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療傷與沐浴
相擁了許久之後,幾人才緩緩放手,蘇安暖神色有些尷尬地看了楚瀾一眼,低下了腦袋。
剛剛她一直抱著楚瀾的腰,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楚瀾卻是沒有注意到女孩尷尬的神色,依舊沉醉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
“好了,大家擦擦眼淚,先把傷勢處理了要緊。”
身上傷口傳來的陣痛提醒了楚瀾,幾人身上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有的傷口還在滲血,眼下確實應該先處理傷勢。
“嗯嗯。”
三個女生立馬點頭表示同意,陳婉韻攙扶著楚瀾坐在了床邊,先用溼毛巾幫他擦拭著身上的血跡,怕弄疼楚瀾,她的動作十分輕柔。
之前搜尋到的急救包倒是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張小芠也是馬上在置物櫃裡將其給翻了出來。
拉鍊拉開的瞬間,碘伏、酒精棉片、繃帶、消炎藥等用品整齊排列在眼前。
接著,幾人坐在床邊,開始互相為對方處理傷勢。
陳婉韻從包裡取出碘伏棉籤,擰開一瓶生理鹽水。
“忍一下。”
她低聲提醒,指尖蘸著藥水,順著楚瀾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輕輕擦拭。
傷口遇水刺痛,楚瀾卻只是悶哼一聲。
緊接著,她又拿起繃帶,雪白的紗布纏繞在他手臂和腿上的傷口時,楚瀾這才注意到她小臂上的擦傷。
暗紅色的血珠正順著白皙柔嫩的皮膚往下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等一下。”
他不由分說地奪過她手中的碘伏棉籤,接著輕輕抓起了陳婉韻的手臂,動作比她還要溫柔。
棉籤觸到陳婉韻的皮膚時,溫熱又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小心翼翼地消毒傷口,又扯下一段繃帶,一圈圈仔細包紮,末了還輕輕按了按繃帶邊緣,確認不會鬆脫。
期間,陳婉韻一直看著他,美眸中流露出一絲依戀的情愫。
另一邊,蘇安暖和張小芠互相處理著傷口。
她們的傷大多是擦傷,膝蓋和手肘蹭破的皮膚雖不算深,卻疼得兩人直抽氣。
蘇安暖咬著嘴唇,幫張小芠塗酒精時,對方疼得往回縮手,“嘶——輕點輕點!”
張小芠眼眶泛紅,卻還是強忍著痛意,幫蘇安暖貼上創可貼。
處理完傷口,四人終於癱倒在床上。
楚瀾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處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可後背陷進柔軟床墊的瞬間,又有說不出的放鬆。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他昏昏沉沉的頭腦始終沒能睡過去。
他盯著天花板,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連帶著身上的疼痛都變得遙遠,只餘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安心,慢慢將他淹沒。
在床上躺了很長一段時間,楚瀾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蘇安暖在看著自己。
“怎麼了?”
看著有些出神的蘇安暖,楚瀾艱難地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楚瀾……我能去洗個澡嗎?”
看到楚瀾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蘇安暖先是將頭轉向了一邊,又突然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為難。
“啊?”
楚瀾聽到她這句話之後也是愣住了,心說姑奶奶,你剛剛是咋被詭物附身的難道忘記了嗎?
像是猜到了楚瀾心中的想法,蘇安暖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連忙解釋道:
“我不關門,也不用淋浴洗,就打盆水擦一下身體……身上太多血了,還有灰……難聞死了。”
蘇安暖支支吾吾地說道。
楚瀾聽到之後,也是猶豫了片刻,最終想到了一個主意。
“要不你直接就在房間裡面洗吧,我先睡一會兒,你洗好了再把我叫醒。”
“還有,一定要找個人看著你洗,或者你們兩個一起洗,互相還能幫忙擦一下。”
楚瀾考慮得很周到,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楚瀾說完,蘇安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也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的對話也被一旁的陳婉韻和張小芠聽到了,幾個女生也都同意了這個主意,畢竟帶著一身的穢物睡覺,誰也不好受。
打定了主意之後,蘇安暖緩緩朝著陽臺走去,從角落中翻出一個塑膠盆。
接著她便進入了浴室之中接水,張小芠不放心,還跟了過去。
浴室水管流出的熱水蒸騰著白霧,不一會兒,兩人便端著沉甸甸的水盆回到房間中央。
張小芠搬來椅子坐在蘇安暖身側,伸手將毛巾按進水裡:“我來幫你。”
溫熱的水蒸氣氤氳中,蘇安暖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珠,輕輕點了點頭。
陳婉韻原本在整理急救包,這時忽然轉身看向楚瀾。
床頭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眼底,像是融了一汪春水,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你睡一會,我們洗好之後就叫你。”
她說話時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生怕驚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楚瀾回她一個淺笑,牽動傷口的疼痛感讓他微微皺眉。
重新躺回床墊時,沾著消毒水味的枕頭裹住了他的側臉。
先前強撐的意志力如退潮般消散,疲憊感從每一處毛孔裡鑽出來,混著傷口的鈍痛和被褥的暖意,將他整個人往下拽。
他聽見不遠處傳來毛巾擰水的滴答聲,還有女生們壓低的交談,聲音漸漸模糊成一團。
眼皮越來越沉,睡著之前,他恍惚中看見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隨後便墜入了濃稠的黑暗裡。
這一覺楚瀾睡得很沉,彷彿墜入了另一個時空之中。
他的意識在混沌中漂浮,聽不到房間裡的任何聲響,感受不到傷口殘留的疼痛。
記憶中的怪物、閃爍的月光、燃燒的火焰,在夢境裡交織成破碎的片段,卻無法將他喚醒。
他的呼吸綿長而均勻,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偶爾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在抗拒著夢境中殘留的恐懼,卻又無力掙脫這令人沉溺的安寧。
汗水早已乾涸在臉上,凝固成淺淺的鹽漬,而他渾然不覺,整個人像是與床鋪融為一體,任由疲憊將自己徹底淹沒。
窗外的月光悄然移過他的臉龐,又緩緩離去,而他依然沉睡著,在這片獨屬於他的寂靜中,暫時忘卻了所有的危險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