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精緻的早餐
隔壁床傳來蘇安暖的鼾聲，帶著幾分香甜的混沌，想必是夢見了火鍋裡的肥牛卷。
陳婉韻在他懷中翻了個身，鼻尖蹭過他鎖骨，發出滿足的嘆息，髮絲掃過他下巴，像夜風中的薰衣草。
張小芠鑽進自己的被窩，羽絨被裹住身體時，忽然聽見楚瀾的衣料摩擦聲。
緊接著，一條結實的手臂穿過她的腰窩，將她整個人往溫暖的胸膛帶。
她驚呼一聲，指尖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卻觸到他脈搏的跳動——急促，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今天辛苦你了。”
楚瀾的聲音就在耳畔，帶著水汽般的氤氳。
張小芠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拂過發頂，眼鏡片上瞬間蒙上白霧。
她想掙扎，卻發現自己早已在副本的無數個夜晚習慣了這種依靠，當詭物撞門時，當血月升起時，楚瀾的懷抱總是最堅實的港灣。
“沒、沒什麼……”
她的手指絞著被角，忽然想起白天在火鍋店，楚瀾替她擋住蘇安暖潑來的熱湯，想起他在副本里用身體替她們擋住詭物的尖牙。
此刻，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讓她忽然勇氣大增：“楚瀾哥，你以後……也會保護我們吧？”
黑暗中，楚瀾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算作無聲的回應。
陳婉韻的腿無意識地搭在他膝頭，蘇安暖的腳從被子裡伸出，蹭到張小芠的小腿。
四個被驚悚遊戲捆綁的靈魂，此刻在狹窄的寢室裡擠成一團，像寒冬裡相互取暖的雀鳥。
窗外，河燈仍在漂流，將月光碎成銀鱗。
楚瀾閉眼前最後看見的，是張小芠眼鏡片上反著的一點月光，像落在深海里的星子。
他忽然明白，所謂“安全期”的意義，或許就是讓他們在生死夾縫中，學會用體溫、用呼吸、用笨拙的擁抱，將恐懼熬成彼此的安眠藥。
毛毯下，陳婉韻的銀鐲硌著他的肋骨，張小芠的髮絲纏住他的手指，蘇安暖的鼾聲震得床板輕顫。
楚瀾忽然笑了，醉意與睏意交織中，他聽見自己心底的聲音：哪怕明天的副本更可怕，至少今晚，他們是彼此的歸處。
關燈後的黑暗裡，時間變得柔軟而綿長。
當張小芠的呼吸漸漸平穩，當陳婉韻的手指無意識地勾住他的內褲邊緣，楚瀾終於墜入夢鄉。
夢裡沒有血月，沒有詭物，只有四個身影在燈籠搖曳的古城裡漫步，身後拖曳著長長的、不會被黑暗吞噬的影子。
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縫隙，在楚瀾臉上投下一道細碎的金斑。
他輕哼一聲，睫毛顫動著緩緩睜開眼，宿醉後的頭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鼻尖縈繞的淡淡薰衣草香與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香。
朦朧間，他下意識伸手去攬身邊的溫軟，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床單。
“醒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
楚瀾撐起身子，只見陳婉韻背對窗戶而坐，晨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正對著銅鏡梳妝，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脖頸間。
眼尾處精心描繪的黛青色微微上挑，與紅唇相得益彰，淡粉色胭脂襯得雙頰如春日桃花般嬌豔，眉間還輕點了一枚硃砂痣，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當她轉身時，鳳眸含情，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有若無，腕間銀鐲輕響，宛如畫中走出的美人。
楚瀾望著她精心描繪的妝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昨夜親吻時的觸感彷彿又重回唇間。
另一邊，張小芠正踮著腳整理置物櫃，眼鏡滑到鼻尖也渾然不覺，嘴裡還唸唸有詞地清點著物品。
而蘇安暖依舊蜷縮在床上，被子幾乎將她整個人裹成一團，只露出半張泛紅的臉，睫毛偶爾顫動兩下，均勻的呼吸聲伴隨著輕微的囈語，顯然還沉醉在夢鄉之中。
陳婉韻蓮步輕移，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食盒走到楚瀾床邊，髮間的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喏，給你準備的早餐。”
她將食盒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掀開蓋子，嫋嫋熱氣升騰而起，露出裡面精緻的早點：一屜晶瑩剔透的小籠包，一碗金黃的桂花酒釀圓子，還有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醬菜。
楚瀾看著色澤誘人的早餐，又抬眸看向陳婉韻，眼中滿是驚喜：“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陳婉韻掩唇輕笑，眼波流轉：“當然不是，是我跟小芠剛剛出門買的。下面的早餐店可多了，本來準備等大家起來一起下去吃的，但是……”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從楚瀾身上移到酣睡的蘇安暖，又挪了回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楚瀾耳尖泛紅。
他連忙說道：“辛苦你們了。”
話音剛落，就見陳婉韻伸出纖細的手指，嬌嗔地拍了他一下，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以後不許這麼客氣，跟我還見外？”
楚瀾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個小籠包。
薄如蟬翼的外皮裹著鮮美的湯汁，輕輕咬開一個小口，熱氣混合著肉香瞬間在口腔中散開。
他舀起一勺桂花酒釀圓子送入口中，軟糯的圓子裹著香甜的酒釀，桂花的清香縈繞舌尖，驅散了最後一絲宿醉的不適。
陳婉韻坐在一旁，託著腮靜靜地看著他，時不時用帕子替他擦拭嘴角沾上的湯汁，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張小芠整理完揹包，也湊過來，遞給他一雙筷子，三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晨光裡，滿是溫馨愜意的氛圍。
楚瀾用竹筷夾起最後一顆酒釀圓子，咬破軟糯的外皮，桂花香氣在舌尖漫開時，陳婉韻已貼心地遞來溫熱的茶水。
他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想起昨夜她在黑暗中替他掖被角的模樣，耳尖微微發燙。
“楚瀾哥，接下來我們幹嘛？”
張小芠坐在床沿，正往揹包裡塞昨晚沒吃完的桂花糖，眼鏡片上還沾著早餐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