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國運之劍
“桀哈哈哈哈哈,若是你死在這裡,不知會引發什麼樣的時空悖論,我想命運又會綻放它那該死的精彩絕倫的無窮魅力。”
“謝允言,為我歌唱,然後為我加冕,新的時代,永夜為王。”
“放你孃的……臭狗屁……”
謝允言拄刀半跪,極度的透支,已經讓他睜不開眼,喉嚨乾啞得像是要冒煙。
漆白鳳吃力地遞過來一個小瓷瓶,裡邊是她僅剩的一滴靈液:“謝允言,喝了它,然後走吧,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死在這個地方。”
“我是什麼樣的人?”謝允言沒有接,只是淡淡笑著看她。
她用了最後的力氣挪過來,靠在男人的身旁,仰著頭看他:“一個願意拯救他人的人,一個給人帶來希望的人,一個我從小仰慕的人。很遺憾,我因為我所受的苦難而變得殘暴不仁,所以我希望這滴靈液,能稍贖我的罪過。”
謝允言道:“你沒有罪,你揹負著世俗給予你的枷鎖踽踽獨行,如此沉重的負擔,換成別人恐怕早就崩潰了。我欽佩你的勇氣,欣賞你的堅韌。我因為不瞭解你而對你言行激切,才是有罪過的那一個。”
漆白鳳忍不住淚流滿面,原來被人理解是這種感覺。
“夠了!”
永夜簡直火冒三丈,“我是不是給你們講過,我辛苦佈置法域,不是給你們培養感情的!”
“我是錦州的父母官,我是李牧,所有人聽著,相信謝青天,相信謝伯爺,我們一定會得救的!”
“相信謝青天!相信謝伯爺!”
刺史府屋頂上,五千將士怒吼出聲。
黑霧已經瀰漫到了腳下,他們的生命也到了最後一刻。
李牧站在屋脊上一遍遍重複,聲音不斷地散播出去,那些被汙染的百姓雖然身不由己,可並沒有失去自己的意志。
“相信謝青天!相信謝伯爺!”
生死當前,只能不斷祈念。
青銅殿因為湧入新的民望而劇烈震動。
謝允言的官聲本就已經傳揚過來,信民轉化順遂無礙,近乎十倍增長,就算沒有悟道石的反哺,所得民望之力亦極為驚人。
感到氣海靈力再次充盈起來,他再次起身禦敵。
但是動作機械而僵硬,就算靈力能恢復,可是損耗的精力卻無法填補。他已不知自己揮了多少次刀,手臂從酸到痛到近乎失去知覺,然而怪物還是無窮無盡。
“桀哈哈哈哈哈!”
永夜狂笑:“謝允言,不要反抗了,一切都是徒勞的。有因果律在,我的大軍是無窮無盡的,你就算把刀砍斷了,也根本殺不完。”
“狗屎!”
謝允言怒罵一聲,一刀揮向眼睛,刀光將其斬成兩半,並越過去,斬殺出一個橫截面,數百上千個幻影粉碎。
可是眼睛瞬間恢復如初,笑聲依舊,而幻影又重新凝聚。
謝允言又累又不甘,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突然。後腰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撲倒。才剛翻轉過來,一個幻影騎已到了他身上,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紮下來。
“滾開!”
轟!
氣海轟然爆開,近七千個靈力氣旋齊齊拔刀,在完全不顧消耗的前提下,純粹的雷亟拔刀斬釋放出近乎於“彼岸花開”的效果。
消耗到這個地步,謝允言的意念凝聚力已經無法施展出絕技。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說時遲那時快,數千刀光束成巨大的深藍光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鋪開,沿途過處,不論是黑霧還是幻影,皆被刀光絞成粉末。
數以十萬計的幻影直接灰飛煙滅,就算是因果律,短時間內似乎也恢復不過來。
但是這一擊,耗去了謝允言一半的靈力。沒有技巧,純粹就是用靈力,全身的肌肉都開始抽搐、痙攣。他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如破風箱一樣地喘息著。
然而視線的開闊,入目的情景更讓人絕望。
法陣露出全貌,以眼睛為核心,縱橫交錯的線形矩陣,遍佈了整個錦州城。虛空開始開裂,世界之壁的氣息從中流露出來。
“該死的……”
謝允言吃力地爬起來,踉蹌著衝向永夜,一把將它攥在手中。
“沒用的謝允言,就算我只有一隻眼睛,也不是你能戰勝的。”
“是嗎!”
謝允言面無表情地催動神通,體內金烏蓮火震動,靈力迅速轉化成金色火焰,以其手掌為中心,形成一個刺目的小太陽。
“這,這是什麼?”
漆白鳳瞳孔遍佈震驚之色。謝允言表現出來的耐力與戰鬥力,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她神遊領域巔峰的靈力總量,都早已枯竭,對方的靈力卻彷彿無窮無盡。還有他施展出來的絕技,以及眼前的火系神通,從氣息上就能判斷出來,這絕對是神級以上的大神通,甚至是混元級的。
“金烏凌日,你終於不藏著了。”
“你以為只有金烏凌日?”
謝允言心念一動,額上浮現出閃電印記。
“三千,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召喚你了……”
“咦,是雷劫的氣息,也對,這是你當下最強的手段,可惜……”
永夜只是笑著,絲毫不驚訝也不意外。
謝允言的心忍不住地往下沉,有種無論用多大力氣都只能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謝允言,你快看我女兒……”
就在這時,顯現出另一個意料之外。
謝允言艱難地扭頭,循著漆白鳳的指引望去,卻發現漆與白不知何時懸浮在空,並且居然在吸收民望之力。
“與白!”他大吃一驚。到目前為止,只有在青銅殿裡擁有神龕的趙吉興,能吸收一點民望,這小姑娘是怎麼辦到的?
還有,她的狀態很不對,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郎君……太好了,她身上有國運,可以破除永夜的因果律!”
鏡先生虛弱到極點的聲音響起。
謝允言驚詫莫名:“她身上為何有國運?”
轉頭看漆白鳳,後者亦是一臉茫然。
“啊——”
巨大的痛苦讓少女慘叫出聲,就見其胸口緩緩浮出劍柄。
“這是什麼?”
“郎君,這是國運之劍,快接……”
“與白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