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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賈望溪改《詠柳》詩

說完,胡澤輕蔑地看著賈望溪,又看了一圈他身邊的人。

“這幾日我也問過別人,你小子這幾日風光得很,不僅在柳府逞能,還在詩會上拔得頭籌,成立望溪社,又勝過了天樞社的李輝星,真是風頭無兩啊!”

賈望溪沒想到胡澤竟然把自己調查得如此透徹,心中對眼前的男人多了三分敬畏,也不怪他,這幾日胡澤只是一味喝酒,哪像是傳聞中那般有能力的樣子。

“你雖然有些本事,可我們那場詩會,可謂是高手雲集,個個都有水平,你這點微末伎倆,恐怕在他們眼中還不夠看。”

賈望溪知道胡澤輕看自己,也不反駁,只是認真的說:“您把詩告訴我,如果我能夠幫上您的忙,您再品評我不遲,如果我幫不上也不會給您帶來什麼損失,不是嗎?”

胡澤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一看就知道頗有些年頭了,顫顫巍巍的把紙遞給賈望溪。

賈望溪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胡澤確有詩才,這可以稱得上是自己看過的關於詠柳的詩中第二好的,他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哼,第一好的是誰?”

“賀知章的《詠柳》,小生獨愛裡面那句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活靈活現就好像眼前真就出現了一株柳樹,旁的關於柳樹的詩詞我閱讀較少!”

賈望溪見胡澤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心知自己,恐怕那句話說錯了,自古以來文人相輕,每一個詩詞歌賦都是文人孩子一般的存在,如此捧高賀知章,也難怪胡澤心中不喜。

“胡先生這篇自也有他的妙處,尤其是這句,最是東風憐軟態,先分春色與長亭,寫得也分外動人!”

胡澤伸手止住他繼續說下去,喊來跑堂的,讓其拿來文房四寶,賈望溪便把這首詩謄抄下來。

“你若是真能幫我改幾個字,讓他能在詩會上脫穎而出,斬獲頭名,我就品評你,但是醜話要說在前頭,我品評人物不會因為你幫過我而有所偏頗,別到時候我品評得你不高興了,你又怒火中燒,不願接受!”

賈望溪知道,品評人物是個風險活,許多人都想讓知名人士品評自己,自然想要獲得的是絕非凡俗之物的高評價,可若獲得的是中評或差評,那麼與自己的原本想法事與願違,為此憤恨鬧事者多矣。

所以,但凡品評家要品評人物前,都要提前與對方說好,能接受就評,不能接受就罷了,即便如此,鬧事者依舊沒有比之前少,甚至許多地方都已出現,品評之前,二者先簽訂文書,減免鬧事的情況。

“那是自然,既然讓先生點評我,自然所有都能接受,又怎麼會之後找事!”

賈望溪雖然這麼說,胡澤還是滿臉不相信的樣子,只是把紙揣進懷裡,起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句。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過後,如果寫不出我滿意的東西,此事就此作罷!”

賈望溪看著胡澤的背影,心中其實有些忐忑,在他看來,這首詩已是完全體,寫得非常圓滿了,甚至到了改動一個字,就可能破壞整體氛圍的地步。

“大哥,他這是不是故意為難咱們?”馬漢伸頭看了一眼詩,輕聲問道。

就是為難他們,讓賈望溪知難而退,可這卻也激起了賈望溪的勝負欲,他把紙揣進兜裡。

接下來的兩天裡,無論是上學下學,只要有時間,他就與這張紙相面,不停地反覆唸叨詩詞,這種笨方法雖然看著有點傻,但卻也有效。

透過不停地念誦,賈望溪感覺這首詩確實存在某些地方可以更加完善,對於這首七言絕句來說,並非完美尤其是最開頭的兩句。

鵝黃初破曉霜輕,萬縷垂絲綰住晴。其中的萬縷垂絲,就跟萬條垂下綠絲絛差不多,有點仿古寫的方式,格調瞬間低了,與賀知章太過雷同了,怨不得當時胡澤一臉不喜,恐怕他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但知道癥結,想要改變卻也並非易事,賈望溪只能空對著紙面,進入到那個巨大的漆黑圖書館中,試圖從裡面找到解決辦法。

圖書館是自己曾經看過書的備份,相當於在自己腦子裡面放了一個儲存器,只要自己,就可以用關鍵詞搜尋,前提是這些自己曾經看過,哪怕只是匆匆看過一眼也可以。

小時候父母曾強迫他背過不少詩歌,可卻依然不是那麼容易找到,不得已,他只能從《聲韻啟蒙》之類的書籍開始,因為他已經打定主意,從別的地方抄來的總有痕跡,不如自己想一個。

眼見著明日就是,再見胡澤的時候,賈望溪抓撓著額頭,突然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想到之後自顧自的唸了幾遍,越念越通順,越念越好,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天剛下了學,他便飛速地跑到拈花樓,胡澤早在那裡等著了,今天胡澤面前擺著三四盤菜,不再是之前簡單的花生米了,但是依舊自斟自飲,旁邊嘈雜的喧鬧聲,彷彿與他絕緣。

“我來了!”賈望溪坐到胡澤面前,後者依舊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只是用手揮了揮前面的菜,算是邀請賈望溪同吃的意思。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賈望溪拿起筷子就吃,又叫了一壺女兒紅兩人推杯換盞,賈望溪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不知道這胡先生可知這女兒紅的來歷?”

“你是不是要說,這是父親聽到女兒第一聲啼哭後存在地下的酒,只等著女兒長大結婚那天來喝,而有些女孩中途夭折,這樣的酒便稱之為花雕,取自花朵凋謝之意!”

“我說的正是這個。”

“這不過是那些酸腐文人的胡亂構想罷了,花雕是因為存放久的罈子外面有花朵雕紋!”

跟自己想的一樣,賈望溪知道胡澤是與自己相似的人,便從懷裡把紙遞了上去。

“我只是略作修改,因為先生的詩詞已臻化境,沒有什麼錯處,確實不好改,我也只是杯水車薪,希望能夠幫助到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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