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想讓我當寡婦是嗎？
細密的雨幕在夜空中織成灰網，路燈的光暈被雨絲攪碎成朦朧的光斑。
雨水落在防護欄上發出連綿的沙沙聲，混著遠處若有若無的雷聲，像是某種不祥的低語。
陳婉韻和張小芠貼著陽臺邊緣，朝著樓下和隔壁房間大聲呼喊：“蘇安暖！你在嗎？”
聲音很快被雨幕吞噬，只在空蕩蕩的樓道間撞出微弱的迴音。
楚瀾盯著血月染紅的雲層，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進衣領。
突然，一陣“啪嗒啪嗒”的悶響穿透雨幕，那聲音不像是水滴，更像是某種柔軟物體拍打牆壁的聲響。
他猛地探身窗外，大半個身子懸在四樓外，潮溼的夜風捲著雨水糊在臉上。
陳婉韻驚叫著拽住他的衣角：“楚瀾！你瘋了！”
楚瀾擺了擺手，開始向左邊轉動腦袋。
陽臺，窗戶，深色的外牆，沒有別的東西。
“呼……”
楚瀾輕吐了一口氣。
接著，他繼續朝著右邊轉動起腦袋。
月光穿過雨簾，照亮了隔壁樓棟的外牆——蘇安暖正四肢著地貼在牆面上，白色睡衣被雨水浸透，緊貼著扭曲的脊背。
她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臉龐，指甲深深摳進牆面瓷磚，每挪動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楚瀾感覺自己心臟都驟停了幾秒，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在他心底升起。
“不可能......”
楚瀾的喉結劇烈滾動，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蘇安暖突然僵住，緩慢地轉動脖頸，溼漉漉的頭髮滑落，露出一張泛著青灰色的貓臉。
猩紅豎瞳在雨幕中格外刺目，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恐嚇。
“咯咯咯——”
笑聲混著雨聲鑽進耳膜，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蘇安暖猛地調轉方向，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蜘蛛般貼著牆面狂奔。
她的睡衣下襬被風掀起，雙腿交替時竟詭異地彎折成直角，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
“蘇安暖！”
楚瀾的嘶吼被雷聲劈碎。
他捶打著窗臺，指節被雨水沖刷得發白，而方才蘇安暖停留的牆面上，只留下幾處深色的水痕，和幾片脫落的牆皮。
楚瀾愣在了原地，身體還保持著探出窗外的姿勢，一動不動。
“怎麼了？”
“楚瀾哥，你看到安暖了嗎？”
身後傳來陳婉韻和張小芠的聲音，將楚瀾從呆愣的狀態中喚醒了回來。
“啪！”
楚瀾一瞬間收回了身體，拉上窗戶。
接著他回到床邊，開始穿衣服，換鞋。
最後，他從枕頭下方拿出了黃銅古鏡，塞入了上衣內側的口袋。
過程中，他始終一聲不吭。
“楚瀾，你要去幹嘛？你怎麼了，快說話呀！”
“我也聽到那聲音了，你是不是看到安暖了，她在哪裡？”
身後，陳婉韻一直追著他詢問著剛剛的情況，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焦急。
張小芠則是被楚瀾的舉動嚇哭了，一直跟在兩人的後面哭哭啼啼的，連話都問不出口。
“你們倆待在寢室，我現在出去，記住，如果我沒回來，千萬不要出來找我！”
“老老實實在寢室裡等著，我會帶著蘇安暖一起回來。”
楚瀾拿起了拖把杆，終於回頭對著身後的兩女開口。
“不行！”
陳婉韻愣了愣，立馬開口拒絕，同時一把抓住了楚瀾的胳膊。
楚瀾有些無奈，想要抬手掙脫她。
“你剛剛是不是看到安暖了？她現在是什麼情況，被詭物附身了嗎？”
陳婉韻立馬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剛剛憑藉著觀察楚瀾的反應，她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嗯。”
楚瀾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那安暖她現在在哪裡？”
張小芠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連忙也追上來問道。
“我不確定，她的速度太快了……”
楚瀾嘆了口氣，神情凝重。
“你們在這裡等我，十點之前，我會把她找回來。”
“不行！”
陳婉韻又是一口回絕。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去一起去！”
“一起去的話，我們可能一個都活不了……”
楚瀾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有些艱難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那就一起死。”
說話的是張小芠，沒想到，這個平時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在這種時候竟然能說出讓楚瀾都大吃一驚的話。
“不行，我做不到……”
僅僅思忖了片刻，楚瀾便又搖了搖頭。
為了能一起活著出去，他們努力了太多，楚瀾絕對不能容許自己在這種危急關頭拉上她們一起冒險。
“帶我們一起，不然我不會讓你走的。”
陳婉韻突然繞到了楚瀾身前，擋住了他開門的去路。
“婉韻，別鬧了，再耽誤就沒有時間了！”
楚瀾有些急了，這個女人，怎麼就這麼倔呢。
“楚瀾，你怎麼這麼自私，你走了誰來保護我們，你自己走就算了，還把黃銅古鏡帶走了，”
陳婉韻用上了激將法，楚瀾聽後心中也只得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接著，他沒有說話，從衣服內兜之中緩緩掏出了那面黃銅古鏡，遞給了陳婉韻。
“這個給你們，保護好自己。”
陳婉韻瞪大了眼睛，美眸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下一秒，她直接撲進了楚瀾的懷裡。
一陣香風襲來，陳婉韻已經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身體。
“楚瀾……你混蛋，你想讓我當寡婦是嗎？”
陳婉韻的聲音很輕，但還是一字不差地傳入了楚瀾的耳朵。
他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帶我們一起，我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陳婉韻輕聲呢喃，聲音中卻充滿了堅定。
楚瀾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握住陳婉韻的肩膀，輕輕地將她從懷中推出。
接著，他看了看陳婉韻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絕美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祈求的張小芠一眼。
楚瀾嘴唇動了動，說道：
“你們就穿這身跟我出去？”
話音剛落，陳婉韻和張小芠都是神情一怔，片刻後，皆是換上了一副驚喜的神色。
接著，兩女沒有猶豫，紛紛返回了床鋪邊上開始換上合適的衣服。
兩人都是又快又急，陳婉韻更是都不避著楚瀾，直接當著他的面開始脫起了衣服。
楚瀾老臉一紅，猶豫了下，還是將頭轉過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