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襲擊
劉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法脈運轉帶來的疲憊感。這波強化極其耗費心神,但看著眼前這支氣象煥然一新的軍隊,值了。
這才是他敢在十萬大軍面前周旋的底氣。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灤陽堡。糧草、生鐵、軍械被裝在幾十輛大車上。周老頭和徒弟石頭護著那口命根子一樣的熔爐,走在隊伍最中間。
隊伍一頭扎進了北面的燕山餘脈。
這裡山勢險峻,道路崎嶇,戰馬根本跑不起來。
剛進山不到五里地。
一名負責斷後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前軍。
“報!千總大人!韃子來了!”斥候喘著粗氣,“約莫五百人的輕騎兵前鋒,已經進了灤陽堡。發現咱們跑了,正順著車轍印往山裡追!”
五百輕騎。
劉源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中間只有一條僅容兩輛馬車並行的窄道。
既然敢追進山,那就別回去了。
“李大人。”劉源轉頭看向李嶽。
“在。”李嶽現在對劉源是徹底服氣,態度擺得很正。
“你帶大部隊繼續往深處走,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紮營建寨。把輜重護好。”
李嶽一愣:“那你呢?”
“我給他們留點念想。”劉源冷笑。
大部隊迅速向前推進。
劉源把張青、萊財和最精銳的五十名火銃手留了下來,埋伏在狹窄的山口兩側。
冷風穿過峽谷,發出嗚咽的聲音。
劉源靠在崖壁後,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這是昨晚查抄馬良驥營帳時,在一個帶鎖的暗格裡翻出來的。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坑坑窪窪,摸上去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溫熱。
馬良驥那蠢貨估計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只當是個稀罕玩意兒收著。
劉源剛把晶石握在手裡。
腦海中,《亂世書》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書頁瘋狂翻動,嘩啦啦的聲音在腦子裡響成一片。
【神通:法脈探源】被動觸發!
【警告!高階法脈殘片!】
【途徑:未知!】
【極度危險!極度危險!】
金色的字跡在腦海中瘋狂閃爍,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劉源感覺手心裡的黑色晶石突然像活過來一樣,一股極其陰冷、暴虐的波動順著掌心直往骨頭縫裡鑽。
鎮戍法脈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渾身骨骼發出抵抗的摩擦聲。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這時,峽谷外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
馬蹄聲如悶雷般從峽谷外滾滾而來。連地面的凍土都在跟著震顫。
劉源死死盯著腦海中那行金字。
【地煞陰雷石,可用於佈置陣法或極大強化火器爆發力。】
馬良驥這頭豬。劉源在心裡罵了一句。守著這種高階法脈材料,居然當個破石頭鎖在暗格裡,真是暴殄天物。
他一把將晶石扔給旁邊的萊財。
“拿刀背砸碎!磨成粉,均勻摻進那三個特製的大號火藥包裡!剩下的分給火銃手,裝進三眼銃的引藥裡!”
萊財愣了一下,但動作絲毫不慢,立刻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砸向晶石。
晶石出乎意料的脆,幾下就碎成了黑色的粉末。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陰冷的腥氣散發出來。
“快!埋在兩側崖壁最陡的地方,引線拉長!”劉源語速極快。
五十名火銃手立刻散開,手腳麻利地將摻了黑粉的火藥包塞進巖縫的冰層下。
“大人,弄好了!”萊財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連滾帶爬地退回掩體。
就在這時,峽谷盡頭出現了一道黑線。
五百名後金輕騎兵呼嘯而至。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驍騎校,穿著鑲紅旗的棉甲,手裡提著一杆長矛。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這地方太窄了。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中間只能容兩匹馬並行。如果上面有埋伏,就是個死衚衕。
驍騎校眯起眼睛,盯著地上的痕跡。
雪地裡滿是凌亂的車轍印,還有幾袋跑漏了的糙米,以及幾口破爛的鐵鍋。這是典型的潰逃景象。
“主子,這幫蠻子跑得連鍋都不要了。”旁邊的一個撥什庫咧嘴笑了起來,“前面就是山道,他們帶著大車,絕對跑不遠。追上去,把糧草和娘們全搶了!”
貪婪瞬間淹沒了驍騎校的理智。
“殺過去!一個不留!”
五百騎兵再次催動戰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著湧入狹窄的峽谷。
崖壁後。
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幾個新兵的腿肚子開始轉筋,握著三眼銃的手抖得連火繩都快拿不穩了。
五百騎兵衝鋒的壓迫感,足以讓沒見過血的人直接崩潰。
劉源靠在岩石上,心念一動。
神通【軍威】,開。
無形的氣息瞬間覆蓋了五十名士卒。那些發抖的腿停住了。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恐懼被強行壓制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嗜血的冷靜。
“都把火繩捏穩了。”劉源拔出那把帶缺口的長刀,刀刃貼著巖壁,“沒我的命令,誰敢點火,我先砍了他。”
馬蹄聲已經到了正下方。
後金騎兵擠滿了整條山道,密密麻麻的頭盔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就是現在。
“點火!”劉源爆喝。
三條引線同時被點燃,火星順著巖縫迅速竄了進去。
“轟——!!!”
這不是普通的火藥爆炸聲,而是一聲沉悶到極點、彷彿在地底炸開的悶雷。
摻雜了地煞陰雷石的火藥包,威力暴增了何止五倍。
黑色的火焰夾雜著幽藍的電光,從兩側崖壁轟然噴發。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撕碎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個後金騎兵。連人帶馬,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血肉碎塊。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劇烈的震動直接扯斷了崖壁上方脆弱的冰層。
“喀啦啦”
成噸的積雪混合著鋒利的碎石,如同天河決堤一般,轟隆隆地砸了下來。
區域性雪崩!
“退!快退!”驍騎校目眥欲裂,拼命拉扯韁繩。
但在這種狹窄的地形裡,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面的人根本退不出去。戰馬受驚,瘋狂地尥蹶子、互相踩踏。
巨石和冰塊無情地砸進人群。
骨頭碎裂的聲音、戰馬的慘嘶聲、後金兵的哀嚎聲,在峽谷裡混成了一鍋粥。五百輕騎,瞬間被廢了一半的戰鬥力。
“開銃!”劉源一步跨出掩體。
五十杆三眼銃居高臨下,噴吐出致命的鐵砂和鉛彈。摻了陰雷石粉末的引藥,讓彈丸的穿透力大增,直接打穿了後金兵的棉甲,在他們身上爆出一團團血花。
“張青!”劉源大吼。
“在!”
“跟我下去,絞肉!”
劉源縱身一躍,直接從兩丈高的崖壁上跳了下去。
【鎮戍法脈】全開。渾身骨骼爆響,萬斤巨石般的沉重感充斥全身。
就在落地的瞬間,他強行催動了剛才從達爾漢屍體上汲取來的殘餘能量。
狂化。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體內粗暴地衝撞,劉源的眼睛瞬間爬滿血絲,肌肉塊塊賁起,連厚重的棉甲都被撐得緊繃。
他像一尊殺神,重重砸在一匹受驚的戰馬上。
“咔嚓!”戰馬的脊樑骨直接被踩斷,慘叫著癱倒在地。
旁邊的一個後金兵剛舉起彎刀,劉源反手一記橫劈。
“撲哧!”
精鋼長刀帶著狂暴的力量,毫無滯澀地切開了那人的脖頸,連帶著半個肩膀都被削了下來。鮮血噴起兩尺多高。
“殺!”張青帶著十幾個老兵組成的鴛鴦陣,順著斜坡衝了下來。
狹窄的地形,徹底成了鴛鴦陣的屠宰場。
狼筅頂住戰馬,長槍順著甲縫捅進去,鏜鈀手熟練地鉤斷馬腿。失去速度的輕騎兵,在步兵方陣面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半個時辰後。
峽谷裡重新歸於死寂,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在風中飄散。
五百輕騎兵,留下了一地殘屍。剩下的百十來號人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山口,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
劉源踩著一具屍體,把刀拔了出來。
腳下踩著的,正是那個領頭的驍騎校。他大腿被三眼銃打穿,這會兒正捂著傷口,滿臉驚恐地看著劉源。
“綁了。”劉源喘著粗氣,強壓下體內狂化力量帶來的眩暈感,“把還能用的戰馬和甲冑扒下來,帶走。”
這一仗,徹底打斷了韃子追擊的念頭。
兩個時辰後。
劉源帶著隊伍和滿載的繳獲,深入了燕山餘脈。
前方是一處葫蘆口形狀的谷地,三面環山,只有一條道進出。
李嶽已經指揮著士卒和流民,在這裡初步紮下了營寨。粗大的原木被削尖,深深埋進凍土裡,形成了一道簡陋卻實用的木柵欄。
夜幕降臨。
谷地裡生起了幾十堆篝火。肉湯的香氣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劉源坐在中軍大帳的火盆前,手裡捏著一塊乾糧。這一天連番血戰,他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帳簾被掀開,李嶽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兩壺酒,反手放下了帳簾。
“劉千總,喝點?”李嶽在一旁坐下,遞過一壺。
劉源沒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有話直說。我不喜歡繞彎子。”
李嶽笑了笑,把酒壺擱在地上,突然站起身,後退半步,單膝跪地。
“屬下李嶽,願為大人效死。”
劉源眯起眼睛。這老狐狸,終於肯交底了。
“說說吧,你的法脈。”
李嶽抬起頭,眼神平靜:“【風鑑法脈】。偏向觀氣、偵查與陣法推演。沒什麼殺傷力,但能看穿很多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劉源:“比如,我能看到大人身上的氣息,每天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我不知道大人的先天法脈到底是什麼,但我知道,跟著您,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聰明人。
劉源最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起來吧。”劉源咬了一口乾糧,“去清點一下繳獲的生鐵,全都搬到營門後頭去。我有用。”
李嶽沒多問,乾脆利落地起身出去了。
就在他離開的瞬間。
劉源腦海中,《亂世書》爆發出璀璨的金光。書頁瘋狂翻動,最終定格。
【成就達成:絕地反擊(全殲追兵,立足深山)。】
【獎勵神通:堅壁清野。】
【釋義:在特定領地內,可消耗資源(金銀、生鐵、木材等),小幅改變地形,極大強化防禦建築屬性。】
好東西。
劉源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營帳。
營門處,李嶽已經讓人把繳獲的幾百斤生鐵和破爛甲冑堆在了一起。
劉源走到那堆生鐵前,伸手按在上面。
神通【堅壁清野】,開。
那堆生鐵瞬間失去了光澤,化作一地灰燼。緊接著,一股土黃色的光芒順著劉源的腳底沒入凍土,迅速向四周蔓延,覆蓋了整個木柵欄。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黑夜中響起。
守夜計程車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粗糙的木柵欄表面,竟然浮現出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變得堅硬如鐵。地基處的凍土劇烈翻滾,一根根手臂粗細的倒刺破土而出,斜指著營門外的方向。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一座簡陋的木寨,硬生生變成了一座長滿獠牙的鋼鐵堡壘。
劉源站在營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有了這層龜殼,就算韃子的大部隊找過來,也能磕掉他們幾顆牙。
他轉頭眺望南方的夜空。
算算時間,萊財派出去送八百里加急軍情的信使,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薊鎮總兵府了。
十萬大軍入關的訊息,那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會信嗎?
與此同時。
薊鎮,總兵府。
大堂裡燈火通明,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薊鎮總兵趙率教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軍情急報,臉色鐵青。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趙率教怒極反笑,將急報狠狠砸在地上,“一個邊堡的署理千總,居然敢謊報軍情,說皇太極集結了十萬大軍要破喜峰口?他當建奴的鐵騎是天上掉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