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鍛鍊
只見金線漸漸擴大，先是橙紅，如陳年的葡萄酒，再是明黃，似融化的琥珀，最後化作沖天的霞光，將整片天空染成流動的蜜糖。
楚瀾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感受著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她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衛衣傳來，與他的心跳漸漸重合。
“在副本里，我總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樣的日出。”
陳婉韻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指尖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楚瀾收緊手臂，望著霞光中的她。
“但我們熬過來了。”
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第一縷陽光躍出地平線的剎那，陳婉韻轉身仰頭望他，眼中倒映著初升的朝陽，睫毛上的露珠恰好墜落，在臉頰劃過一道晶瑩的痕跡。
楚瀾低頭吻她，嚐到她唇角的鹹澀——不知是晨露，還是淚水。
遠處，古城的晨鐘轟然響起，驚起漫天飛鳥，翅膀掠過霞光，留下道道金色的軌跡，像誰用金線在天幕上繡出的詩行。
“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來看日出好不好？”
陳婉韻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堅定，“就像現在這樣，只有你和我。”
楚瀾撫摸著她被晨風吹亂的髮絲，髮絲間還夾著片野薔薇的花瓣，他輕輕將它摘下，別在她耳後：“不僅是今天，以後的每一天，只要你想看，我都陪你。”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滿山頂。陳婉韻從包裡掏出塊巧克力，包裝紙在晨光中發出清脆的響，她掰成兩半，將較大的那塊塞進楚瀾手裡：“補充能量。”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甜膩的味道混著清晨的清新，像他們此刻的心情，苦盡甘來。
遠處的山路上，傳來張小芠喊他們回去吃早飯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煙火氣，驚起幾隻在草叢中覓食的麻雀。
兩人相視而笑，十指交纏踏上歸途。
晨光為他們的影子鍍上金邊，落在石階上的玉蘭花瓣被風吹起，追上他們的腳步，又輕輕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陳婉韻忽然停下，從口袋裡摸出枚銅錢大小的鏡子，對著陽光調整角度，在地上投出個圓圓的光斑。
楚瀾望著她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在副本里，她曾用這樣的光斑吸引喪屍，為他們爭取逃生的時間。
“看，像不像太陽？”
她笑著說，光斑在她眼底跳動，像隨時會躍出的星辰。
楚瀾點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光斑落在他們相觸的指尖，彷彿將太陽的溫度握在了掌心。
下山的路上，道旁的野薔薇輕輕搖曳，露珠紛紛墜落，在草叢中濺起細小的虹。
回到客棧時，蘇安暖已經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大口啃著包子，金髮亂得像雞窩：“你們看到日出了嗎？是不是超美？”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嘴角沾著豆沙餡。
張小芠笑著遞來紙巾，桌上擺著剛買的豆漿和油條，熱氣騰騰，混著隔壁桌飄來的蔥花餅香。
“超美。”
陳婉韻說，目光與楚瀾交匯，兩人眼中都盛著未褪的霞光。
她翻開手賬，在空白頁小心翼翼地貼上那片玉蘭花瓣，旁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2025年5月26日，晴。與楚瀾在山頂看日出，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碎鑽。原來人間真的值得。”
窗外，古城徹底甦醒了。
賣花的姑娘挎著竹籃走過，茉莉花香混著麵包房的麥香；畫舫開始了新一天的航程，船頭的漢服小姐姐正在整理裙裾；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舒展輪廓，像是誰用毛筆輕輕勾出的淡墨。
楚瀾咬了口油條，聽著蘇安暖抱怨沒趕上日出，看著張小芠認真記錄早餐的熱量，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哪怕再平淡，也是上天最慷慨的饋贈。
晨光透過窗戶，在四人身上灑下溫暖的斑痕。陳婉韻伸手握住楚瀾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
她忽然想起昨夜畫舫上的戲文：“情至深處，方知人間有味是清歡。”
此刻，她終於懂得，所謂清歡，不過是與相愛的人一起，看日出，吃早餐，在人間煙火裡，慢慢走，慢慢愛。
這一日的晨曦，終將成為他們記憶中最璀璨的註腳，而屬於他們的未來，正隨著朝陽的升起，在眼前徐徐展開，像幅未完成的畫卷，等待著更多溫暖的筆觸。
晨光像融化的蜜，順著四方桌的木紋緩緩流淌。
桌面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蘇安暖咬著包子，腮幫子鼓得像松鼠，豆沙餡順著嘴角往下滑：“快說說！日出是不是跟電影裡似的金光閃閃？”
她伸手去夠陳婉韻手邊的豆漿，手腕上的銅鈴鐺叮噹作響。
楚瀾將油條掰成小段放進碗裡，瓷碗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比電影里美多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照在陳婉韻髮間的玉蘭花簪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和她眼中未散的霞光重疊。
“那我們這幾天幹嘛？總不能天天看日出吧？”
蘇安暖灌下一大口豆漿，喉結上下滾動。她突然湊近楚瀾，鼻尖還沾著顆芝麻粒，“楚瀾哥，你肯定又在憋什麼大計劃！”
楚瀾用紙巾擦去她嘴角的汙漬，目光掃過桌上四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重疊在新添置的實木衣櫃上。
“鍛鍊身體。”他指尖叩擊桌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蘇安暖突然跳起來，馬尾辮掃過牆上的掛畫：“那還等什麼！我要成為跑得比風還快的女人！”
她伸手去夠窗臺的運動水壺，卻碰倒了張小芠的鋼筆，墨水在桌角暈開，像朵黑色的花。
半小時後，四人換上運動服站在客棧門口。
楚瀾檢查著揹包裡的壓縮餅乾和生理鹽水，陳婉韻將薰衣草香包塞進側兜——那是在畫舫上贏得的獎品。
蘇安暖戴著新買的熒光色髮帶，銅鈴鐺腰帶換成了專業運動腰包，裡面鼓鼓囊囊裝著能量膠。
“出發！”
蘇安暖一馬當先衝下臺階，運動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聲。
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卸下門板，賣花姑娘的茉莉花香、包子鋪的蒸汽、還有晨練老人打太極時帶起的風聲，混著朝陽的溫度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