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祥的預感
幾人落在湖心陸地上，腳下是堅硬的青灰色石面，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侵蝕，光滑如鏡。
陸地不大，方圓不過百丈，四周被碧綠色的湖水環繞，遠遠看去，像是鑲嵌在翡翠中間的一枚灰白色印章。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陸地正中央那道裂谷。
裂谷長約十丈，寬不過三尺，兩側石壁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脈，從裂口處一直蔓延向深處。
一股股濃郁的靈氣從裂谷中蒸騰而出，帶著草木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就是這裡。”
世子站在裂谷邊緣，低頭看向下方幽深的黑暗，語氣平靜，但眼中卻難掩熱切。
“這處洞天藏於裂谷之下，我與顧聖子半月前曾來探查過一次，確認裡面確有大量靈藥，且無人踏足過。只是那時紫元聖蓮尚未成熟，我們才沒有貿然深入。”
顧長淵點頭附和：“不錯，那紫元聖蓮的氣息非常清晰，按照當時的花苞狀態推算，成熟就在這幾日。現在進去，時機剛剛好。”
寒千雪走到裂谷邊緣，低頭看了一眼，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那就下去吧。”
她沒有猶豫，紫裙在靈氣的託舉下輕輕揚起，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緩緩向裂谷中落去。
沈冰月緊隨其後，陸雲看了一眼世子，也跟著跳了下去。
世子與顧長淵對視一眼，同時掠入裂谷。
裂谷不深，不過數十丈的距離，陸雲的腳便觸到了實地。
谷底比想象中要開闊得多。
一條天然形成的甬道向前延伸，甬道兩壁佈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中的靈氣愈發濃郁，混雜著各種靈藥特有的氣息，層次分明地湧入鼻腔。
“赤炎朱果。”
沈冰月忽然開口，目光落在甬道左側一叢低矮的灌木上。
那灌木不過三尺來高，通體赤紅，葉片上佈滿了火焰般的紋路。
枝頭掛著七八顆硃紅色的果實，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表皮晶瑩剔透，像是裹著一層薄薄的光暈。
“還不止。”
寒千雪的目光落在甬道另一側，那裡生長著一簇簇墨綠色的草本植物，葉片肥厚，根莖粗壯，隱約可以看見葉片下藏著的淡黃色花朵。
“九葉玄參，而且看這品相，少說也有三百年以上的年份。”
世子和顧長淵自然也看到了這些東西，但他們的目光只是匆匆掃過，便繼續向深處望去。
赤炎朱果和九葉玄參雖然珍稀，但對他們這個層次的武者來說，還不足以讓他們動心。
真正讓他們在意的，是更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蓮花清香。
“外圍的靈藥，各位可以自行採摘，不必客氣。”
世子大方地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隨後又看向寒千雪，連稱呼都故意變了，變得曖昧了起來：“雪兒，紫元聖蓮在裡面，本世子帶你進去。”
寒千雪內心一陣噁心，但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紫元聖蓮。
於是一馬當先朝著深處掠去。
沈冰月見狀也跟了上去。
世子和顧長淵對視一眼，眼神之中都閃過一絲別樣的神色，隨後也立即朝著深處掠去。
唯有陸雲，本不打算跟上去。
他知道，就算跟進去也分不到好東西。
赤炎朱果和九葉玄參這樣的靈藥，在外界已經算得上珍品，足夠他修煉之用。
與其進去看人臉色、受人提防，不如老老實實在這外圍收割一波。
陸雲轉身，走向甬道左側那叢赤炎朱果。
出手乾脆利落，指尖靈氣凝成細刃，輕輕一劃，七八顆硃紅色的果實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取出一個玉盒，將果實小心地放入其中，收進儲物袋。
然後他走向另一側的九葉玄參，蹲下身，用靈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每一株玄參的根系，連根帶土地拔起，完整地儲存了藥性。
幾株九葉玄參，被他分門別類地裝好。
甬道兩壁的發光苔蘚間，還藏著不少其他的靈藥。
一株通體銀白的“霜月靈芝”緊緊貼著石壁生長，葉片上凝著細密的露珠，散發著清冽的寒氣；幾簇“地脈黃精”從石縫中探出頭來，根莖飽滿，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還有一株“碧落藤”，藤蔓沿著石壁攀爬了足足三丈有餘，每一片葉子都翠綠欲滴，藤節處結著幾枚碧綠色的果實。
這些靈藥的年份雖然不如赤炎朱果和九葉玄參，但也算得上是上品，放在外界，至少能賣出數萬靈石的價格。
陸雲沒有客氣，能拿的全都拿了。
他將最後一株地脈黃精收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準備繼續沿著甬道向前，看看外圍還有沒有漏網之魚時。
甬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寒千雪的聲音。
“你……”
她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但只說出了一個字，便戛然而止。
然後，是沈冰月的聲音。
“世子……你……”
聲音比寒千雪更加微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絲力氣。
兩句話之後，甬道深處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死寂。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的死寂。
陸雲心頭一震。
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傳來。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向甬道深處掠去。
腳下是潮溼的石板，兩壁的發光苔蘚在他身側飛速後退，幽綠色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全力奔行，地武境五重的修為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大約奔出百丈，甬道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一處天然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片大約十丈見方的空地，空地上方，天然形成的穹頂上倒掛著幾根鐘乳石，水滴沿著石尖緩緩凝聚，偶爾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洞窟四周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最深處，一方小小的水池中，一株通體紫色的蓮花靜靜佇立，花瓣微微張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紫元聖蓮。
但陸雲的目光根本沒有在那株聖蓮上停留。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洞窟中央。
空地上，兩道人影軟軟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