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詠柳》得勝
眾所周知,每個人筆跡不同,學文多年,文人雅士多好書法,長此以往練習下去,就算是想控制落筆,也很難做到了。
而在場眾人又都是多年文壇好友,對於彼此的字跡很熟悉,即便是些蛛絲馬跡,也可以一眼認出來,這很有可能造成評選不公。
而為了從源頭杜絕這種事發生,胡凡專門讓家丁謄抄,這樣的話就與本人字型不一樣了。
只是讓賈望溪沒想到的是,這裡的家丁也這麼厲害,字型工整不說,並且都是蠅頭小楷,一看就是經受過專業習字訓練的。
很快,眾人的詩詞由家丁收上去統計,眾人邊開車嘰嘰喳喳說起來,說的自然都是剛才那些詩歌的內容。
賈望溪沉默地聽著,他發現眾人都在誇獎《詠柳》,都說這是一篇新穎,且朗朗上口的詩詞,尤其是裡面那句“盡把柔絲綰住晴”更是獲得了眾人一致讚賞。
就連始終不願多說話的夏碧雲母親,此時也開口說道:“不知這首詩是誰寫的,我給了他優,只是這一句話便與其他寫柳樹的詩不同,別有一番新意,且更加有趣!”
“確實如此,我讀過許多先柳樹的詩,他們都無法走出賀知章的框架,牢牢記住了那句萬條垂下綠絲絛,便對萬縷千絲格外喜愛,殊不知,這卻落入了俗套,一個人寫那是天才,第二個人寫便是庸才,之後的人再寫,那更是蠢才了!”
賈望溪看到胡澤輕輕吐了吐舌頭,把頭轉到一旁,好像生怕被人看出來一樣。
而全程胡凡則面無表情,一雙眸子彷彿是在遠眺一般,一直在看著門外,可門外只不過是竹林罷了,空無一物。
差不多又等了大半個時辰,一個穿著小紅襖子的中年男子跑出來,賈望溪本以為這人是胡凡的兒子,就算不是兒子,也應該是侄子外甥之類的親戚。
因為此人衣著華麗,雖然整個胡府,每一個家庭衣著都很典雅,絕不像普通人家那般粗衣麻布,都扮作書生打扮一看就是書香門第。
可這些人衣著大多樸素,即便衣料不錯,上面的顏色也多是青灰為主,不讓他過於喧賓奪主,可面前這個新出來的人,大紅色的襖子就看得出,絕非常人可比。
此人走出來,朝著在座的諸位深鞠一躬,賈望溪看到那些小輩兒都匆忙還禮,自己也趕緊彎腰還禮。
“這位是我新招來的管家,老管家年事已高,我便讓他回鄉了,可家中這麼大個宅子,諸多事務總要有人管理才是,這位謝靈雲,是透過會試的,只是家道中落,這才不得已流落民間,上我這裡當管家,準備再考會試,獲取殿試資格!”
與賈望溪所瞭解的科舉不同,大夏朝的科舉是可以重新考取的,換做古代,會試後前十名有機會進入金鑾殿,由皇帝親自出題,若是沒有機會進入殿試,那麼就會進入吏部掛名,等著哪裡地方有空缺,便上哪裡任職。
但在大夏朝,若是無緣殿試,也可暫時不進吏部掛名,而是回去再參加會試,只不過這中間可要足足消耗四年,人生苦短,又有幾個四年可以揮霍,大部分的人會選擇在吏部掛名。
“沒想到這位兄臺竟有如此凌雲壯志,真是讓我等佩服!”王滕說的聲音很大,說完之後雙手抱拳,朝著謝靈雲拱拱手。
謝靈雲微笑著回禮,謙恭地走到一旁說道:“那麼就由我來揭曉這次詩會的頭名吧!”
眾人便都屏息凝神,一時間,所有目光全都盯向謝靈雲,後者又朝眾人鞠了個躬,接著拿起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字的紙念起來。
這是每首詩獲得優的個數,在坐算上胡凡有十個人,每個人又帶了小輩,自己無法憑自己的,相當於每首詩有八個人來看來評,總有十六票,裡面大多數作品都有九到十票的優。
“《春花》十三票優!”
謝靈運話音甫落,在場眾人都紛紛讚歎起來,十六票有十三票的優,已經是頂尖水平,自然響起一陣掌聲。
這首詩賈望溪也給了優,確實寫的很不錯,光是看著文字,自己就彷彿置身花海,有和煦的春風吹拂,還有暖陽照下來,讓人分外舒適。
胡凡在掌聲中站起來,朝著眾人拱手,顯然這首《春花》就是他的傑作,十六票裡佔了十三票,可說是絕無僅有了,基本上奠定了勝局。
難怪他這麼高興,甚至一副準備發表獲獎感言的模樣,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那邊的謝靈運卻突然打斷他的話。
“不好意思老爺,還沒有唸完!”
“還沒有唸完?”胡凡重複了一句,有些不滿地坐回到太師椅上,臉上原本紅潤的面色變得鐵青。
“《詠柳》十五票優!”
全場譁然,十五票優代表著什麼可想而知,除了自己和自己帶來的小輩無法投票外,其他所有人中也只有一個人不給優。
“不知這位《詠柳》詩的作者是誰?”謝靈運說話時眼神放光,在每個人臉上停駐,他也讀了這首詩,也被裡面的意境所吸引,自然想一窺真容。
胡澤微笑著站起來,爽朗地說道:“這首詩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那篇我心中認為不錯的詩,只不過我翻來覆去品讀許久,總感覺這首詩有差,恐怕無法拔得頭籌,多虧我身後這位賈公子幫我改了幾個字,這才能獲勝!”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更是譁然,胡澤的文名已至巔峰,就算是與他齊平的人,也無法保證自己可以點撥其一二,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可以成為他的一字之師。
“不知道這位公子點撥了胡兄什麼,改了胡兄的什麼?”
胡澤臉上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說:“剛才您說得對,我就是個庸才,原本我寫的是萬縷千絲,怎麼都感覺太過雷同了,所以始終不好意思讓大家看!”
夏碧雲的母親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剛才說的有些過了,但是胡兄能夠做到聽取意見,改善自身,就已超過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