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去他孃的天命
謝允言釋放小釋厄咒的真言之力，淡金色法力如潮水湧開，護住方圓數百丈內的百姓。
百姓們本就惶惑不安，一聽這是罪魁禍首，打人還不用承擔罪名，頓時一個個衝上去對著無涯子拳打腳踢。
起初無涯子還能憑著靈力轉化的屍體強度硬抗，但屍氣並非無窮無盡，又早已被小釋厄咒打得近乎枯竭，而百姓們有小釋厄咒的真言之力加持，一拳一腳對他都近乎飛劍的殺力，屍身很快就在百姓們的怒火下破防。
“不，不要打了，我告訴你是誰，是紅雲老祖，是那個臭老王八乾的，你去找他，別打我了……”
無涯子被打得苦不堪言，不僅是肉體上的痛苦，還有精神上的痛苦。他現在已是陰邪之物，被陽氣剋制。生人暴打之下，陽氣不斷地淬滅他的陰煞本源，一旦本源受損，不再誕生屍氣，他也就真正的死了。
果然是紅雲那個老殺才。
謝允言拳頭緊握，雙目噴火：“老殺才，這樑子算是結下了，給我等著吧！”
轟隆隆！
就在這時，雷劫最後不甘地打出一記響、冒出一絲電花，就被紫黑劫雲完全吞沒。
無涯子大喜過望，怨毒地叫罵道：“我渡劫了，我成尸解仙了，爾等有一個算一個……”
話未說完，就被謝允言一記法印打在口中。
那淡金色“卍”字在他口中炸開，直接炸碎了他的口腔，卻還沒有死，傷口還在屍氣的加持下蠕動生長，雖然很緩慢，但那場面看起來十分駭人，將圍毆的人都嚇退開去。
“桀桀……”
無涯子失去了口腔，竟還能發出聲音，只不過怪異絕倫，“竟敢冒犯本座……法劫之下，爾等全是本座獻上去的祭品……爾等全是本座仙途上的養料，桀哈哈哈哈……”
他一面怪笑，一面將本源陰煞轉移至心口，心臟竟是扭曲著變成了一個小無涯子。小無涯子在衣物的遮掩下破體而出，沿著褲管向後潛逃。法劫將至，他才不會留下來給這些低等賤種陪葬。
“道友請留步。”
謝允言微笑著緩緩踱步過去，從須彌指環裡取出麻袋一掏，就將無涯子的屍身與小無涯子一起裝好綁好，只留著他的腦袋露在外面。
“這是何物？”
小無涯子在袋子裡左衝右撞，卻毫無作用，一顆心不由沉到了谷底。他鑽回本體，睜眼怒罵，“小雜種，快放開我！”
謝允言一個大巴掌呼過去，“啪”的抽在他臉上。
無涯子修行百載，何曾遭遇過如此屈辱，他“嗷嗷”狂叫，試圖激發所有屍氣反抗，卻發現在這袋子中，屍氣竟是如同沉入大海般死寂。
“再狗叫，送你上路。”
謝允言淡淡冷笑，“無涯子，不妨告訴你，這是縛仙袋，莫說你只是個金屍，就算是飛天屍也難逃一縛。本官不殺你，是要你親眼看著自己造的孽，是怎麼落到自己頭上。青陽若遭劫，本官要你給青陽陪葬。”
鬼修兵解屍，依照修為的不同，也有不同的階段。小天境轉化為銅屍，鎮海境轉化為銀屍，大天境轉化為金屍，神遊領域轉化為飛天屍。到了飛天屍，可飛天遁地，不懼生人陽氣，與常人無異。
無涯子又驚又怒。他想不明白，謝允言區區一個縣令，怎會有層出不窮的寶貝。更不明白的是，明明雷劫已經被法劫吞噬，自己怎麼還沒渡成尸解仙。按照記載，渡成尸解仙的那一刻，會化身紅毛飛天屍，堪比神遊領域的最高境界神遊境。
謝允言拿出一條繩子，纏住無涯子的脖子，吊在牌樓上。
無涯子此刻腸子都毀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該提前引發雷劫，尋一處陰煞之地慢慢鞏固修為才是正道。
“不，我錯了……”
感受到頭頂上空的法劫氣息愈來愈濃烈，穹頂已產生裂隙，他徹底慌了，“謝道友，這一切都是紅雲老雜毛的陰謀，那個南海老王八心裡盤算的，是青陽不除，他作為觀劫使，接連失敗兩次將成為他在觀劫策上的汙點，影響他連任。你放了我，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把那個老雜毛的腦袋帶過來，祭奠你以及青陽的百姓。”
謝允言胸口幾乎炸開，冷冷丟下一句：“你跟他是一丘之貉。”便走向牌樓附近的悟道石。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打量悟道石。這塊歷史悠遠的奇石，早已誕生了自我的靈智，外表看起來卻很是普通，就好像放大了數百倍的鵝卵石，僅僅只是光滑而已。
其中一面上，人名固定在八百個左右。
就是這八百個人名，幾乎已成了信徒，反饋的民望最為豐厚。城中的秩序能維持至今，這八百人的作用非同小可。
而在另一面上，工匠已經按照謝允言的要求，刻上了那首詩。
謝允言也不太確定有沒有用，事到如今只能奮力一搏。
他縱身躍上悟道石，面向著越來越多聚集過來的百姓，聲若洪鐘浩浩蕩蕩：“父老鄉親們，抬頭看看這天，法劫將至，禍亂漫天！今日青陽之所以生靈塗炭、風雨飄搖，不是天道無情，不是蒼生命薄，而是有心人為一己之私慾，搬弄劫數、踐踏爾等之生路，視我青陽數萬生靈如草芥、螻蟻，如鋪路之塵！”
聲音含混著澎湃的靈力，在青陽的大街小巷裡來回串蕩著。
人群中，趙吉興與手下們激動對視，他就知道，大哥不會拋棄青陽百姓不管。
“方才大家親手懲戒的惡賊無涯子，便是帶給青陽無數苦難的無涯宗祖師。”
百姓們聞聽這話，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家的拳頭竟然打在了仙人大老爺身上，還是開派祖師。
“仙門不仁，吸蒼生黎庶之血以自肥，本官今日要做的，便是帶領大家親手撕碎強加在我們身上的宿命！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老爺，凡軀亦有傲骨，凡塵亦可逆天！”
百姓們面面相覷，抬頭看看那天穹，不由握緊手中的拳頭。這本就是他們唯一的武器，本就是他們唯一的倚仗。
“鄉親們看看這些人，還記得他們是誰嗎？”
謝允言的聲音如黃鐘大呂，震得漫天劫雲都似停滯了一瞬。他猛地抬手，丹田氣海內，那接近七千個人形氣旋紛紛具象，一張張樸實的臉龐顯現在所有人眼前。
這些面孔，有縣城裡的，有大王莊的，有臨湖鄉的。
人群裡，看到親人再現的婦孺，忍不住地失聲痛哭。
“他們曾與大家一樣，是這青陽大地鮮活的人，有爹孃，有妻兒，有盼頭！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大老爺們，只把他們當成墊腳石，當成煉丹爐裡的一把柴，當成登仙路上隨手可棄的螻蟻！”
謝允言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句句如刀：“他們告訴我們，這是天命！是劫數！是我們生來就該受的苦！可今日，本官要告訴爾等——去他孃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