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奇怪的孟軻
這頓飯吃得歡天喜地,賓主盡歡,賈東樓還為此多喝了兩杯,起身時迷迷糊糊的,一路扶牆走回自己房間。
賈望溪和賈望湖二人,帶著孟軻來到早已準備好的廂房,廂房平日裡就是給來此的親戚使用的,大多時候大門緊鎖,只在中秋和除夕前後,母親才會帶著丫鬟把幾個廂房收拾乾淨,燻上檀香,準備接待客人。
而現在,廂房不僅已經被收拾出來了,裡面還燻著高階的薰香,走進去立刻能聞到特有的木質香料味道,原本應該很普通的屋子,現在各處都放了簡易書架,這應該是從孟軻進門之後,父親專門安排人買的。
現在呈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個豁大的房間,房間裡的陳列擺設透著古色古香,極有韻味,甚至比自己住的房間還要好。
“真是太感謝了賈老爺了,就算是我家,也沒有這般豪華,怨不得別人都說,世間唯有買賣能發家!”
三人笑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便讓孟軻早些休息,說好了,明早由賈望溪帶孟軻去書院。
回到自己的房間,賈望溪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打算趁著時間還早,再練練字,可剛點上燈就看到桌上一左一右坐著邵雲和李文化。
“哎呦,你們嚇我一跳,這大晚上的不早些休息,在這裡做什麼,有什麼事要找我?”賈望溪知道這兩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心思,來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兒,絕不是毫無任何意義的。
“你怎麼看那位從濟南府來的孟公子?”邵雲嚴肅地說。
賈望溪思考了一下,確實身為一個濟南府的大豪族家的三公子,他明明可以守家待地,等著朝廷安排他一個官職,可卻偏要來到金陵,又要找文社,又要找書院,實在讓人感覺奇怪。
“只有一種可能,他其實是被攆出來的,孟家好像有四個公子,他本就是妾室所生,恐怕並不受寵吧,而不受寵,自然也就意味著,家族中的許多資源與他無緣!”
李文化說得很實在,賈望溪聽了之後先是一愣,他沒想到這裡面竟還有這種事情,但是他總有些鬧不清楚。
“那他來金陵的目的何在,他還想讓我拜入孟家,這又是何意味?”
李文化微笑著搖搖頭,起身拍了拍賈望溪的肩膀,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邵雲緊跟其後,經過他身邊時,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搞什麼?”
賈望溪一臉納悶兒,可當他又用冷水拍了拍臉頰,重新坐下來之後,猛然之間便意識到,恐怕這位孟公子,絕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賈望溪就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門,他走過去開啟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孟軻。
“賈公子,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人一換了新床鋪,便睡不著覺,總要適應兩天,想著既然睡不著,那不如就四處走走,丫鬟告訴我你住在這裡!”
賈望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此時一肚子的憤怒,一肚子的起床氣卻無處釋放,反要表現出喜不自勝,溫文爾雅的模樣來。
兩人坐在一起聊了聊,賈望溪旁敲側擊的想要問一問夢珂家中的情況,卻未曾想到對方如此聰慧,所有賈旺西的問話,他全都嘻嘻哈哈的遮過去了。
這愈加讓賈望溪認為,李文化恐怕是說對了,否則的話,他為何如此遮遮掩掩。
“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吃完飯一起去書院吧!”
賈望溪對孟軻表現得分外溫柔,在內心中卻已經對夢軻產生了審慎的態度,只是沒有說而已。
來到書院,賈望溪帶著孟軻到院長的房間,院長是個五十歲的老學究,平日裡總是溫文爾雅,嚴肅認真,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書院裡的生員們見到他,一個個快步跑開,畢恭畢敬。
可當聽到孟軻的身份時,院長猛地站了起來,拉住孟軻的手,上下打量好半天后,才激動地說:“孟公子,你父親孟凡塵,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不知他還記不記得我了,我這就給你辦入書院的手續,書院有你這是我們書院的榮耀!”
很快孟軻的身份便人盡皆知了,下學時,便有許多人在旁邊看著,伸長了脖子,想要走過去認識他,但許多人並沒有這樣的勇氣,他們只敢遠遠地看著,卻不敢上前。
賈望溪等著孟軻把包收拾好,二人便走出去,身後則是望溪社的社員們,他們知道孟軻又加入望溪社,一個個早都摩拳擦掌,即便是跟在身後,亦感覺與有榮焉。
而剛到門口,就見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左邊的是李輝星,右邊的是王滕,兩個人眼裡迸發出貪婪的目光,一眼就鎖定在了孟軻身上。
“是孟公子吧,我要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王滕搶先說道,只不過,他的話裡卻沒有半點客套。反倒充滿炫耀,自我介紹不僅不簡短,而且冗長。
直到他滔滔不絕的說完之後,一旁等待的李輝星接過他的話茬,又開始說起來,但是孟軻卻並未讓他說完。
“對不起,李公子,我實在疲勞得很,我對你的天樞社也並不瞭解,也沒有意願去了解,你在這裡嘰嘰喳喳說了一堆實在太累了,我勸你喝口水!”
李輝星有些尷尬,用手擦了一下自己嘴邊,眼睛裡還帶著期待,想讓孟軻接著聽自己說話,可孟軻卻擺擺手表示拒絕,緊接著從他二人中間穿過去,壓根兒沒給這二人留下任何繼續說話的餘地。
賈望溪朝著這二位聳聳肩膀,強忍著笑意跟在後面,待到沒人的時候,他實在忍不住,捂著嘴哈哈大笑,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圍觀看過來。
“這二位到底是何人?嘰裡呱啦說了許多,實在讓人感覺可笑,一直在說自己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若是一個人有真才實學的話,他反而不會把排行榜上的事看得過重!”
孟軻一邊說著一邊走著,而賈望溪在旁邊看著,總感覺他說話時,總有些不自然,每一句話都要說個兩三遍,彷彿這話是在跟他自己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