人了這是？”
賈章頓時覺得不妙，這個話題觸怒了凝夫人，大事不妙。從裂地熊他們的態度，賈章就能看得出來，凝夫人在家裡的地位炙手可熱，而不是瓶夫人這個掌握錢袋子的內管家。
豐少凝說道：“不是聽說葉府尊的寡婦閨女要過來嗎？直接娶她。大家都是寡婦，我們至少心裡痛快。”
賈章瞠目結舌，在另一張桌子用餐的李檀和張娥四目相對。呵呵，這個家還真是奇葩，也不知道小伯爺走的是哪種桃花運，牽扯到的女子竟然全是各種寡婦。
郝半咬著肉包子愣住，豐少凝板著俏臉說道：“出岔子了？”
郝半狼狽說道：“沒事，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豐少凝警惕說道：“不對，你說話透著心虛。”
郝半怒道：“放肆，爺的事情輪到你指手畫腳？”
內宅外小德子尖銳的聲音響起道：“伯爺，有來自安疆行省的客人求見，說有大事。”
郝半說道：“管家，把客人接過來。”
賈章說道：“伯爺，府裡有規矩的，您儘量不要帶頭違反。正常的男客，得在前宅的中堂會見。相熟的女眷才能登堂入室進入內宅，還得是極為可靠的女眷。
譬如說三姑六婆這種貨色，沒資格進入內宅。誰家請了這種客人進入內宅，會成為京師的笑柄。”
郝半抓住兩個包子邊走邊吃說道：“那就去前宅。你跟著作甚？”
豐少凝涎著臉摟住郝半的肩膀說道：“安疆行省的客人，估計是陸三叔他們到了。擦擦臉，沾上油脂了。”
郝半發火，豐少凝才想起這是家裡的大爺，惹不起，全方位的惹不起。郝半帶著豐少凝來到前宅的中堂，就看到穿著四品緋紅色官服的葉知風。
郝半加快腳步說道：“老師。”
葉知風皺眉說道：“知一，京師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何佟公公直接帶人把聽音接入王宮？”
陸慎等人同時看著郝半，豐少凝驚疑不定看著郝半，不對勁，狗官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訊息？
郝半左顧右盼，葉知風說道：“佟公公笑容曖昧，為師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郝半低聲下氣說道：“老師，此話說來太長。”
葉知風眼神變冷，郝半咬牙說道：“陛下說要納妃，聽說學生和聽音姐很熟悉，陛下就要把聽音姐納入王宮。”
豐少凝抬手指著郝半，你這個喪良心的狗官，為了自己的頂戴前程，竟然捨得把紅顏知己送入王宮。我看錯你了，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葉知風也指著郝半，你和聽音之間發生的事情，你自己忘了？你怎麼敢同意這種要求？
郝半也沒法解釋這口黑鍋，他狼狽說道：“老師，陛下和娘娘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只是有些人嚼舌根，捏造了一些傳言。陛下決定納妃，實則就是走個過場。”
葉知風怒目而視，走過場？你傻的嗎？入了王宮為妃，這輩子就沒有出宮的可能。而且就算未來惹怒了皇帝，打入冷宮而已，也絕對沒有送出王宮的可能。你和聽音之間咋辦？你簡直就是混賬。
郝半的袖子顫抖，小灰貓終於可以看笑話了。狗官，今天你顏面掃地，明天就得名聲臭大街，讓你得瑟。
郝半期期艾艾說道：“這事的確不妥，要不然學生現在就入宮，讓陛下搶走聽音姐走個過場，千萬不能冊封為妃。這事的確不好解釋，好說不好聽。外人聽來，彷彿是我為了前程出賣了聽音姐似的。”
郝半說道：“謝老八，套車。管家，把抄家的財寶大部分裝入馬車，爺這就去王宮討個說法。不帶這麼坑人的，我以為陛下開玩笑，哪想到陛下鬧著玩釦眼珠子。”
賈章抱著拂塵說道：“伯爺，這事真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如果聽音姑娘真的是您的紅顏知己，那就絕對不能讓陛下冊封，否則今後伯爺沒臉出門了。”
葉知風黑著臉說道：“為師和你一起去，必須把話說清楚，陛下不能當昏君。”
郝半急忙說道：“老師風塵僕僕，先在府裡住下來，方才管家還提起宴請老師的大公子與諸多門生。今天，讓老師一家人團聚。李檀，今天你和爺進宮。”
李檀邁著小碎步走過來，葉知風問道：“真能帶回來？”
郝半說道：“必須帶回來，剛才的飯桌上還說起要迎娶聽音姐呢。管家，趕緊準備早餐，讓我老師和陸三叔他們墊一墊肚子。回來的時候咱們家擺宴，讓小德子和大田子趕緊給老師的大公子和門生送信。”
郝半行色匆匆離去，葉知風也覺得納悶，郝半家裡竟然有太監伺候。你這到底要封哪種爵位？侯爵家裡也沒這待遇啊。
葉知風看著太監服飾的賈章說道：“這位公公，李檀姑娘又是誰？她為何能與知一進宮？”
賈章欠身說道：“回府尊的話，老奴名叫賈章，是伯爺任命的管家。李檀姑娘……是宮中的女御，和張娥嬤嬤一起監督伯爺，免得伯爺年少輕狂。”
陸慎他們不明所以，只覺得郝半真有面子，在京師也混得這麼牛逼，簡直就是風生水起。葉知風心中凌然，這不對勁啊。哪個皇帝會給自己的臣子家裡派遣女御？這到底是咋回事？
馬車載著大半車的財寶和郝半與李檀來到王宮側門，郝半和李檀下車晃了晃令牌走進去。李檀低聲說道：“伯爺，陛下是鬧著玩還是當真的？”
郝半心慌氣短說道：“我也叫不準，我說是玩笑，陛下有可能來真的，讓我顏面掃地。我說是真的，陛下到時候輕飄飄來一句是開玩笑，我就裡外不是人。”
李檀用更低的聲音說道：“見面你抱著陛下的腿，不寒磣。”
郝半挑眉，這個法子行。不過郝半依然矯情說道：“爺是大好男兒，豈能抱大腿？寒磣。”
李檀說道：“不寒磣。”
佟莘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道：“呦，啥事啊，寒磣不寒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