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贏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陽靈道中，陸雲已經走到了整條通道的中段。
此刻他渾身衣物已被灼燒出無數大大小小的破洞，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赤紅之色，像是被烤熟的蝦蟹。
汗水早已流乾，嘴唇乾裂，喉嚨像是灌了滾燙的沙子。
但他的眼睛，卻明亮得驚人。
因為他的修為，終於在那股至陽之力的反覆衝擊下，突破了那道隱隱存在的屏障。
玄武境六重。
靈力在體內暴漲，烈陽血脈更是發出一聲近乎實質般的嗡鳴，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宣誓某種古老而莊嚴的甦醒。
更讓陸雲驚喜的是，突破之後，那股至陽之力對他的壓制驟然減輕了不少。
並不是外界的灼熱消失了，而是他的身體和血脈，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適應並吸收這股力量。
“原來如此……這至陽之力，對擁有至陽血脈的人來說，不僅是考驗，更是一場饕餮盛宴。”
陸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腳下步伐愈發穩健，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而在陰靈道中，沈冰月的感受卻截然相反。
至陰之力的濃度隨著她的深入越來越高，那股陰寒像是活物一般，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她的經脈，每一次呼吸都讓她的靈臺蒙上一層霜霧。
就連冰鳳血脈的護體之力，都開始出現龜裂般的紋路。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
“該死……這考核怎麼會這麼艱難？”
沈冰月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睫毛上凝結著細密的冰晶，每向前踏出一步，都會在身後的石板上留下一層薄冰。
她不禁想到陽靈道里的陸雲。
一個玄武境五重的小子，能撐多久？
會不會已經倒在半路上了？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沈冰月又暗自搖頭。
罷了，自己管好自己就是。
那小子若是倒了，那也是他命該如此，怨不得旁人。
她又走了數十步，雙腿越來越沉重，那股陰寒像是要將她的骨血都凍結。
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的世界變得飄忽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不行……我不能倒下。”
她咬著舌尖，強迫自己振作精神。
四年的等待，她不能辜負。
更何況，若是她倒在這裡，豈不被外面那個低階小子恥笑？
她咬緊牙關，拖著幾近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
石殿中，九幽玄猿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陽靈道那邊……竟然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二？”
巨猿虛影微微顫動，似乎在為這個速度感到意外。
“一個玄武境五重的小子，在這種等級的至陽之力下，竟然能走得如此之快……這小子不簡單啊。而且就在剛才，他竟然還成功突破到了玄武境六重……”
九幽玄猿沉默了片刻，那雙藍色火球般的眼睛中，漸漸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莫非……主人當年推算的那個變數，會在此人身上顯現？”
第一天過去。
陸雲距離陽靈道的終點只剩下不到兩百步。
他已經渾身焦黑，模樣狼狽至極，但他的氣勢非但沒有半分衰弱，反而比進入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凌厲。
烈陽血脈在他體內如大江奔湧，靈力運轉的速度是之前的數倍，就連經脈都在這股至陽之力的淬鍊下拓寬了不少。
而沈冰月，才剛剛走過陰靈道的三分之一。
她的白衣上結滿了冰霜，腳步虛浮得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但她的目光依然堅定，像是一杆在暴風雪中傲然挺立的旗幡。
第二天。
陸雲站在了陽靈道的終點。
那扇赤金色的石門就在眼前，門面上刻著一輪燃燒的烈日，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他沒有急著推門而出，而是轉過身，望向身後那條漫長的赤金色通道。
通道中空空蕩蕩，只有灼熱的氣息在翻湧。
“我走到頭了。”
陸雲喃喃自語，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倒要看看，那個瞧不起他的女人，什麼時候才能走完。
與此同時，陰靈道中。
沈冰月也看到了自己終點的銀白色石門。
但她的雙腿已經幾乎失去了知覺，渾身的靈力在三天兩夜的消耗中近乎枯竭，每往前挪動一步，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體。
“還差……最後二十步……”
她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十步。
五步。
三步。
最後一步。
沈冰月猛地撲向那扇石門，整張蒼白的臉幾乎貼在了冰冷的門面上。
三天時間，她終於走到了盡頭。
“呵……我沒輸……”
她在心中默唸，然後整個人靠著石門，緩緩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陸雲早就已經到了。
“三天時間到。”
九幽玄猿的聲音同時在陽靈道和陰靈道中響起，悠長而威嚴。
“二人均已透過第一重考驗。陽靈道用時——一天半。陰靈道用時——三天。陰陽試煉……完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扇石門同時向兩側開啟。
陸雲邁步走出陽靈道，渾身衣物雖然破舊不堪，但氣定神閒，甚至隱隱有靈力外溢，顯然在這三天中獲益匪淺。
他步入石殿，轉頭望向陰靈道的出口。
那道白色的身影正踉蹌著從陰靈道中走出來，身上的白衣襤褸，沾滿了冰霜和灰塵，原本如瀑的青絲散亂地垂在肩頭，面色蒼白如紙，看起來狼狽至極。
陸雲嘴角一彎，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冰月。
“我贏了。”
沈冰月抬起頭，看到一張笑吟吟的臉，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陸雲拱手一禮，語氣真誠中帶著幾分促狹：“姑娘，別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輸了的人，可以答應對方任何一個請求。”
沈冰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羞恥。
“你……”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冷地瞪著陸雲：“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