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深宮煙火
朱斂把信扔在桌上。
織造局的賬目窟窿牽出了幾個退隱閣老,江南那邊果然藏著大魚。
趙純孝站在旁邊。
“皇上,派錦衣衛南下?”
“不急,讓沈萬山繼續盯著。”
朱斂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幾個月繃太緊了,去御花園,讓御膳房準備點肉,朕要烤肉吃。”
趙純孝愣住。
“把鄭夫人叫來,再把幾個跟著朕出征的將軍也叫上,今天不講君臣,就是吃肉喝酒。”
御花園裡,太監們搭起烤肉架子。
炭火燒的旺,烤架上滴著油。
朱斂換了身寬鬆長袍,挽起袖子蹲在架子旁邊翻肉。
鄭夫人坐在旁邊,笑著看他忙活。
“皇上,您這是要御駕親烤?”
朱斂把一塊烤好的羊肉遞過去。
“嚐嚐,朕的手藝不比御廚差。”
鄭夫人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皇上您這手藝,真該開個烤肉鋪子。”
朱斂哈哈大笑。
“那朕這個皇帝就不當了,改行賣烤肉。”
幾個武將走進來,領頭的是冷口關守將李定國。
“參見皇上。”
朱斂擺擺手。
“別跪了,都坐下,一塊吃。”
李定國猶豫的坐下,接過烤肉咬了一大口,眼眶紅了。
他跟著朱斂打了那麼多仗,能跟皇上一起吃烤肉這事,他沒想過。
趙純孝也湊過來抓肉啃,剛咬一口被辣椒麵嗆的直咳嗽。
朱斂遞給他一杯酒。
“喝點西域的葡萄酒,壓壓辣味。”
趙純孝一口悶了,臉憋的通紅。
“皇上,這酒勁兒可真大啊。”
朱斂拍拍他肩膀。
“能喝就多喝點,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趙純孝眼睛溼了。
“臣不覺得辛苦,能跟著皇上幹事,這是臣的福氣。”
幾個人圍著烤架吃肉喝酒,沒人提朝堂上的事,戰場上的廝殺也沒人提。
鄭夫人給朱斂倒酒。
“皇上,這半年總算能歇口氣了。”
“歇氣?早著呢。”
朱斂站起來舉起酒杯。
“這半年咱們幹了不少事,鹽政改革成了,揚州每個月能收三十多萬兩銀子,閹黨覆滅了,遼東打了大捷,最關鍵的是國庫有錢了。”
他看著幾人。
“這些成績都是你們拼出來的,朕敬你們一杯。”
幾人連忙站起來。
“臣不敢當。”
“今天沒有君臣,都是兄弟,喝。”
酒杯碰在一起,碰的直響。
李定國喝完酒。
“皇上,咱們往後幹什麼?”
“繼續收拾那些蛀蟲。北邊的晉商,南邊的江南世家,這些人吸大明的血幾十年了,該吐出來了。”
李定國眼睛一亮。
“皇上,需要臣帶兵去嗎?”
“暫時不用,讓錦衣衛盯著,證據收齊了再動手。”
朱斂看向趙純孝。
“張家口那邊盯緊了,喬家那批走私貨不能讓他們運出去。”
趙純孝拍著胸脯保證。
“皇上放心,必經之路上臣已經派人蹲守了,只要他們敢出關,立馬拿下。”
朱斂點頭。
“好,這事辦妥了,朕重重有賞。”
幾個人繼續吃肉喝酒,一直鬧到傍晚才散。
鄭夫人扶著朱斂回宮。
“皇上今天高興。”
“高興,這些日子總算看到成果,不過往後的仗更難打。”
鄭夫人看著他。
“皇上,您說的是江南那些世家嗎。”
“對,相比皇太極,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毒瘤,他們躲在江南,把持著朝廷的錢袋子,鹽政只是開始,往後還有商稅、礦稅、海貿,這些都得從他們手裡搶回來。”
鄭夫人握住他的手。
“妾身相信皇上一定能成。”
朱斂看著她,眼神溫柔。
“有你在,朕什麼都不怕。”
第二天早朝,朱斂心情不錯,破天荒的沒罵人。
戶部尚書上前稟報。
“皇上,鹽稅這月又漲了,揚州每天進賬一萬多兩,其他地方加起來也有五六千兩,照這個勢頭,今年能收到四百萬兩。”
朱斂點頭。
“繼續推廣,其他地方都照著揚州的辦法來,誰敢剋扣,直接砍腦袋。”
戶部尚書擦著汗。
“臣遵旨。”
兵部尚書也上前。
“皇上,冷口關那邊已經修復完畢,李定國將軍請旨,是否繼續北上,主動出擊。”
“不用,守住就行,皇太極這次傷筋動骨,短時間內不敢再來,讓李定國好好練兵,別鬆懈。”
兵部尚書應了一聲。
朱斂正要退朝,禮部尚書站出來。
“皇上,臣有事啟奏。”
“說。”
禮部尚書清了清嗓子。
“今年新科進士已經放榜,其中有一名探花郎,乃是江南世家子弟,此人才學出眾,臣舉薦他入翰林院。”
朱斂眯起眼睛。
“江南世家,哪家。”
禮部尚書翻開冊子。
“姓顧,名景行,是蘇州顧家的嫡子。”
朱斂冷笑。
“蘇州顧家,朕記下了,讓他入翰林院吧,正好看看這些江南子弟都是什麼德行。”
禮部尚書愣了一下。
“臣遵旨。”
朝會散了,朱斂回到偏殿。
趙純孝湊過來。
“皇上,這顧景行要不要盯著點?”
“盯,當然要盯,江南那邊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這小子自己送上門了,看看他能蹦躂出什麼花樣來。”
趙純孝會意的點頭。
“臣明白了。”
顧景行入了翰林院,第一天就開始大放厥詞。
“皇上重武輕文,有失偏頗,大明立國以來,靠的是文治,不是武功,如今皇上動輒用兵,恐怕會讓天下士子寒心。”
周圍幾個同年紛紛點頭。
“顧兄說的有理,皇上這次御駕親征,雖然打了勝仗,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該以禮治國,以德服人。”
顧景行越說越起勁。
“商人更是不該重用,那個沈萬山,不過是個賣鹽的,居然能封官進爵,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話傳到朱斂耳朵裡,他不怒反笑。
“這小子挺有意思,沈萬山賣鹽,他家賣什麼,難道賣聖賢書嗎。”
趙純孝在旁邊冷笑。
“皇上,這些江南世家,表面上說仁義道德,背地裡比誰都黑,顧家在蘇州把持著絲綢生意,每年賺的銀子比鹽商還多。”
朱斂眼神冷下來。
“既然他喜歡錶演,那就讓他好好演,朕倒要看看,這些江南士子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