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此子眉宇之間毫無陣法之意
雷破天的話一出，廣場上一片譁然。
“跪三天三夜？這也太狠了吧？”
“雷長老這是要把陸雲往死裡羞辱啊。”
“何止羞辱陸雲，這是要讓陸雲和陣法閣以後在聖地都徹底抬不起頭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玄機。
卻見到陳玄機眼中，沒有半分懼色。
他看著雷破天，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口黃牙。
“讓我陣法閣的弟子下跪？”
“你們狗屁武道閣，也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枯瘦的老人。
雷破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是被人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原以為這般對陳玄機施壓，陳玄機定無法承受。
卻沒想到這老東西脾氣這麼硬。
“陸雲，我們走。”
陳玄機則不再看他，轉身帶著陸雲便是離去。
雷破天看著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廣場盡頭，內心怒火熊熊焚燒。
那雙眼睛更是冷到了極點。
讓周圍不少人光是看著都是膽寒無比。
走出廣場後，周圍的喧鬧漸漸遠去。
陸雲跟在陳玄機身後，看著老人枯瘦的背影，忽然開口：“陳長老，九閣會武是什麼？”
陳玄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隨後道：“凌霄聖地外門，每年都要舉辦一次九閣會武。每個閣必須派十名弟子參加，到時候根據弟子的表現，來確定接下來一年各閣的資源分配。”
“你也不用擔心，大不了到時候我們陣法閣不去參加就行。反正每一年的九閣會武，我們陣法閣都是墊底的存在，就算能分配一些資源，也照樣捉襟見肘。”
陸雲眉頭皺了皺，自己這是主動跳火坑了？
沒有資源，如何修煉？
不修煉，如何變強？
不行！
九閣會武，一定要參加。
武道閣又如何！
乾坤未定，誰是黑馬，還說不定呢。
陸雲跟著陳玄機，穿過一片稀疏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但豁然開朗之後看到的景象，讓陸雲有些愣住了。
一座院子。
準確地說，是一座破破爛爛的院子。
院牆是用碎石塊壘起來的，東缺一塊西缺一塊，有些地方乾脆塌了半截，用竹籬笆草草地擋著。
院門倒是還在，但兩扇木門一高一低，門軸顯然早就壞了，關都關不嚴實，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但石縫裡長滿了荒草，有些地方的草都快齊腰高了。
正對著院門是一排三間瓦房，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露出黑漆漆的椽子。
左邊還有幾間偏房。
最顯眼的是院子正中央，立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樁，木樁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
陣法閣。
字倒是寫得蒼勁有力，只可惜墨跡斑駁，漆皮剝落，跟這塊牌匾一樣，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味道。
陸雲站在院門口，沉默了。
陳玄機倒是毫不在意，大步跨進院子，一腳踢開擋路的荒草，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嫌破？”
陸雲搖了搖頭，跟了進去。
“不破。就是比我想象的……”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更有年代感。”
陳玄機哼了一聲：“別說得那麼好聽。破就是破，老夫又不瞎。”
他在院子裡站定，環顧四周，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
“陣法閣鼎盛的時候，這院子裡可輝煌得很，就連後方還有幾座大殿。光是陣法課一天就要開三個班，老夫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嘛……”
他踢了踢腳邊的荒草，自嘲地笑了笑。
“草比人高。”
陸雲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打量著這座破敗的院子。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忽然問：“後悔了？”
陸雲想了想，認真地說：“院子是破了點，但我們陣法一道，不破。”
陳玄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驚醒了一間偏房中的一名女子。
偏房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一名身著青衫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清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英氣。
“老陳，是不是又沒有新入門的弟子肯來我們陣法閣……我跟你說，我們陣法閣寧缺毋濫……”
話還未說完，她的目光就落在陸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喲，這是……”
陳玄機收了笑，拍了拍陸雲的肩膀，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鄭重：“你新來的小師弟。”
他又朝陸雲揚了揚下巴：“這是你三師姐，沈青衣。你的大師兄和二師兄目前都不在陣法閣中，所以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她。”
沈青衣沒有立刻接話。
她雙手抱胸，目光在陸雲身上掃量。
陸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有躲閃，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自己站得更自然一些。
陳玄機見狀，咳嗽了一聲：“青衣，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把人領進去，給他安排個住處。以後對他好一點。”
沈青衣終於收回目光，走到陳玄機面前。
“老陳。”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我有話跟你說。”
陳玄機眉頭微微一挑：“說。”
沈青衣看了一眼陸雲，那意思是……不方便當著他的面說。
陳玄機擺了擺手：“但說無妨。他已經是陣法閣的人了，沒什麼不能聽的。”
沈青衣沉默了兩息，然後十分認真地開口道：“我不同意讓他進入我們陣法閣。”
陸雲眉頭一皺：“？？？”
陳玄機也是微微一愣，眉毛擰了起來：“為何不同意？”
沈青衣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還是把話說得很直白。
一本正經地道：“因為我觀此人眉宇之間，毫無陣法之意。”
“目光渾濁，無靈光流轉；神臺鬆散，無陣紋隱現。此人在陣法之道的天賦，定是十分平常，跟我、大師兄和二師兄三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陳玄機眉頭一皺。
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這丫頭……有著一顆玲瓏之心。
能夠感應到別人感應不到的陣法之意。
她看人，很少看錯。
以往選閣大會，陳玄機都會帶上她。
但這一次！
陳玄機沒有打算收人，也就沒有叫她。
可現在！
她卻說陸雲眉宇之間毫無陣法之意。
這個評價！
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