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幽州名門,盧氏
太虛鏡消失,巨大道尊形影潰散,拂塵也化作塵埃。
洪安壽無疑是把謝允言錯認為隱藏修為的老怪物了,直接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心思,滿面的誠懇。
謝允言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撤了招式。
“多謝前輩退讓,對此前冒犯,洪某願以死謝罪,只希望前輩能放過三郎君。”
洪安壽說著,毫不含糊地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謝允言屈指彈出一道火星,打得他手掌生疼。
“那二十貫,是你這輩子花得最值的,帶著人滾吧。”
“多謝前輩!”
洪安壽先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對方指的,是自己對酒肆掌櫃的微不足道的善意,心下不由為冥冥中的果報所深深震動。面上不再言語,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扛起李復,攙著木老快速離去。
“現在,輪到你們了。”
謝允言慢慢走向那兩個女修。
“你,你……”
兩個女修滿面驚恐,“你若是敢動我們,我家郎君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謝允言臉色一冷。
“咳咳,兩個不知死活的奴婢而已,用不著髒了先生的手。”
就在這時,一各坐在木輪椅上輕輕咳嗽的年輕公子被人推著走進小巷。
“郎君,大郎君,他想殺我們,求大郎君為我們作主啊!”
姐妹兩個連滾帶爬來到年輕公子腳下,一人抱住他的一條腿“嚶嚶”哽咽。
謝允言定睛一看,那年輕公子約莫二十二三歲,長相俊雅眸光清澈。
不過,三月份都已過了五六日,天氣已然回暖,他卻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脖子上還圍著品相極好的雪白貂皮。
儘管如此,他的臉卻呈現出一種極不健康的蒼青色,像是病得極重的肺癆鬼,又像是赤身裸體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春月,秋花,我讓你們出來尋找修行了火行術法的高手,你二人卻跋扈挑釁,惹得先生動怒,已有取死之道。”
兩個女修一聽,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大郎君,我們可是您從小培養起來的,我們還是處子,還沒有為大郎君盡忠,就為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大郎君就要處死我們?”
“名不見經傳?”年輕公子淡淡道,“教你們死個明白。前些日子,楚國青陽縣爆發法劫,最終卻被人力驅除,其中發揮至關重要作用的,便是這位先生。謝緋這個名字,已經登上驚蟄榜候選名錄,這一次雖未登榜,但最多半年,不,兩個月內,先生必能聲名鵲起。”
謝允言沒想到緋公子的事蹟擴散得那麼快,看來公然對抗法劫這件事,很快會發酵開來,不知那些道統作何反應,希望不要連累到青蕖他們。
“阿龍,動手吧。”年輕公子下令。
“喏。”
推輪椅的漢子目光一閃,心中感到有些可惜,春月、秋花這兩個女人從小經過特殊培養訓練,還都是處子,風騷入骨令人垂涎。但大郎君的命令是絕對的,他顧不得兩女的求饒、勾引,直接掐住她們的脖子,“喀吧”的扭斷。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瞥向謝允言,從始至終,這一位只是淡淡看著,不由心想這真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鐵石心腸的男人。
謝允言眼看諸事已畢,便轉身要走。
“咳咳,請先生留步。”
那年輕公子急忙道,“在下姓盧,名英,字凌鋒。”
謝允言腳步微頓:“幽州盧氏,中原名門,像你這樣的世家貴公子跑到南海這個窮鄉僻壤來作甚?”
“有求而來。”盧英輕咳著道,“靈食暖酒已備,敢請先生移駕詳談。”
謝允言想了想,盧英說不定知道一些吳術那種散人接觸不到的資訊,正好要了解一下紅雲盛會,便答應下來。
轉頭來到一間酒樓,盧英包場了最好的院子。
幽靜竹林涼風習習,兩張矮榻上早已備好酒食。
酒是稀世珍品猴兒釀,靈食精緻得讓人不捨動筷。
謝允言也不客氣,放開吃喝。
盧英微笑看著,那面具可虛可實,完全不耽誤進食,頗為神奇。
壯漢阿龍暗暗咂巴嘴,那可是千金難買的猴兒釀,聞著味,肚子裡的酒蟲已咕咕叫起來。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盧兄且開口吧。”
“是關於紅雲盛會。”
“哦?”
“紅雲老祖為了這次盛會下了血本,在四個擂臺上佈置獎品,打贏就能拿到。其中一個擂臺的獎品,是一株千年火候的火靈參。”
盧英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那樣子,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架勢。許久過後,他喘著粗氣揭開白手帕,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歉然地道,“舊疾發作,失禮了。如先生所見,英從小受寒疾所苦,熬到今日,壽元無多,那千年火靈參,或能鎮壓寒疾,是在下最後的希望。”
謝允言把壺中酒咕嚕咕嚕灌下肚子,滿足地發出一聲嘆息:“所以,你希望我出手,幫你拿到千年火靈參,救你的命。可是,你能給我什麼?這頓酒飯,最多隻能償還你兩個手下對我的冒犯。”
“在下省得。”
盧英使了個眼色。
阿龍一拍乾坤袋,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到謝允言面前的矮榻上,然後翻開。
謝允言瞥了眼,裡面是一份竹簡,應該是上古秘籍之類的東西。
“玄鳥訣,天品法門,修成後,法身徹底靈化,同階不能破身,就算是高出一個領域的對手,也能最大程度保命。”
這東西放在外面,最少能賣五千朱雀赤金。
謝允言挑了挑眉,有《金烏凌日》傍身,這些低了好幾等的根本沒用。
這小子有點裝了啊,天品法門也不動心?
阿龍心裡轉著念頭,又取出一個盒子翻開。
“飛羽流星訣,天品法門,修成後,可在法身周圍凝出飛羽流星,法門有靈,可自然交織成盾護身,亦可化作羽翅懸空。”
隨著盧英的紹介,謝允言來了幾分興趣。他只有一門玄龜術,有的時候確實很不方便,而玄龜術已推演到了極限,繼續花費功德既不划算也推演不了。
“這個不錯,還有呢?”
“一道天品法門還不夠?”
阿龍忍不住瞪大眼睛。
盧英臉色微沉:“阿龍,向先生道歉。”
“對,對不起……”阿龍忍著氣低頭。
“先生,我手上能支配的法門,就只有這兩種。除了法門以外,先生可以說個數目,朱雀赤金亦或是等價黃金,英定當全力以赴,只求先生出手一次。”
謝允言看著盧英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的樣子,心裡對他升起幾分欣賞:“盧兄,錢就算了,法門我收下,就當交你這個朋友。不過……”
“不過什麼?”盧英連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