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出征!
灤陽堡城頭,除值守士卒外,還立著一名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
此人肩寬背厚,面容剛毅,頜下微須,一身鐵鏽色邊軍鐵甲裹身,甲葉森冷,腰側懸著一柄長刀,雖未言語,自有一股久經戰陣的沉凝氣度。
他正是此堡遊擊將軍。
在其身後還站著李嶽,紀淮二人。
“大人們,您看那邊。”
一名士卒伸手指向南方群山之間,隱約浮現的黑影。
遊擊將軍目光一沉,順著士卒所指望去,眉頭微蹙,沉聲道:“這等事情為何不早些通知我?”
聲音不高,卻飽含殺意。
那士卒不敢與遊擊將軍對視,只低著頭,恭聲回道。
“將軍,方才小的忽見山坳裡突兀冒起一道黑影,還道是眼花看錯,不曾想只片刻功夫,那黑影竟動了起來。”
“荒謬!”
遊擊將軍厲聲呵斥,目光掃過城頭眾人,冷聲道。
“自己下去領罰。”
“是!”
士卒應聲應下,心中既暗自慶幸撿回一條性命,又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不必去直面那山坳中不知是何物的龐然大物,兩相權衡,竟生出幾分僥倖。
待到士卒退下之後,遊擊將軍就目光轉向李嶽和紀淮問道。
“我只是閉關片刻,怎滴發生如此大的事情,也不見有人來通報?”
其中責備之意最為不過,紀淮看著那黑影心中焦急,但面上依舊從容,躬身答道。
“是在下的失職,昨日剛得到喀喇沁反了的訊息一時匆忙,剛將塘報遞了上去。
沒有料到不到一日的功夫,事態居然如此嚴重。”
李嶽立在一旁,默然不語。
遊擊將軍卻已陷入沉吟。
昨日確有塘報遞上,言稱喀喇沁已然反叛,他當時心中雖驚,卻只顧著自身品級即將突破,只道後金即便要大動干戈,也尚需時日。
待自己升遷之後,這灤陽堡一地便與他無干,是以只按舊例處置,並未多加防備。
誰曾想,一日未過,後金便已有所動作。看來情勢遠比他預料的更為嚴峻,已是避無可避。
只盼能儘快平息事端,免得上面追責。想到此處,遊擊將軍開口道。
“為今之際,你二人應該比我情況瞭解的多,說說看你們的看法吧。”
“為今之計,你二人比我更知營中底細,且說說看法。”
李嶽與紀淮對視一眼,眼中均掠過一絲異色。
這事要怪,便只能怪那報信士卒。
二人原先一個在處置軍中雜務,一個在校場演武,誰能料到這般尋常的事情,竟會演變成如今局面。
一時竟有些語塞,不知如何回話。
片刻後,李嶽先開口道。
“軍中糧草、輜重排程如常,足以支撐小規模戰事。”
紀淮緊隨其後。
“麾下士卒皆已整飭完畢,可隨時聽候將軍調遣。”
二人皆未正面回應敵情應對之策,反倒將話頭輕輕撥回,拋給了遊擊將軍。
遊擊將軍陷入了沉思。
在此尚未看清那地的全貌。
若是尋常妖物作亂,憑藉千餘士卒結成戰陣足以將其斬殺。
可這是那些後金軍鬧出來的禍事,想必早就考慮到了他們這的守備力量。
去與不去,一時之間讓遊擊將軍犯了難。
若是情況沒有眼前這般焦急,他完全有機會上報讓上級再做定奪。
可如今顯然是沒有機會了,但若是如今他帶隊出擊。
贏了還好,說不定還能趁機獲得些寶物,上下打點一番再過些時日他法脈有所精進,說不定官職還能不降反升。
但若是輸了,他的法脈一道走的是鎮戍。
己方實際操控計程車卒越多,越忠心,駐守一定的功績越大,時間越長。
就越加有利於修行,眼下這官職正是完美適配他。
但若是這一場仗輸了,士卒損傷慘重,難免那妖物不會前來灤陽堡作亂一番再走。
皆是其餘人或許會有影響,但是他的影響肯定是最大的。
就在這時。
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兩個士卒的影子。
“大人,那是我們的兵!“
李嶽開口指著那兩位說道。
遊擊將軍從沉思中,會過神來看著遠方那兩人的身影,確是本堡的人馬命令將其帶回。
...
“大人,快派兵支援劉隊總吧!”
兩人披甲一路跋涉至此,已是疲憊至極,口乾舌燥,卻一把推開了一旁士卒遞來的水焦急的道。
“不要著急,怎麼就你們兩人回來了?
這是路上遭遇了伏擊嗎,劉隊總他們在哪裡?”
紀淮問道。
“我們確實遭到了伏擊,不過那些只是射殺了我們的馬,阻擋我們來求援之後就離開了......”
兩人一股腦的將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劉源只帶著八個人就朝著那些人攻去了?”
紀淮聽了兩位士卒的話,一時有些失神扶著額頭問道。
兩位士卒點了點頭。
“荒謬,那張青了。
劉源衝動,張青就沒有阻攔他嗎?”
二人面面相覷,顯然從未想過這一層,只茫然搖頭。
紀淮看了他們一眼,念及二人父輩與自己素有交情,便不再多問,轉身向遊擊將軍稟報。
“你的意思是說,一個隊總帶著八個人就敢向那妖物衝鋒去了嗎?”
遊擊將軍看著遠方的黑影問道。
“嗯,我也問了。
據說這黑影是個藤蔓,不是妖物是那些後金異士弄出來煉製血丹的。
當前只是在孕育階段,因此才敢率隊前往。”
紀淮儘量將事情稍微美化,說服遊擊將軍同意出兵。
“李中軍,你覺得呢?”
遊擊將軍一時也有些意動,要是真是如紀淮所說,那此次基本上是沒有風險,說不定他還能借此從中貪墨一筆。
“在下,合該出兵。”
李嶽堅定道。
遊擊將軍有些異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中軍,以往自己要是想要帶守軍出堡。
這位中軍可都是會說些邊關地勢艱險,糧草輜重運輸困難的話,來百般勸說怎麼今日出戰意願如此之高了。
但一想到那藤蔓孕育的寶貝,遊擊將軍便不再猶豫開口道。
“傳我命令,除了守衛守堡軍隊,其餘軍隊整裝隨我出征!”
...
....
與此同時的楊家峪,空氣中瀰漫著妖獸屍體散發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這位軍爺多謝您了,我們楊家峪上下多謝您了,要是這次危機能過去我們在山上給您建生祠!”
老者領著被劉源救下的三十餘位鄉民,齊齊躬身下拜,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哽咽。
劉源沒有躲閃,脊背挺得筆直,穩穩受了鄉民這一拜,神色沉穩,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不用多謝我,職責所在罷了。
我救了你們,你們也謝了我就算扯平了。
至於生祠就算了,你們損失的也不少了,快些離開吧。”
劉源眼神略過眼前的三十餘人道。
“這...”
那老者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但看了眼身後躺著的滿地妖獸屍體以及空中仍在纏鬥的兩者。
不再多言,起身帶著剩餘的人準備離開。
“軍爺,還不知您姓甚名誰?”
在其餘鄉民準備離開的之時,楊洋跑來過來問道。
“劉源,要是從這順著道一路往北走,估計能遇見援軍,要是沒有遇見援軍到了灤陽堡可以去找那裡的千總,就說是我介紹來的。”
劉源沒有看他,目光看向一旁山上某處說道。
“軍爺,我能不能回去當你的兵?”
楊洋說出了他的想法。
劉源不語,拔出手中長刀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刺向楊洋。
噗嗤。
長刀染血,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不過卻不是楊洋的血。
在楊洋身旁一位黑袍男子被劉源刺中,鮮血順著長刀留下,滴落在地。
“你......“
那黑袍男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劉源,張口想要說話卻被劉源直接梟首。
頭顱落在地上,身軀被劉源一腳踹開。
“軍爺,這是?”
楊洋一臉驚歎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這黑袍男子動作極快,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而劉源的刀更快,在那黑袍男子還未來到身前之時他的刀便已經動了。
常人可能沒有看清,只覺得劉源的刀極快,比那黑袍男子還要快上幾分,可實際情況卻是那黑袍男子直接撞上了劉源的刀尖,隨後被其梟首。
劉源沒有解釋,只是橫刀在側。
鏘的一聲,金石相碰的聲音響起。
刀身裝上一柄短刀。
而短刀的持有者正是另一位趕回的黑袍男子。
那黑袍臉上沒有半分驚訝,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神情。
黑袍男子見一擊不成,抽身就走,絲毫沒有猶豫。
“有趣的獵物!”
那黑袍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見,聲音卻在空氣之中迴盪。
“哼,我看你還是留下吧!”
劉源輕笑一聲,周身氣勢一變,刀身由原本的紅白亮色漸漸轉化成如同岩石一般的深灰色。
他不慌不忙,立身原地,腰背挺直,看準一處虛空驟然揮刀。
刀身應聲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石刃,呼嘯著向前激射而出。
大部分石彈撞在旁側山體之上,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而少部分卻被剛剛藉助神通騰挪到此處的黑袍男子盡數接下。
無數細小的石刃撞上他的身軀,刺破身上黑袍,扎入皮肉當中。
一時之間,那黑袍男子生生被砍成了血人,只是並未致死。
“軍爺接刀!”
老者喊著,將手中的一柄鋼刀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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