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滂沱大雨
暴雨裹著冰雹砸下來,打得竹葉簌簌墜落。
楚瀾用身體擋住迎面而來的風,感覺雨點像小石子般砸在肩頭。
巖壁近在咫尺時,陳婉韻突然指著右側尖叫——山洪裹挾著斷枝從上游奔騰而下,濁浪拍擊岩石的轟鳴震得耳膜生疼。
他們剛躲進巖壁凹陷處,身後的竹林就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幾株碗口粗的竹子被山洪連根拔起,在激流中翻滾成巨大的撞木。
蘇安暖渾身溼透地蜷縮著,銅鈴鐺還在滴滴答答滴水。
張小芠顫抖著掏出應急毯,四個人擠在狹小的遮蔽處,聽著暴雨在天地間肆虐。
閃電每隔幾秒就將雨幕照得慘白,雷聲如同巨人的戰鼓在山谷間迴盪。
陳婉韻忽然抓住楚瀾的手,指著巖壁上方——雨水沖刷下,幾串熒光苔蘚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幽藍的光點在雨簾中明明滅滅,宛如被困住的精靈。
山洪的咆哮聲漸漸蓋過雨聲,泥漿順著巖壁縫隙滲進來,浸溼了眾人的褲腳。
楚瀾開啟頭燈,光束穿透雨幕,只照見白茫茫一片混沌。
蘇安暖吸著鼻子說冷,張小芠立刻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裡。
在這方小小的庇護所裡,四人緊緊相依,聽著自然界的狂怒在四周肆虐,誰也不知道這場暴雨何時才會停歇。
巖壁凹陷處的空間十分逼仄,四個人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
楚瀾將陳婉韻護在裡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從巖壁縫隙灌進來的風雨。
蘇安暖渾身溼透,頭髮黏在臉上,凍得牙齒直打顫,她哆哆嗦嗦地往張小芠身邊靠了靠,銅鈴鐺上的水珠順著衣角不停地往下滴。
張小芠展開應急毯,將四個人都裹在裡面,儘管毯子不大,卻在這冰冷的雨幕中帶來一絲微薄的溫暖。
外面的雨彷彿被誰撕開了天幕,傾盆而下,與地面撞擊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雨水在地上匯成湍急的溪流,裹挾著泥沙、枯葉和斷枝,瘋狂地奔湧著。
閃電如銀蛇般劃破漆黑的天空,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山谷,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彷彿要將天地劈開。
風也不甘示弱,發出淒厲的呼嘯聲,將雨幕吹得歪歪斜斜,竹葉、樹枝在狂風中瘋狂地舞動,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在空中打著旋兒,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
巖壁外,熒光苔蘚在雨水的沖刷下,幽藍的光芒忽明忽暗,與閃電的白光相互映襯,給這恐怖的雨夜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雨水順著巖壁流淌,形成一道道小瀑布,有的地方還因為水流的衝擊,濺起白色的水花。
遠處的山洪愈發洶湧,濁浪滔天,撞擊在岩石上,迸發出巨大的水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是大自然在宣洩著它的憤怒。
陳婉韻靠在楚瀾懷裡,感受著他溫暖而有力的心跳,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望著外面肆虐的風雨,輕聲說道:“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別擔心,總會停的。”楚瀾輕聲安慰道,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安暖裹緊應急毯,吸了吸鼻子:“我現在好想喝一碗熱騰騰的玉米湯。”
她的話讓眾人都露出一絲苦笑,在這狂風暴雨的環境下,一碗薑湯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張小芠推了推被雨水打溼的眼鏡,看著外面的雨幕,說道:“希望營地的帳篷能撐住。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憂慮,畢竟他們所有的物資都在營地,如果帳篷被暴雨摧毀,接下來的行程將會變得異常艱難。
四個人在狹小的避雨處,聽著外面的風雨呼嘯,彼此依靠著,在這惡劣的環境中,他們的情誼愈發深厚,共同期待著雨過天晴的那一刻。
雷聲漸漸向遠處滾去,可雨勢只是稍稍減弱,如同被擰到最小檔的水龍頭,細密的雨絲依舊斜斜地切割著昏暗的空氣。
巖壁凹陷處的積水已經漫過腳踝,蘇安暖挪動凍僵的腳趾,銅鈴鐺在應急毯下發出微弱的叮噹聲:“再不走,我們要變成醃鹹菜了。”
楚瀾探出頭,用手電筒照亮前方。
雨幕中,原本清晰的山路早已變成渾濁的泥漿河,腐爛的落葉和折斷的竹枝漂浮其上,隨著水流打著旋兒。
閃電最後一次照亮天際時,他看見百米外的路標還倔強地立在風雨中,那是通往營地的方向。“跟緊我!”他將工兵鏟橫在胸前,像破冰船般衝進雨幕。
泥漿瞬間沒過腳踝,陳婉韻踉蹌著扶住旁邊的竹子,卻扯落滿枝積水,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灌進衣領。
她的登山靴陷進泥裡,費了好大勁才拔出來,鞋底已經裹上厚厚的泥漿,每走一步都像拖著鉛塊。
張小芠的眼鏡片蒙著水霧和雨珠,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憑著感覺抓住蘇安暖的揹包帶,任由金髮女孩拽著自己往前衝。
狂風突然轉向,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來。
蘇安暖的衝鋒衣帽子被吹飛,露出溼漉漉的金髮,她卻顧不上撿,只顧悶頭往前跑。
泥漿濺到臉上,糊住了睫毛,她伸手胡亂抹了一把,摸到一手黏膩的泥沙。
銅鈴鐺不知何時卡在揹包拉鍊上,隨著奔跑發出凌亂的撞擊聲,混著風雨聲,像一首瘋狂的進行曲。
楚瀾的手電筒光束在雨幕中搖晃,照見前方倒伏的竹子攔住去路。
他揮起工兵鏟劈開竹枝,鋒利的竹茬劃破了手套,鮮血混著雨水順著指尖滴落,卻絲毫沒有減緩他的速度。
身後傳來陳婉韻的驚呼——她一腳踩空,半個身子滑進泥溝,楚瀾立刻轉身拽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起來時,兩人都成了泥人。
夜色徹底籠罩山林,唯一的光源只剩楚瀾的手電筒。
光束掃過巖壁,那些熒光苔蘚在雨水中忽明忽暗,幽藍的光點像鬼火般跳躍。
張小芠突然拽住蘇安暖:“右邊!有滑坡!”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山體表層的泥土混著石塊在雨水沖刷下緩緩蠕動,轟隆聲中,幾棵小樹被連根拔起,翻滾著墜入深淵。
“貼著左邊走!”
楚瀾大喊。他的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卻像釘子般釘進每個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