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陰陽兩面
黃天虹擋在我們和山洞洞口之間守著我們,虛無縹緲的聲音在風中冷哼了一聲道:“也是奇了怪了,這東西幾十上百年也不見得出現一次。它不修功德也不跟仙家打交道,今晚上不知怎麼的真給撞上了,大概是被龍潭裡散出去的疫氣給驚著了。”
他正說著,洞口外頭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撞在了石壁上!
我心裡一驚猛地抓緊了匕首站了起來,頭上也冷汗直冒。
而周婉秋卻是面色一變,也跟著站了起來低聲道:“我家大教主跟它動上手了!”
黃天虹見周婉秋有些激動,連忙勸阻道:“別出去!常天梅一個人足夠攔得住它了,更何況還有你家副教主也在,它再邪門也佔不到什麼便宜。把心放肚子裡吧,雖然這玩意我們平時不願意招惹,可再怎麼說也是修行了幾千年的老仙兒,對付它綽綽有餘。你們一旦出去,活人的的氣息會刺激到它,反而是幫倒忙。”
我聽到這話也安心了不少,手也不自覺的拉住了周婉秋。
與此同時,洞外那砰砰的聲音一下接一下的,中間還夾雜著某種野獸低沉的嘶吼和什麼東西在地上翻滾碾碎枯枝的動靜。
而洞口的那兩道墨斗線此時在風中顫抖得更厲害了,但幸好沒斷,這也說明那東西始終沒進到洞口範圍的位置!
周婉秋微微閉著眼,嘴唇微動著在跟常天梅溝通,臉上的表情都滿是著急。
過了一會兒後她睜開了眼,顯然冷靜了許多。
她道:“我家大教主說那東西的確打不死,一時半會兒雖然制不住它,但它也過不來,讓我們別太擔心。”
“嗯。”
黃天虹點了點頭,模糊的透明身影依舊矗立在洞口:“常天梅雖然話不多更擅長醫術風水,可畢竟是常家老仙兒,打起來架實力也不弱。那山魈就算皮再厚,被常天梅纏上一時半刻也就煩了,自己就會走。”
聽到這話,我不禁疑惑的問他:“這玩意和你們這些仙家都在長白山,為什麼胡三太爺沒清理了這些東西?”
此話一出口,黃天虹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嚴肅的說:
“怎麼和你們說呢?我們和它們其實算是一脈同源,只不過一個選擇修魂魄,一個修肉身。天道無情,一視同仁,沒有高低之分,長白山上有老仙兒,所以也就有它們。它們和我們就像陰陽兩面,互相剋制的。我們打不死它們,它們也拿我們仙家沒辦法,所以一般井水不犯河水。胡三太爺他們之所以放任這種東西在長白山上,一是因為它們也是萬物蒼生,存在就有存在的意義,也能磨礪和時刻提醒眾仙家。二是因為……這些東西雖然邪門,可幾百年難出一個,而且每一個都是山神爺選中的‘使者’,畢竟那些天材地寶或者帶有怨氣煞氣地脈很難找到,它們有這個機緣找到並且藉此修行都離不開山神爺的點化。另外,我們仙家在最開始修行沒褪去肉身的時候吞吐日月精氣很弱小,有它們在,它們不僅會阻擋你們人類進入到無人區裡濫殺我們這種披毛戴角的動物,還能吸收淨化這山裡的怨氣,山神爺自然也會護著它們。這就像那次你在通順河窯洞裡地脈指引你們一樣。所以胡三太爺等人即便可以滅了它們,但是覺得仙道貴生,就不會管它們。”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我聽後竟然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沒一會,外頭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
本來急促沉悶的砰砰聲開始消停,黑乎乎的山洞外面也安靜了下來,只有夜風還在嗚嗚地吹,那個叫我的聲音再也沒響起來過了。
就在這時,周婉秋忽然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著的整個人忽然癱軟了下去,靠著洞壁坐了下去道:“我家大教主說那東西佔不到便宜跑了。”
黃天虹“嗯”了一聲,顯然是覺得意料之中:“我說了吧,它拿常天梅沒辦法。行了,你們也累了,好好休息吧,今晚應該沒什麼情況了。”
他說完後,站在洞口模糊不清的透明人影就散了,但我能感覺到他似乎是朝我走了過來,然後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隨後就徹底消失了。
周婉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給我遞過來了一瓶礦泉水,我接過來後猛猛灌了兩口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後小聲說:“我家大教主說剛才那東西叫的是你的名字……很有可能這幾天晚上都會來找你,讓我們千萬小心。”
臥草啊,追著殺?
我一聽這話心臟突突直跳,立馬像吃了一隻死蒼蠅一樣臉都綠了,沒完了啊?!
可我最終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
而黃天虹則是在我心裡講:“有我在呢怕什麼?常天梅都能趕走它,黃爺我可比常天梅厲害。就是這玩意有點煩,打不死一直來騷擾確實是個問題,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麼一鬧,後半夜我跟周婉秋壓根就都沒了睡意,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兩句,也沒捨得叫醒熟睡的江小天和陳覺夏,就守著火堆乾坐著坐了一夜。
不過期間她告訴我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黃天虹平時呆的地方就是我身體胸腹正中間的“黃庭穴”,平時他就在那裡養傷隱匿氣息,也能隨時和我溝通,讓我覺得一陣神奇。
我們就這樣坐了一整夜,直到洞外透進來了第一縷灰藍色的天光後,我們倆才終於有些頂不住了。
天亮了。
沒一會的功夫,洞外長白山的林子就從濃墨一樣的黑慢慢化成了青灰色,一縷縷朦朧的霧氣也開始在洞口外升了起來。
就在這時,江小天的呼嚕聲終於停了。
他翻了個身,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看見我和周婉秋還在大眼瞪小眼地坐著,不禁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問:“東哥,是不是天亮了?你倆咋還坐著,下半夜不是該我跟你們換班了麼?”
緊接著他立馬就清醒了,猛地跳了起來哇哇亂叫著:
“我靠,天亮了!東哥,婉秋姐,你倆搞麼斯也不叫我們換班?守了一夜能頂得住嗎?快點過來休息啊!你倆不會是搞燭光約會聊了一夜不捨得睡覺撒?!”
我困的打了個哈欠,真想把鞋子脫了就砸他臉上。
不過怪不得這小子每天都起的比我早,原來天一亮,他的生物鐘也就醒了。
陳覺夏本來還在熟睡,這樣一來也被他吵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後皺起眉頭:“婉秋,你倆……一宿沒睡?”
周婉秋點了點頭,臉上都是疲憊,想必我也差不多。
她三言兩語就把昨天夜裡山魈學舌點名的事和江小天他倆說了。
江小天聽完立馬就走了過來,睡意已經全沒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看說:“麼斯?山神爺點卯點著東哥了?那玩意兒走了沒?要是沒走小爺我這就出去跟它練練!”
我一臉嫌棄的轉過了頭:“跟它練練之前先把你褲子穿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