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麒麟子
本來和顏悅色的周明禮,臉色頓時鐵青。
什麼意思,你爹我去救你,還救出麻煩了?
不過他沒有說話,他想聽這臭小子把話說完,在考慮是否家法伺候。
“恩師說了,張成功聽不懂理法,就要跟他講拳法,當時孩兒正準備跟張成功講拳法!”
“胡鬧,那張成功再不是東西,那縣衙也是朝廷的門楣,在那裡胡來,你是嫌命長?”
周明禮氣的差點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周府為什麼到如今還沒有人來攻訐,就是秉承著不惹事的理念,不落人話柄。
此刻周明禮無比慶幸自己出現的及時。
“是恩師說的…讀書,是為了能跟人講道理。”
“練武,是為了讓人能靜下心來聽你講道理。”
“那張成功油鹽不進,專橫獨斷,對付這種人,不就只能用拳法交流了?”
周康明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沒底氣,因為在衙門的時候,他的確沒考慮到張成功的身份,以及出手之後,會對周府帶來何種麻煩,滿腦子都是姜琦的敦敦教誨。
如今回想起來,周康明也感到一陣後怕。
見到周明禮都把手舉起來了,周康明嚇得縮脖抬手。
姜琦也是一陣無語,周康明說的是沒錯,但是也要分場合和人,在萍鄉周康明打李有福,姜琦之所謂沒攔著還讓周康明主動出手,完全是青山村的村民懦弱到骨子裡,不敢到處聲張。
可萍鄉的百姓不一樣,萍鄉哪裡的人都有,南來北往的,平日裡歇腳的也多。
今日衙門外至少聚集了上百人,一旦周康明大打出手,要不了多久,整個泰安州全都知道周康明這位不將朝廷放在眼裡的二世子了。
而此刻,周明禮揚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怔怔地看著周康明,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他細細的品味了一番周康明所說的,發現是這麼回事。
這不是最讓他驚喜的,最讓他驚喜的是,周康明竟然用心記了下來。
這要是換做吳建華,就算是把嘴皮子磨破,周康明都不見得記住一個字。
遲遲沒有感覺到巴掌的落下,周康明這才睜開眼睛,看到周明禮臉上露出笑容,他緊繃的心頓時鬆懈。
“好……好……”
周明禮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竟有些發顫。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康明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老夫這些年,給你請了那麼多先生,你一個字都不肯聽。”
說完,周明禮看向姜琦,眼神裡多了幾分敬重,眼角的細紋因笑意而柔和。
“沒想到,跟著姜教習才兩日,竟能說出這番道理來。”
“你可真是我周府的麒麟子,更是康明的良師益友。”
“姜教習,老夫謝你,日後若是有需,儘可找賬房要便可。”
姜琦也連忙表態:“周老爺言過了,周公子天資聰穎,只是之前未曾遇到合適的教法,學生不過是因材施教罷了。”
“姜教習不必過謙,這兔崽子什麼德行,老夫心裡清楚。”
“這些年,他換了多少先生,哪一個不是被氣得拂袖而去?”
“唯有你,能讓他在兩日之內開竅。”
“此等大恩,老夫記下了。”
姜琦還要再說什麼,周明禮已擺了擺手,恢復了往日那副威嚴的模樣。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妹妹一事,老夫已經知曉,明日老夫安排管家給你妹妹騰出一間房。”
“這……實在不妥……”
姜琦第一時間便要拒絕,已經承周府太多。
“日後犬子還要你多多操勞,一間房而已,無礙。”
周明禮說完,不給姜琦繼續拒絕的機會扭頭就走,大步流星。
待周明禮走遠,周康明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本公子了,還以為又要捱揍。”
姜琦失笑。
“周老爺待你極好,只是不善表達罷了。”
“事情既然解決了,要不要本公子去孫德糧那一趟,看看能不能繼續收。”
“我跟你一塊去吧,孫老闆給的價很高,今天也確實對不起人家。”
姜琦想了想,決定一起去。
雖然周康明一個人去也能談好,可總歸還是刷的周康明,周家的臉面。
孫德糧雖然是個商賈,但給人的感覺並非是奸詐之輩,而且做的行當還正好與糧食有關,姜琦的手上還正好有關糧食的生意,想要跟孫德糧談談。
很快二人便到了孫德糧的商鋪,好巧不巧,這孫德糧剛好在商鋪之中。
不過孫德糧在看到是姜琦和周康明時,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掃而空。
周康明不以為意,走上前胳膊搭在孫德糧的肩上,各種寒暄吹水,下了一番功夫,才哄得孫德糧那冷峻的臉出現一絲緩和。
在孫德糧的帶領下,幾人前往了孫德糧平日裡接待貴客的房間,屋內奢華大氣,在孫德糧座椅後面的牆壁上,還掛著兩副巨大的牌匾,其中一個寫著四個大字‘五穀豐登’,另一個竟是‘人人有糧’。
前面姜琦倒還理解,哪個商人不希望糧倉充盈,可後面這四個字,給人一種不以錢而謀,以慷他人之慨而謀。
“青山村地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今日發生的事情,我也知曉了。”
“這是二百二十兩,地,房我都要了,少了我補,多了也不用還我了。”
孫德糧將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放到姜琦面前,而後一人倒了一杯茶。
“孫老闆大氣。”周康明拍了拍手。
“夠,肯定是夠了。”姜琦連忙說道,那四十畝地加房屋,至多也就一百兩。
孫德糧抿了一口茶水,略帶欣賞的目光看向姜琦。
“雖然今天我未親自到場看衙門的斷案,但我也道聽途說了一些訊息,你的本事令我刮目相看。”
“並非是我的本事,那張大人和李有福,本來沆瀣一氣要拿我們下獄了,結果周家老爺來了,這才僥倖躲過一劫。”姜琦極為謙虛的說道。
孫德糧心底冷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他看中的就是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