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傢俱到了
四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在返回客棧的路上,蘇安暖手裡的塑膠袋隨著步伐晃動,新買的鈴鐺耳墜在暮色中閃著微光。
“楚瀾哥,你猜我給新裙子配了什麼腰帶?”
她忽然轉身,馬尾辮掃過張小芠的手背,“是在舊貨市場買的銅鈴鐺腰帶!走路會叮噹作響哦!”
楚瀾看著她雀躍的模樣,不禁想起副本里那個舉著消防斧擋在他身前的女孩,此刻卻像普通大學生一樣,為了一條腰帶興奮不已。
陳婉韻走在他身側,新做的旗袍下襬掃過腳踝,她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袖口:“你穿那套藏青色長衫特別好看。”
聲音裡帶著傍晚的微風般的輕柔。
街道兩旁的店鋪開始點亮燈籠,暖黃色的光暈漸次鋪開,將青石板路染成蜜糖色。
遠處的山巒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輪廓從青灰轉為琥珀色,農田的剪影在天際線晃出細碎的晃動。
晚風捲著炊煙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街邊小吃攤的孜然香,蘇安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的糖炒栗子攤:“好香!小芠我們買些回去吧!”
張小芠掏出錢包時,楚瀾瞥見她新書包的肩帶已經勒進掌心,連忙接過她手裡的紙袋:“我來拿。”
陳婉韻則從兜裡摸出薄荷糖,分給每人一顆:“含著走,就不覺得累了。”糖塊在舌尖化開的清涼裡,蘇安暖忽然指著天邊驚呼:“看!火燒雲!”
只見西方的天空正上演著色彩的狂歡:橘紅與絳紫在雲層裡翻滾,邊緣還滲著未褪的湛藍,像打翻的調色盤傾倒在天幕。
歸鳥掠過火燒雲下方,翅膀被染成金紅色,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駐足仰望,連往常急躁的車伕都放下馬鞭,掏出手機拍照。
楚瀾低頭時,發現陳婉韻的側臉被霞光染得通紅,睫毛在眼下投出蝶影般的陰影,比任何晚霞都要動人。
回到客棧樓下時,暮色已濃。木質樓梯在四人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蘇安暖抱著栗子邊走邊數:“一顆給我,一顆給陳老師,一顆給小芠......楚瀾哥你不吃甜的對不對?”
張小芠扶著欄杆喘息:“安暖,你剛才在男裝店試的那條揹帶褲......”“超好看!”
蘇安暖立刻接過話頭,“等明天穿上,我就是這條街最靚的仔!”
寢室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暖流裹著薰衣草香撲面而來。
新添置的衣櫃已經靠牆擺好,送貨員貼心地擦去了表面的灰塵;方桌穩穩當當立在窗邊,桌上擺著張小芠早上插的玉蘭花。
蘇安暖撲到床上,新買的被子柔軟得像雲朵,她抱著枕頭悶聲說:“累死了......以後再也不逛三個小時的街了......”
“先別躺,把頭髮梳開。”陳婉韻放下購物袋,取出木梳坐在她床邊,“你看都打結了。”
楚瀾則幫張小芠將洗漱用品放進新床頭櫃,抽屜關上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透著踏實的質感。
窗外的火燒雲已褪成深紫,第一顆星星在山尖露頭,客棧的燈籠次第亮起,將四人的影子投在新衣櫃的玻璃上,晃出模糊的輪廓。
“明天去爬山怎麼樣?”
楚瀾拉開窗簾,遠處的山巒已沉入夜色,唯有輪廓隱約可辨。
蘇安暖的頭從陳婉韻臂彎裡探出來:“好啊!不過要帶夠零食!”
張小芠翻開新筆記本,筆尖在紙頁沙沙作響:“我來列清單,水、急救包、還有安暖的防曬霜......”
陳婉韻忽然輕笑出聲,指尖撫過蘇安暖新染的髮尾:“不如再帶頂帳篷?說不定能看到日出。”
房間裡的燈亮起來時,窗外的夜色正濃。
蘇安暖咬著栗子,含糊不清地說:“要是永遠這麼安穩就好了......”
話音未落,屋內忽然靜了一瞬。楚瀾望向陳婉韻,發現她也在看自己,眼中倒映著暖黃的燈光。
他伸手揉了揉蘇安暖的頭:“會的。”
聲音輕得像是對自己承諾。
晚風掀起窗簾一角,送來最後一縷火燒雲的餘溫。
四人在新傢俱的包圍中各自忙碌,偶爾交談幾句,笑聲混著栗子的甜香,在靜謐的夜裡織成一張溫柔的網。
遠處的更夫敲過初更,梆子聲裡,楚瀾忽然覺得,哪怕明天依舊要面對未知的恐懼,此刻的燈火、此刻的人,已是命運最慷慨的饋贈。
暮色浸透窗欞時,寢室門外終於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楚瀾正替陳婉韻拆新買的梳妝鏡包裝,聞言立刻起身,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細碎的響動。
“來了!”
他話音未落,蘇安暖已像陣風般掠過,搶先拉開房門——門外立著五名工作人員:最前頭的大叔抱著衣櫃說明書和單據夾,兩名壯漢抬著裹著防撞布的實木衣櫃,深棕色木紋從布縫間透出;另有兩人分別扛著床頭櫃,黃銅拉手在廊燈下晃出微光;最後一人單肩扛著摺疊四方桌,桌角的雕花擦得發亮。
“楚先生吧?”
大叔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轉頭朝身後揮手,“快把東西輕著放!這衣櫃可是老榆木的,磕碰不得。”
楚瀾抬眼望去,實木衣櫃足有兩米高,防撞佈下隱約可見櫃門上的雲紋雕刻;兩名扛床頭櫃的工作人員正彎腰調整肩帶,塑膠膜包裹的櫃體方方正正;扛桌的年輕人則衝他點頭致意,桌面的茶杯印在暮色中像淡褐色的星點。
“這邊請!”
張小芠連忙將堆在門邊的購物袋挪開,陳婉韻側身替抬衣櫃的壯漢引路,旗袍下襬掃過腳踝。
五人魚貫而入,抬衣櫃的壯漢步子沉穩,每一步都發出“嘿呦”的輕哼;扛床頭櫃的兩人緊隨其後,黃銅拉手相互磕碰,發出細碎的“叮噹”聲;扛桌的年輕人最後進門,摺疊桌在他肩頭紋絲不動。
“靠窗邊放就行!”
楚瀾指了指牆根,抬衣櫃的壯漢們應聲轉身,實木衣櫃與地板摩擦出低啞的“吱呀”聲,穩穩當當立在牆角。
大叔掏出捲尺,核對衣櫃與牆面的間距:“差半釐米都不行,老傢俱講究個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