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孽徒現
“你還活著啊～”
空氣中傳來一道縹緲至極的話語，忽遠忽近的聲調一會在耳邊響起，一會又彷彿是從天邊傳來。
石更抬眼望著眼前虛無的空氣，冷笑一聲：“裝神弄鬼，不敢出來就滾開，別打擾我睡覺。”
“呵～”
“男人果然善變，昔日情意竟被你忘得這般徹底，如此，便是死也怨不得旁人了。”
話落，空氣在此刻凝結，隨風而動的樹葉也彷彿被使了定身法般停止擺動。
天地在此時變成了黑白色，一點金光在黑白色中顯得無比刺眼，旋即金光炸開，化出一個女子。
女子靜靜站著，鵝蛋臉顯得英氣十足，只是站著，便給人一種玄之又玄的微妙感。
她一身雪白女裙式宮服，腰束兩寸寬的青色絲帶，胸前綻放著一朵勾魂奪魄的金色合歡花。
曼妙曲線若隱若現，三千青絲隨意披在雙肩，肌膚白皙勝雪，修長頸脖散發誘人光澤。
眸光流轉間，英氣逼人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見到她的瞬間，石更瞳孔驟縮，雙手瞬間握緊，眼中有怒火在升騰。
“你好像很生氣啊～”
“我的好師尊！”
皇甫明珠！
那個被原身從血泊中耗費半條命救下來，拜他為師，揚言要為他養老送終的小女孩。
結果卻是個偷盜煉丹術，忘恩負義之徒。
她終於還是來了。
許是受到原身殘念的影響，石更只是看到她就覺得胸口悶得厲害，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氣喘如牛。
許久後，石更才壓下心中的鬱氣，沉著臉說道：“我沒你這樣的徒弟。”
“你這聲師尊，我當不起！”
皇甫明珠輕笑一聲，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身影在空中拉出道道殘影，下一瞬，她便單手撐著下巴坐在了竹椅上，歪著頭看向石更。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多年不見，師尊竟如此不近人情，叫我好生傷心吶。”
見到她的這般姿態，石更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當年她也是同樣的動作，笑著說要好好報答他的樣子。
雖說原身的過往，與現在的自己沒什麼干係，但只要這幅身體不變，過往的恩怨情仇便無法被抹去。
這不是他一家之言說了就能算的，不以自己的意志而轉移。
一念至此，石更在心中嘆息道：“既是如此，你的恩怨，我便接下了。”
念頭變得通達之時，原身遺留的殘念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決心，最終無聲消弭而去。
直到現在，石更才終於對這幅身體有種心隨意動，如臂指使的感覺。
這代表著他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再也不會有任何隱患，算是個好訊息。
也多虧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女人。
機緣巧合，真是說不清楚。
石更看著故作俏皮的皇甫明珠，坐在她對面無聲一笑：“能說出這種話來，你真是無藥可治了。”
“說吧，找我何事？”
皇甫明珠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雖不解其中緣由，但她也沒有深究，淡淡問道：“我聽說你要幫雲霄？”
“嘖。”石更眉頭一挑：“訊息倒是靈通，是又如何？”
“用王語瑤的命，換你不幫她如何？”皇甫明珠語出驚人，開口便是用一條命做籌碼。
若是在之前，石更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王語瑤死不死的，跟他沒什麼關係。
死了正好報仇了。
可隨著他的記憶變得完整，他知道確實是原身做的事情不夠厚道，這才讓王語瑤由愛生恨。
“換個條件好不好？”
“當然……”
皇甫明珠唇角微揚，對於石更和王語瑤之間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信石更能夠看著王語瑤的死而無動於衷，這也是她手中能和石更談判的籌碼之一。
“不好！”
石更搖搖頭：“記得為師曾教過你，說話要一次性說完，免得讓人誤會。”
“看來是我做人失敗，不僅教出了個忘恩負義之徒，甚至連說的話也沒被你放在心上。”
頓了頓，石更眼角低垂：“既是如此，那女人的命，你想殺便殺，不必顧忌為師的感受。”
皇甫明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愕之色，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石更。
老東西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絕情了？
絕情？
她不屑一笑：“你的小情人也不在乎？”
石更神情淡漠：“各取所需罷了，收起你那低劣威脅人的手段。”
“若是你直接用強，興許我還會高看你一眼。”
皇甫明珠玉指微挑，一點令人心驚肉跳的波動在其指尖凝聚：“師尊真以為我不敢？”
石更神色淡淡，以對方如今的修為，真想殺他不過是一念之間。
可他並非沒有底牌，不疾不徐地將玉女峰令牌拍在桌上：“這東西你應該認得，這塊令牌的主人，曾許下我一個承諾。”
“過了這麼久，我都沒想到應該怎麼使用它。”
“現在我想到了，還真想看看是你殺我殺得快，還是蘇首座來得更快？”
看著那塊銀色令牌，皇甫明珠沉默了。
她自然分得清令牌的真偽，倒不是說她慧眼識珠，純粹是因為她也有一塊。
令牌之上殘留的氣息讓她知曉令牌背後代表的人是誰。
蘇雨彤。
那是個天不怕地不怕，曾經只是因為別人罵了她一句，御劍橫跨大域去滅殺對方滿門的瘋女人。
她可不管自己是誰，真要發起瘋來，宗主也要為之低眉。
皇甫明珠沉默片刻，她不是怕石更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她太瞭解五成煉丹術有多麼可怕。
她當初偷盜五成煉丹術的上卷，時至今日也沒有完全吃透。
可就是這樣，她也坐到了丹殿五殿主之位。
石更近來的動作，她都調查得清清楚楚，心知一定是他對五成煉丹術有了新的領悟。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惜屈尊降架來和石更談判，否則以石更的修為，還威脅不到她。
想到這裡，皇甫明珠放緩了語氣：“師尊真要把事情做絕，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石更把玩著令牌，笑道：“說一堆廢話，倒不如來點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