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大贏特贏
泥土被炸上半空,火光照亮了整個葫蘆口。
幾百斤的破片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切入建奴的騎兵陣型。馬腿被齊根切斷,重甲被生生撕裂。連人帶馬被拋向半空,又重重砸下。
殘肢斷臂、碎裂的內臟、粘稠的血雨,劈頭蓋臉地砸在後方騎兵的臉上。
戰馬受驚狂嘶,互相踩踏。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變成了絞肉機裡的肉餡。
“陣腳亂了。”劉源握緊刀柄。
這就是他要的時機。
“張青!帶人出去,給老子把他們剁碎!”
“開寨門!”張青一聲怒吼,一千五百名明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結成【武侯八陣】轟然殺出。
沒有了速度和陣型的騎兵,在步兵方陣面前就是活靶子。
長槍如林,大盾如牆。
“刺!”
前排的狼筅死死卡住建奴的戰馬,後排的雷紋三眼銃直接懟在建奴的臉上開火。
緊接著,五百名換上精鋼板甲的三屯營降卒,揮舞著嶄新的斬馬刀,像瘋狗一樣撲了上去。他們雙眼血紅,根本不顧什麼防禦,照著馬腿和人頭就是一頓亂剁。
“殺建奴!拿賞銀!”
一個降卒被建奴的彎刀砍中肩膀,精鋼板甲硬生生卡住了刀刃。他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反手一刀把那建奴的腦袋劈飛。
雙倍安家費,加上這身硬到變態的裝備,讓這群原本懦弱的降卒徹底變成了嗜血的野獸。
武侯八陣在敵陣中生生不息地流轉,像一臺精密的聯合收割機,無情地收割著建奴的生命。
明軍勢如破竹。
代善在後方看得肝膽俱裂,幾欲吐血。
就在這建奴即將全線崩潰的瞬間,異變陡生。
“咯咯咯——”
一陣淒厲如破風箱般的詭異笑聲,突然穿透了震天的喊殺聲,在戰場上空炸響。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伴隨著幽綠色的鬼火,猛地從後金軍中升騰而起。
高階薩滿,烏爾骨。
他化作一團沒有實體的幽綠色黑影,像幽靈一樣穿過潰退的建奴,直撲戰場中心。
黑影所過之處,幽綠色的鬼火鑽進明軍的口鼻。
“鬼……有鬼啊!”
前排十幾個殺得正起勁的降卒,突然丟下刀,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凸出,發出絕望的慘叫。他們彷彿看到了生平最恐懼的畫面,竟活生生把自己的臉抓得血肉模糊。
高階精神衝擊。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明軍陣型中蔓延。
士氣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劉源站在木樓上,只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像被一根冰冷的鐵棍狠狠攪動。
他身上那層由【軍神附體】凝聚而成的血紅色氣柱,隨著下方士卒的恐懼,開始劇烈顫抖、潰散。
原本已經摸到高階門檻的狂暴氣息,如同漏氣的皮球,瞬間跌落回中階。
“媽的,這老怪物玩陰的!”劉源咬牙切齒,死死壓住翻騰的氣血。
軍神附體最大的弱點就是吃士氣。士氣一崩,增幅就沒。
烏爾骨在半空中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
他看準了劉源氣息跌落的瞬間。
“平庸之輩,死!”
幽綠色的虛無黑影瞬間跨越百步距離,直接出現在劉源面前。一隻乾癟的鬼爪無視了精鋼斬馬刀的物理防禦,直挺挺地插向劉源的心臟。
速度太快了。
高階對中階的絕對碾壓。
劉源甚至能聞到那鬼爪上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躲不開。
硬擋更是找死。
就在這生死一瞬。
視線深處,《亂世書》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書頁瘋狂翻動,一行血紅色的文字直接砸進劉源的腦海。
【情報解鎖:高階薩滿虛無狀態的命門,在於其眉心隱藏的三寸本源骨片!】
劉源猛地睜開眼。
【破妄之眼】催動到了極致。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炸開。
在那團扭曲、詭異的幽綠色黑影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塊散發著慘白微光的骨片,正懸浮在烏爾骨眉心的位置。
找到了。
“死你媽!”
劉源不退反進。
他根本不管那隻離自己心臟只有半寸的鬼爪。
鎮戍法脈,全面燃燒。
皮下縱橫交錯的暗金紋路瞬間亮得如同烙鐵,滾燙的血液在血管裡發出江河奔騰般的轟鳴。
他雙手死死握住精鋼斬馬刀的刀柄,將體內所有的法脈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烏爾骨的眉心。
精神被高階威壓撕裂的劇痛,讓劉源的五官徹底扭曲。
但他手裡的刀,沒有一絲顫抖。
“給我碎!”
刀鋒化作一道刺目的暗金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暴烈氣勢,硬生生劈開了那層幽綠色的虛無偽裝。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脆無比的碎裂聲。
精鋼斬馬刀精準無誤地斬在了那塊三寸長的本源骨片上。
骨片炸裂。
烏爾骨那乾癟的樹皮臉瞬間顯化出來。他無瞳的慘白眼珠裡,第一次出現了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看破……”
話音未落。
高階薩滿的法脈瞬間崩塌。
那團幽綠色的虛無黑影如同被戳破的膿包,轟然炸開。烏爾骨發出一聲悽絕的慘叫,整個身體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只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體,撲通一聲砸在劉源腳下。
主心骨,秒殺。
戰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幽綠鬼火,隨著烏爾骨的死,瞬間煙消雲散。
陷入恐懼幻覺的明軍猛地清醒過來。
“老怪物死了!將軍殺了他!”張青舉著帶血的長刀,聲嘶力竭地狂吼。
原本跌落計程車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再次暴漲。
【軍神附體】的血色氣柱再次沖天而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劉源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衣甲被烏爾骨的鬼爪抓碎,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他根本沒理會這點傷勢。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正在後方瘋狂打馬準備逃竄的代善。
“想跑?”
劉源雙手舉起斬馬刀,隔著百步距離,對著代善的背影狠狠劈了下去。
一道長達數丈的暗金法脈刀芒,貼著地面狂飆突進,沿途的建奴騎兵直接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代善只覺得背後汗毛倒豎,本能地往馬背上一趴。
刀芒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砰!
代善身上的精良護心鏡瞬間炸碎,胸甲裂開一道恐怖的口子。他狂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大貝勒!”幾個親兵拼死撲上去,把他搶上另一匹戰馬,頭也不回地往大營方向狂奔。
主將重傷逃遁,薩滿被斬。
後金大軍徹底膽寒了。
這不是打仗,這是送命。
“撤!快撤!”
殘存的建奴再也顧不上什麼陣型,丟下兵器,像喪家之犬一樣在雪地裡狼狽潰逃。
風雪漸漸停了。
葫蘆口前方的谷地,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肉沼澤。近四千具建奴的屍體,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個戰場。
劉源提著還在滴血的精鋼斬馬刀,從木樓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屍山血海之中。
皮下的暗金紋路緩緩收斂,他環視著周圍那些渾身是血、卻興奮到渾身發抖計程車卒。
沒有人說話。
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突然,張青單膝跪地,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四個字。
“將軍威武!”
緊接著,李嶽、萊財,一千五百名明軍,齊刷刷地跪倒在血水中。
“將軍威武!”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震碎了天際的殘雲。
這支原本由殘兵和降卒拼湊起來的隊伍,在這一戰之後,徹底蛻變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鋼刀。
士氣,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頂峰。
劉源隨手抹掉臉上的血跡,看著地上烏爾骨那具乾癟的屍體,長出一口氣。
高階確實難殺。
但老子有外掛。
他轉頭看向遵化的方向。
這十萬兩銀子,老子花得值。接下來,該去跟袁崇煥算算這筆牽制建奴的賬了。
亂世書的封面上,幾道全新的金光正在緩緩凝聚。
劉源看著這金光,知道更大的獎勵要來了!
......
“十萬兩白銀,五千石糧草。袁督師,您這手筆未免太大方了些。”
緋袍文官端著茶盞,用蓋子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劉源不過是個邊堡墩長出身,懂什麼排兵佈陣?他要是真有本事,之前怎麼窩在灤陽堡吃土?依下官看,他拿了銀子,此刻恐怕早就腳底抹油跑了。”
另一個監軍太監捏著嗓子附和:“就是說啊。代善可是帶了一萬八旗精銳!葫蘆口那破地方,滿打滿算一千多殘兵,拿頭擋?只怕現在連骨頭渣子都被建奴嚼碎了。督師這十萬兩,算是打水漂咯。”
趙率教猛地攥緊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那幾個陰陽怪氣的文官,恨不得直接拔刀劈了這幫廢物。但他沒動。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冷冰冰的。
劉源到底能不能守住?他心裡確實沒底。一萬正紅旗,那是什麼概念?那是能在遼東平原上把兩萬大明邊軍當野豬一樣追著砍的虎狼之師。就算劉源有通天的本事,兵力懸殊擺在那裡。
袁崇煥坐在帥案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桌上的軍報,一言不發。十萬兩白銀撥出去,他承受了極大的壓力。關寧鐵騎的軍餉都在拖欠,他把家底掏出來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遊擊將軍。如果劉源真的拿錢跑了,或者一觸即潰,他這個薊遼督師在朝堂上就會淪為笑柄,甚至會被言官的奏摺直接釘死在恥辱柱上。
得想個辦法善後。如果葫蘆口真丟了,關寧鐵騎必須馬上回防,薊鎮的防線就要重新佈置。
“再等半個時辰。”袁崇煥聲音發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暴烈,“若無軍情送來,本督親自率關寧鐵騎去葫蘆口收屍!”
話音剛落。
“報!”
一聲撕裂嗓音的狂吼從府外傳來。
砰的一聲巨響,總兵府厚重的紅漆木門被人生生撞開。
李嶽渾身是血,右臂的鎧甲碎成幾塊鐵片,邊緣翻卷著掛在肉上。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皮甲縫隙裡全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水,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瞬間衝散了堂內的檀香。
幾個文官嚇得猛往後縮,手裡的茶盞摔了一地。
“放肆!總兵重地,你這丘八.......”文官指著李嶽破口大罵。
李嶽根本沒理會那隻指著鼻子的手。他猛地將背上的三個麻袋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
嘩啦。
麻袋口散開,幾百塊沾著暗紅血汙的建奴軍牌滾落出來,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生鐵摩擦聲。
緊接著,李嶽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重重拍在袁崇煥面前的書案上。
一塊雕著狼頭的羊脂玉佩。
一顆天靈蓋被劈碎、眼眶裡還殘留著幽綠法脈氣機的乾癟頭骨。那頭骨剛一拿出來,大堂裡的氣溫似乎都降了幾度,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瀰漫開來。
“大捷!”李嶽雙眼血紅,聲音嘶啞得變了調,眼角因為極度亢奮而崩裂流血,“劉將軍在葫蘆口陣斬建奴四千!擊斃後金高階薩滿!重創正紅旗旗主代善!建奴一萬大軍,全線潰退!”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那緋袍文官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他看著那一地帶血的軍牌,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癱軟在地上。
袁崇煥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身後的太師椅。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東西。別人不認識,他跟建奴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怎麼可能認不出?
那塊玉佩,是代善的貼身之物,大金國獨一份。那顆頭骨上殘留的恐怖氣機,雖然已經消散了大半,但那種讓人心悸的陰冷感,絕對是高階薩滿無疑!
袁崇煥的手指拂過頭骨上那道致命的裂紋。切口平滑如鏡,一刀斃命。這種力量,這種對氣機的精準把控,哪裡是什麼初階巔峰?這他媽至少是中階,甚至摸到了高階的門檻!
一千五百殘兵,擋住了一萬八旗精銳?不僅擋住了,還斬首四千?還砍了高階薩滿?
袁崇煥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狂熱的電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太清楚這戰績意味著什麼了。這不是小打小鬧的襲擾,這是把建奴的脊樑骨硬生生敲斷了一截!十萬兩白銀換一個能斬高階的悍將,這買賣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