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的壯舉
武道塔外,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塔外的氣氛從最初的喧囂沸騰,質疑不解。
逐漸變得壓抑沉悶。
再到如今的……
死寂凝重。
沒有人離開。
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只是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那座漆黑巨塔。
望著那第九層塔身上璀璨如驕陽的武道燈。
九層。
全部亮著。
自天衍宗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人做到過的事,今日就在他們眼前發生了。
武坤還站在原地,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問見過不少天才妖孽,但從未見過如此駭人聽聞的事。
“九層……九層全亮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莫非我天衍宗有了一個覺醒劍骨的少宗主,馬上又要再多一位絕世天才了。”
而柳豐的臉色早已鐵青得能擰出墨汁來。
他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角在不自覺地抽搐。
七天。
整整七天。
那個他以為必死無疑的小輩,不僅活著,還一層一層地闖了上去。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一直到第九層。
每一層武道燈亮起的時候,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二長老,此子如此逆天,豈怕很快就會驚動大長老甚至是內門。所以等他出來之時……我們是要繼續動手,還是……”
柳豐壓低聲音,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不確定。
武坤老眼之中滿是謀略,他稍作沉吟,聲音低沉如蛇道:“先儘可能封鎖這個訊息,等他出來後我們先嚐試招攬,看能否將此子為我所用。若能歸順,或者乖乖交出武道塔內所得,或許以後能助我推倒大長老,成為這外門第一人。”
“那如若他執意不肯呢?”
柳豐又問道。
“既不能為己所用,那也絕不能讓他為他人所用。而且此子居然能夠闖過武道塔九層,身上定是懷有重寶!若能將其佔為己有,同樣對你我都有著莫大好處。”
武坤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之色。
“是!”
柳豐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轉身對身後執法堂的人低聲命令:“封鎖這裡的訊息,並且再派幾個人去將陸家那三人帶上來,我倒是要看看陸雲還有什麼資格不乖乖就範。”
一切安排妥當。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陸雲出來。
可這一等,就是好幾天。
武道塔外,遲遲不見那道身影。
“怎麼還不出來?該不會是死在第九層了吧?”
“有可能。第九層的獸王可不是鬧著玩的。”
“以那小子的修為,能闖過前八層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想活著出來?做夢呢。”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些。
柳豐的臉色也稍稍緩和,甚至重新掛上了一絲冷笑。
然而。
就在這時!
第九層塔身的武道燈忽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刺眼,如同一顆小太陽在塔頂炸開,將整座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緊接著。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塔底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擊著每個人的心口。
“塔門……塔門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武道塔的入口。
那座漆黑如墨的巨塔底層,那扇從未在人前開啟過的石門,正在緩緩向兩側滑開。
沒有想象中的氣勢洶洶。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道身影,從門內的陰影中,一步一步緩緩走了出來。
身影並不高大,一襲破碎的衣袍,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妖獸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站在那裡,明明稍顯瘦削。
卻莫名如同一座山嶽。
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道從塔中走出的身影上。
目光中有震驚、有恐懼、有難以置信。
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陸雲。
他活著出來了。
不是爬出來的,
甚至都似乎沒有任何受傷。
就那般完好無損,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他的模樣狼狽至極,像是一個剛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但沒有人覺得他狼狽。
特別那雙眼睛,鋒芒畢露。
目光所過之處,每個人都脊背發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
陸雲無視周圍其餘人,目光直指柳豐:“柳老狗,好久不見!不知道……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我!我可是想你想得很啊。”
柳豐聞言,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七天。
整整七天。
這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一般的小輩。
竟然真的活著從武道塔中走出來了。
而且……
完好無損。
柳豐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微微發乾。
武道塔九層。
自天衍宗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人闖過的武道塔九層。
這個剛入宗不久、到底是怎麼闖過去的?
莫非正如二長老所說,此人身上真的懷有重寶?
柳豐壓下所有情緒,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陸雲,你能闖過武道塔九層,確實是天衍宗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的壯舉。老夫佩服。”
“我天衍宗素來愛惜人才,若你能認錯!並且拜二長老為師,那這一次的事情,我天衍宗可以從輕發落。但若是你執迷不悟的話,那可就別怪本副堂主不客氣了。”
柳豐這番話一出口,全場的氣氛陡然凝滯。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哪裡是什麼“從輕發落”,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要麼歸順,要麼死。
武坤站在後方,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柳豐這番話說得恰到好處。
陸雲看著柳豐那張義正詞嚴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認錯?”
他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天大的笑話。
“柳老狗,我的確錯了。”
“我錯在之前太過於天真,認為天衍宗是一處修武淨土,居然還傻傻地想要加入這裡。”
“卻沒想到這裡都是豺狼虎豹,都是詭詐小人!”
“我更錯在以為天衍宗的執法堂,執的是公道,守的是規矩。就算再無恥,也總該有個底線。”
“卻沒想到都是爾等不入流的貨色。”
說到這裡,陸雲的目光越過柳豐,落在後方的武坤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只有冷意:“二長老,你既跟柳豐一個陣營,那也就是蛇鼠一窩!就憑你也配收我為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麼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