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伏低做小像什麼話
“這…這…”管家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啊，竟還有這一手，驚慌失措地四處看，最後把目光落在王滕身上。
“公…公子…救我！”管家也算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幾個繡囊代表什麼，現在如果有誰能救他，也就只有金陵守將嫡長子了。
“莫要胡亂攀扯，你自己做下了什麼事，自己明白，胡亂勾連王公子作甚！”縣太爺趕緊讓衙役拉住管家，自己則走到王滕身邊，笑嘻嘻地把他安撫在座位上。
“公子…”管家的話還未說完，王滕卻從座位上站起走過來，左右開弓賞了他幾個耳光。
這幾個耳光打下來，把管家打懵了，也可能反倒把他打清醒了。
賈望溪本以為管家還要再大聲喊兩句，卻沒想到他自此開始沉默，低著頭看著地上放著的幾個繡囊，淚水從他臉頰滑落，一顆顆落在地上。
無論旁邊的縣令再說什麼，管家都一臉麻木地凝視地面，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甚至到最後淚都哭幹了，只留下兩道深深的淚痕。
“到時候依法處置你！”縣令說完，揮手招來兩個衙役，硬把管家拖了下去，臨到門口的時候，管家的目光猛然盯向王滕。
可他再說什麼也不趕趟了，衙役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拖進了後面的大牢。
縣令得意地拍拍手說：“此事算是完美解決，賈公子，你認為這樣處理可以嗎？”
賈望溪知道，現在想要讓縣令把王滕一起抓捕歸案，基本上是痴人說夢，如果繼續鬧下去，就徹底與王家把樑子結死了。
他本意也只是想敲打一下王滕而已，現在看已經有了效果，王滕那張平日裡得意的臉，此時陰沉得很，明顯是受到了不少驚嚇。
“縣太爺威武英明，只是我們家為了借織機，花了不小的一筆銀子，這能不能讓幕後主使替我們承擔一部分，那可是很大一筆錢，恐怕有近千兩之多，並且皇上可還等著絲綢貢物呢，我們又要多找熟練工，這些可都是一筆不菲的錢財！”
王滕站起身走過來，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賈府家大業大，竟然也在乎這點微末錢財，你放心好了，所有賈家的損失，我們王家一力承擔，雖然此事與我們無關，但那人卻是我家管家，如果我們連這些錢都不賠，傳出去恐怕要說我王家仗勢欺人！”
扔下這句話，王滕站起來，被簇擁著坐上轎子離開了。
賈望溪朝著縣令拱手作揖，手執弟子禮，縣令這個職位雖然低微，不過屬於區區七品官員而已，可也是透過了會試，且積累了一定文名，一般的生員，想做到如此位置，需要消耗的時間和精力極大。
“賈公子，你應該滿意了吧！”縣令雙手背過去，搖搖晃晃地回到座位上。
“那是自然，縣令能夠做到秉公執法，不懼強權，已是當世人傑，小可哪還敢有不滿意的呢！”
縣令本來嚴肅的臉，瞬間綻開笑意，一個勁兒點頭。
賈望溪看此事已算了結，便帶著家丁浩浩蕩蕩的回府，他身後，看熱鬧的百姓們鼓掌歡呼，一個個都分外激動。
想來也是，王家的管家平日裡仗勢欺人，目中無人的時候常有，只不過因為背靠金陵守將，普通人捱了欺負，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雖然在他們眼中，賈望溪也不是什麼好人，兩家爭鬥，頗有些狗咬狗的感覺，但甭管怎麼說，賈望溪今日之事，確實無意中幫他們解決了一個禍患，以後再也沒人敢隨意欺辱他們了。
“你怎麼一眼就看出那個繡囊是王府特別的，如果不是，是他隨意買的，那不就沒用了！”
回去的路上，邵雲忍不住問道。
透過這兩天的接觸，邵雲對賈望溪頗有改觀，之前只是聽坊間傳聞，賈望溪是個不折不扣的渾蛋二世祖，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但今天這事，他做得確實有勇有謀，既想辦法找到了砸織機的人，又順藤摸瓜找到了背後的主謀，在最後又崩了王家近千兩銀子，怎麼看也不是一個不學無術之人能做的。
“之前在柳府，我曾看過王滕身上也帶著一個相似的繡囊，今日一見，我便想二者可能有關係，但我也沒有十足證據，只能有棗沒棗打三杆子！”
賈望溪起初心裡也沒底，可能是僅有的機會，但如果僅因為無法確定就放棄，那麼也不是他的作風。
剛到家門，賈望溪就看到，父親母親還有兄長全都站在門口，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悅，疲憊和擔憂，直到看到他來了，才開心地迎上去。
“剛才管家已經把事情告訴我們了，本來我們還想去縣衙為你助威，沒想到已經回來了！”賈東樓忍不住激動的說道。
賈望溪便把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和盤托出，這些計劃在一開始他就已經告訴了賈東樓，只不過當時說的是個大概，並沒有涉及細節。
“之前我也沒想到會如此順利，所以不敢把細節全都告訴父親，現如今已經結束，明天就等著王家送錢來吧！”
賈東樓喜不自勝，可算是狠狠的出了口氣，自他接過賈家後，賈家雖然沒有敗落，但一直不受重視，自始至終被其他大家族小看，就連在縣太爺那裡都沒排面。
今天，能夠讓王家賠錢，甚至把王家的管家送進監牢，明天早上，此事就會傳遍整個金陵，所有高門大戶都要對自家刮目相看。
“只是…做的話會不會跟王家徹底鬧掰，咱們怎麼說也是商人出身講究以和為貴，和氣生財，得罪了這樣的人，以後生意場上怕難做！”
賈望溪早就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這次他也放任縣令把事情一股腦推給管家，就是不想讓人家鬧得太僵。
“父親，你說的雖有道理，可我們不能一直挨人欺負，身為皇商，我們是替皇上辦事，雖然是商人世家，但跟他們這些簪纓之族，甚至有文脈傳承的世家相比，我們為皇上做的更多，總是伏低做小，那還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