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別白費力氣了！
然而，笑聲還未完全消散，兩人心裡其實都暗自生出了幾個疑問：
一個縣大隊，怎麼能悄無聲息地就擴充到上萬人。
一萬名民兵，又是如何將鬼子兩個正規聯隊徹底殲滅，連個毛都不剩？
但電報裡對這些隻字未提。
當下戰鬥正激烈進行，前線戰火紛飛，哪有時間細細詢問？答案，只能等戰鬥結束再說。
說實話，老總和師長此刻都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飛到平安縣去。
他們就想見見那個林成，親眼瞧瞧這個縣大隊的大隊長究竟是何模樣；
也想好好探探底：他手底下究竟有著怎樣雄厚的實力？又憑藉什麼打出了這場堪稱神奇的戰役？
順便……還得去“提醒提醒”陳庶康。
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才，居然被藏得嚴嚴實實，就像藏著個稀世珍寶似的！
要不是這次事情鬧大了，他們恐怕還在地圖上苦苦尋找呢。
難道還怕師長和旅長聯手把人搶走不成？
簡直開玩笑！他們可是師長和老總，又不是街頭爭搶攤位的小混混！
兩人目光突然交匯，都沒說話，嘴角卻同時微微上揚，心照不宣地笑了。
上萬號兵力？一戰就端掉鬼子兩個聯隊？
陳庶康還想繼續隱瞞？
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提拔重用那是肯定的事，鐵板釘釘。
就算他想藏，也得考慮下合不合適吧。
而這個時候的林成，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師部和總部緊緊盯上了。
他正蹲在縣大隊報務室門口，腿都麻了也不挪動一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縫，耳朵像兔子一樣豎得老高，就盼著那份從前線傳來的電報。
水泉方向的戰鬥，已經持續快半天了。
表面上看進展還算順利，可包圍圈還沒有完全紮緊。
戰場的形勢就如同脾氣多變的人，前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可能就風雲突變，絲毫容不得馬虎。
他正緊張得直咽口水，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嘶，哈，”聲。
林成扭頭一看，只見旅長蹲在旁邊，一隻手夾著煙，悶頭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煙霧都快把他的腦袋給籠罩住了。
林成無奈地苦笑：“旅長，您這抽菸的架勢，怕是要從‘中將級’升級到‘特級’啦？”
這哪是抽菸，簡直就是在製造煙霧雲吶！
要是真由著他這麼抽下去，戰後恐怕得先把他送去戒菸所了……
林成正琢磨著要不要勸勸旅長，屋裡突然“騰”地一下站起一個報務員：
“報告！”
林成和旅長像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彈起來，同時扭頭看向屋內。
“師部急電！”
兩人先是一愣，臉上原本的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慢悠悠地蹲了回去。
“嘖，原來是師裡發來的……”林成撓了撓後腦勺，把手裡的電報紙遞給旅長，“旅長，這封電報，回不回呀？”
旅長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怎麼？你還想裝作沒看見，違抗命令不成？”
“哪敢啊！”林成苦著臉說道，“我是在想，這仗該接著打還得接著打，不能耽誤。
要不等戰鬥結束了，一塊兒彙報上去，這樣多幹脆利落。”
“哼！”旅長把菸屁股一掐，“你信不信？要不是我前兩天搶先發了那封‘請示電’，這會兒師裡發來的可就不是詢問電報，而是增援命令了！”
“不至於吧？”林成瞪大了眼睛，“再說了，咱們這周圍幾百裡，除了咱們旅，還有誰能及時趕過來呀？”
旅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把晉綏軍當成不存在的啦？”
“晉綏軍？”林成先是一怔，緊接著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光惦記著他們負責後勤、發放罐頭、修路建房這些事兒了，咋就把這支“友軍”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不過……他們真的靠得住嗎？
八路軍和晉綏軍的關係，說白了就是，各過各的，見面點點頭，轉過身就各走各的路。
要說讓他們真心實意地支援？這可比讓他林成戒掉愛吃糖的習慣還難！
（唯一有可能答應幫忙的，大概只有那位晉綏軍軍需處長了，畢竟，他手裡的布匹、子彈、西藥、汽油，可全是林成費了好大勁幫著疏通搞到的。為了保住林成這個“財神爺”，那位處長說不定還真敢拼一把。）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旅長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要是老總親自開口，讓閻長官調兩個團來‘觀摩助威’，那老頭子，多少還是會給點面子的。”
“啥？！”林成“嚯”地一下跳了起來，“那不成笑話了嗎？！
不過幾個鬼子聯隊罷了，我們縣大隊自己就能收拾！哪用得著外人來瞎摻和？”
旅長：“……”
要不是親眼看到那兩個聯隊的殘兵敗將，軍旗斷折，槍支堆積如山，
就憑林成敢在他面前說這種大話，他當場就能解下皮帶好好“教育”他一番！
現在呢？
支援？分功勞？
林成不願意，他這個當旅長的更不願意！
這功勞是林成的，更是八路軍的硬氣和本事！
這塊難啃的硬骨頭，八路軍自己啃，誰也別想插一腳！
想到這兒，旅長乾脆把剩下的半截煙用力按滅，一巴掌拍在林成的背上：“發什麼愣呢！趕緊回電啊！再拖下去，可就來不及了！早就讓你回電，你還推三阻四的！”
“哈？”林成一臉茫然，“旅長，不是您親口說的，‘這事兒太複雜，電報裡說不清楚，先別上報’嗎？您這就忘了？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他一臉無奈地看向旅長，眼神裡彷彿寫滿了四個大字：
您還記得自己說過啥不？旅長的手微微顫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剛放到嘴裡，正準備摸火柴呢。
“哎喲，別點啦！”林成趕忙伸手阻攔，“這煙對身體傷害大，您可得悠著點兒！”
旅長的手頓時僵住，火柴停在半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模樣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