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擋箭牌
寒千雪從飛鶴上緩步而下，紫裙曳地，儀態萬千。
她看向世子的目光平靜如水，不冷不熱地開口：“世子殿下讓師尊來壓我，我不敢不來。”
話語淡漠。
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聖女這是哪裡的話。”他笑道，語氣柔和，“本世子只是誠心邀請聖女共探洞天福澤之地，何來‘壓’字一說？想必是聖女多慮了。”
“世子殿下這是重視聖女，才會親自相邀。換作旁人，世子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一直沉默的那道身影開口了。
墨綠色長袍的青年從陰影中走出來，陰鷙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頓了頓，目光在寒千雪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沈冰月，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在下天璇聖宗，顧長淵。”
他說得很隨意，但“天璇聖宗”四個字落在陸雲耳中，卻讓他心頭微沉。
天璇聖宗，那可是與凌霄聖地齊名的四大聖地之一。
天璇聖宗擅闖御獸……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顧聖子真會說話。”
寒千雪淡淡回應，態度與對世子如出一轍。
世子倒也不惱，目光從寒千雪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後的沈冰月身上。
“冰月姑娘也來了，難得。”
沈冰月挑了挑眉：“世子殿下的局，我哪敢不來？”
“冰月姑娘說笑了。”
世子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
然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陸雲。
世子的眉頭微微皺起，上下打量著這個站在兩位絕色女子身後的少年。
地武境五重，衣著普通，氣質說不上出眾，站在寒千雪和沈冰月身邊，就像鳳凰旁邊的麻雀。
“這位是……”
世子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陸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溫和底下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的女人身邊，怎麼能有別的男人？
寒千雪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他是我聖女峰的人。”
聲音清冷，語速極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陸雲不是傻子。
他分明看到，寒千雪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雲心頭猛地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
寒千雪這是在把他當擋箭牌。
果然……這女人就是想要報復自己。
而且還要用這種殘忍的手段。
自己和世子，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好不。
拿自己來當擋箭牌，無異於就是將自己往火坑裡推。
陸雲的目光與寒千雪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寒千雪似乎有點心虛，立即就閃躲了。
“聖女峰的人？”
世子重複了一遍，目光在陸雲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笑意不減，但眼底的溫度已經降了幾分。
“倒是沒聽說聖女峰還有這等年輕俊彥。”
顧長淵立即附和道：“世子日理萬機，哪能什麼都知道。依我看這小子不過是寒聖女身邊的一名奴僕罷了。”
奴僕兩字，他特意加重了幾分。
“奴僕？”
寒千雪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紫裙無風自動，一股凌厲的寒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顧聖子說話還請自重。我聖女峰的人，還輪不到外人來妄加評判。”
顧長淵微微眯眼，面對寒千雪的威壓，倒也不慌不忙，只是輕笑一聲，退後半步，伸手撫了撫腳邊那頭三眼魔豹的腦袋。
“聖女何必動怒。”他語氣輕慢，“在下不過是隨口一說，若說錯了，聖女糾正便是。”
隨口一說。
陸雲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得分明。
顧長淵這話，根本不是無心之言，而是在替世子試探。
試探寒千雪對這個少年的重視程度。
試探這個“聖女峰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而寒千雪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激烈得多。
這種激烈的反應，落在世子眼中，又會是什麼意味？
陸雲心中冷笑。
果然，世子的目光變了。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此刻看向陸雲時，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審視和不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認真。
他開始認真地把陸雲當作一個潛在的威脅了。
但很快世子突然笑了起來，語氣依舊溫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既然是聖女的人，那便是自己人。”
他看向陸雲，嘴角微揚，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小兄弟怎麼稱呼？”
“陸雲。”
陸雲平靜地回答，不卑不亢。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進入了世子的視線。
不是作為“聖女峰的人”，而是作為“寒千雪身邊的男人”。
這個身份，足以讓郡王府的世子，對一個地武境五重的小人物動殺心。
“陸雲。”
世子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名字。既然是聖女看重的人，想必本事不凡。這一路，還要仰仗小兄弟多多照應。”
話說得客氣，客氣得不像是世子對奴僕說話的語氣。
但越是這樣客氣，陸雲越覺得脊背發涼。
就像貓捉老鼠之前，總要戲弄一番。
“世子客氣了。”陸雲淡淡道，“晚輩修為低微，這一路怕是還要仰仗世子、聖子和聖女多多照拂才是。”
“那是自然。”
顧長淵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雲，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腳邊的三眼魔豹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低吼一聲，三隻幽綠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陸雲。
那目光，帶著原始的嗜血和兇殘。
陸雲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不是他不怕。
而是他知道，在這裡，在這些人面前，露出絲毫怯意，只會死得更快。
沈冰月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了寒千雪一眼，又看了看陸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寒千雪沒有再看陸雲。
她轉過身，面向橫斷山脈深處，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走吧。不要在無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世子點頭，笑容滿面地走到寒千雪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聖女說得對，正事要緊。”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諸位，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橫斷山脈核心區域深處的那處洞天福澤之地。據可靠訊息，洞天福澤之地內不僅有大量的天材地寶，更有赤炎朱果、九葉玄參這類在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靈藥。”
世子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此外，傳聞那洞天之中還藏有一株即將成熟的紫元聖蓮——此物對於突破瓶頸、凝練元神的功效，想必不用本世子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