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生命啊,如流星劃過(四)
“你這樣,也不枉她愛你一場。”
就在這時,黑霧被無形的力場隔開,從天而降許多水晶般的符籙,每一枚符籙都一模一樣,紋樣、大小、形狀、顏色。
謝允言這才感到一陣鬆快,那黑霧蘊含著致命的粒子,如果不是鏡先生護著他,恐怕也已經化作飛灰。
這些符籙貼著宋青蕖,使她的法體慢慢重新凝實。
謝允言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下來,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背生潔白雙翼、穿戴著綠色盔甲的女人從天而降,她的頭髮和瞳孔都是紫色的,美貌絕倫的長相充滿了異族風情。
她的上半身只穿著盔甲,露出細若拂柳的腰肢、修長白皙的臂膀與健美的小腹。要命的是,其戰裙只擋到大腿根,距離膝蓋都還有一段距離。但她似乎不在乎在謝允言面前暴露出絕美的風光。
“敢問閣下是?”謝允言當然看到了,但只當作沒看到,現下哪有那個心思。
“我叫幻歌,是殿下的護衛。”
是小公舉!
“她怎麼樣?”
“謝然諾,你自身都難保,還管得殿下如何?”
幻歌輕輕落地,周圍的黑霧似乎有所忌憚而不敢靠過來。
謝允言反應過來,如果小公舉出事,她的護衛又豈會出現在這,定然是自身無虞,所以派護衛過來檢視自己的情況。
“幻歌……”
他剛想問問題,幻歌的羽翼輕輕摟住了他,柔軟的觸感讓他有種與之肌膚之親的錯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要反抗。”
謝允言強破自己放鬆了些,下一刻,識念似乎被無限放大,隨之透入地底,看到了一個巨型法陣,而在法陣的中央,就是那隻詭異的眼睛。
“這是什麼?”
“我沒見識過,在你們人族裡也沒有記載。不過……”
幻歌說到這頓住。
“不過什麼?”謝允言忍不住道。
“不過,”幻歌的語聲變得飄渺而幽遠,“當年隨吾王徵殺世界之壁的時候,我聽過一個傳說,說此方天地有四大災害,其中四大災害之首——永夜新星,專司毀滅,如果我沒認錯,它應該就是‘永夜新星’的一部分。”
“永夜新星……”
謝允言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謝然諾,”幻歌收回翅膀,美眸定定地注視著他,“找到它,毀了它,不然宋青蕖會死,你會死,我會死,殿下也會死,沒有人能在永夜新星的法域下存活,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說罷,她橫抱起宋青蕖,扇動翅膀破空而去。
謝允言滿腹的疑問,但眼看周圍黑霧湧過來,只得御劍而起,向上猛飛了一陣,隱隱觸碰到一個無形的罩子,用錦蛟劈砍在空氣上,傳回來綿軟而無處著力的手感,他的心頓時直往下沉。
整個錦州,彷彿被一個繭給包裹起來,這個繭還在不斷地收縮著。
按落劍光,在鄭三家院子的屋頂上暫時落腳,看著不斷往上升的黑霧,還有黑霧中鄭三一家子龜裂開來的身體,他緊緊地握住拳頭。
“鏡先生,我需要一個解釋!”
“郎君,對不起,我失去了記憶……在跟隨聖主的時候,我就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本能告訴我,地底下的東西是我本體的一部分,這幾日我的意識都被他禁錮了,無法向郎君示警。”
聽到鏡先生的回答,謝允言決定暫且信他:“那你告訴我,他為什麼會這樣,這些黑霧是什麼?”
“法域,應該是法域。”
“元神法域?”
“不,是另外一種,毀滅法域。”
鏡先生的聲音充滿痛苦。他在回憶,可是每回憶起一點,他就感到痛不欲生,“一旦毀滅法域完成佈置,錦州城,不……這個空間都會迴歸混沌無序的狀態,世界之壁的怪物會從這個時空節點湧進來……”
謝允言瞳孔驟縮,一旦那些怪物湧進來,別說錦州,天下六百州都將成為混亂無序之地。
“到底是誰,把他放在錦州城地底下?那個法陣又是做什麼用的?”
“那個法陣,是吸收劫氣的。”
“你說什麼?”
謝允言心裡一震,怎麼又是法劫?
“毀滅,是劫的總綱。但毀滅之外,還有暴虐、死亡、恐怖、驚顫、弒親、淫慾等等,陶然粉每害一戶人家敗落,哀傷、絕望、痛苦、懊悔等等,都是劫氣的源頭,也就是他恢復的養分。郎君斷了這條路後,他本就初在甦醒的邊緣,一有人觸碰法陣,就醒了。”
謝允言梳理了一下線索:“有人在錦州城地底下佈置了吸收劫氣的法陣,又大肆散播陶然粉,答案好像昭然若揭,背後是鬼龍會。原以為他們是為了從百姓身上吸血,沒想到背後還藏著陰謀。但鬼龍會的目的又是什麼?毀滅世界?”
他甩了甩頭,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怎麼對付永夜新星才是關鍵。
“吳丘八,入駐神竅。”
“喏。”
感覺到身體又鬆快了些,謝允言正要御劍尋找線索,忽見鄭三院中驚變,只見小丫頭鄭月月的腦袋分離,出現了兩個頭,跟著又冒出一個變成三個,又冒出一個,變成四個……她的身體不斷地發生離奇的變化,有些頭顱似乎與她有幾分相似,赫然是長大了的鄭月月。
旁邊鄭三與王翠花也開始產生類似的變化。
“鏡先生,他們怎麼了?”
“好像,好像是因果錯亂……”
鏡先生不太確定地道,“毀滅法域會摧毀一切生的力量,但生的力量會不斷朝新的世界線發展,每一條世界線,都會誕生一個全新的自己,就好像每一個抉擇都會誕生不同的命運,這些不同的命運,就是因果線。現在,這些因果線全亂了……”
“可是……不應該啊!”
鏡先生的語聲充滿了迷茫,“根據我恢復的部分記憶,我的本體並沒有掌握因果的力量。”
“難道是,因果律?”
謝允言突然想起之前在步行街牌樓下看到的幻覺,“難道是秦紅玉的力量介入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