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補償
而這片屍山血海之中，唯一還站著的人。
是劍無泯。
倒不是他有多強，能擋住這一百支箭。
而是陸雲刻意避開了他。
一百支靈力箭矢如暴雨傾盆，在天衍宗眾人身上炸開漫天血霧，卻沒有一支落在劍無泯身上。
最遠的，離他不過三尺。
近的，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飛過，勁風颳得他麵皮生疼。
這不是仁慈。
這是殘忍。
陸雲要讓他活著，清清楚楚地活著。
看著他帶來的人一個個倒下。
看著鮮血染紅地面。
看著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長老弟子，在箭雨之下變成一具具殘破的屍體。
他要讓他清醒地意識到。
當初他和他父親劍長空挖走他劍骨的決定……有多可笑。
他要讓親身體驗一下被挖劍骨的過程有多痛苦。
至於他是否會像上一次那般逃跑？
陸雲已經完全不擔心了。
他剛剛已經耗費了兩枚養神丹，利用永珍天書推演了一番劍無泯身上的情況，確保了劍無泯沒有類似於上一次那等遁走符之類的保命手段。
劍無泯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那張蒼白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半刻前的怨毒與狠厲，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的嘴唇在顫抖。
他的手指在顫抖。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不過很快。
這股恐懼……就化為了濃濃的殺意。
不能讓他活著。
絕對不能讓他活著。
這樣的人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成長，整個天衍宗，包括他父親劍長空，包括他自己，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陸雲，我為天武，你為地武！”
“之前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但現在……”
“你必死無疑。”
他手腕一轉，湛藍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靈力如潮水般湧出。
“地階下乘武學——落霞劍訣！”
“死！”
這是他在內門藏經閣中精心挑選的武學，配合他手中這柄地階下品長劍，威力無窮。
劍光如匹練，漫天霞光般絢爛奪目，其中卻藏著致命的殺機。
陸雲看著那漫天襲來的霞光劍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就憑你也配用劍？”
他右手一翻，暗鴉弓收入納戒。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普通的鐵劍。
圍觀弟子見狀，一片譁然。
“他瘋了？用這種破劍對抗地階下品長劍？”
“那可是落霞劍訣，地階下乘武學啊！”
“陸雲這是要幹什麼？”
陸雲充耳不聞。
他握緊劍柄，體內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湧出。
劍氣在他身上咆哮。
“大河劍訣。”
只聽見他輕聲吐出四個字。
轟！
一條劍河在他頭頂上空凝成。
長達八十米，寬逾數丈。
劍氣翻湧奔騰，如同真正的河水般流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劍無泯的落霞劍訣率先殺到。
漫天霞光鋪天蓋地，每一道劍光都鋒利至極，足以將地武境武者絞成碎肉。
然而。
當這些劍光碰觸到劍河的瞬間。
摧枯拉朽。
陸雲的劍河如同真正的洪水，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而過。
落霞劍訣的萬千劍光，在劍河面前如同紙糊，紛紛碎裂。
那些絢爛的霞光，連一息都沒能堅持住，就被劍河吞沒。
劍無泯瞳孔驟縮。
“不可能！”
他嘶聲怒吼，瘋狂催動體內靈力，想要穩住劍勢。
但沒用。
那條劍河已經碾壓到了他面前。
劍無泯咬緊牙關，想要抵擋。
可根本無用。
八十米劍河，轟然撞上。
鐺！
地階下品的長劍掉落在地。
劍無泯整個人如同被萬斤巨錘砸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
劍無泯趴在地上，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衣服被劍氣撕裂成一條一條的。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怎麼都使不上力。
“你……你……”
他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雲。
上一次在聖地考核之中，陸雲完全碾壓了他。
可這一次！
他實力大漲。
結果呢？
還是被陸雲絕對碾壓。
這一瞬間。
他突然感覺自己在陸雲面前就是螻蟻。
一隻任由陸雲隨便都可以捏死的螻蟻。
之前的高傲，之前的自信。
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絕望。
而周圍眾人，就更是看得瞠目結舌了。
地武境五重。
一劍擊敗天武境三重。
這是何等的實力差距？
這根本不合常理。
“劍無泯！我再說一遍……”
“不想死的話！”
“那現在！”
“就當著眾人的面……親手將從我身上奪走的劍骨從你體內挖出來……然後還給我！”
就這麼讓他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搶奪了自己的劍骨嗎？
那陸雲就要他自己親手將劍骨還回來。
否則難解陸雲心頭之恨。
劍無泯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聽著陸雲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碾得粉碎。
他抬起頭，看向陸雲。
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被他奪走劍骨、被他視作螻蟻的少年，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彷彿今日這個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不……”
劍無泯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他拼命搖頭，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劍骨已經和我融為一體，挖出來我會廢掉的……陸雲，你不能這樣……你不能……”
“不能？”
陸雲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一陣寒意。
“當年你父親挖走我劍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不能沒有劍骨？”
“當年你劍無泯移植我劍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廢掉？”
“現在你跟我說——不能？”
陸雲向前邁了一步。
劍無泯渾身一顫，本能地想往後退，可重傷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在地上狼狽地挪動。
“陸雲！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我現在是內門核心弟子，我可以將我所得到的一切全都給你。”
劍無泯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還可以……讓我父親將整個天衍宗都送給你，就算是我們對你的補償。”
“補償？你以為……你們天衍宗還有機會存活？”
陸雲低頭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劍無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看來你是不打算自己挖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言語之間，陸雲手起劍落，劍無泯一條腿直接被他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