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哎喲，還發脾氣了？
即便林成今天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認知，旅長還是不敢相信。
此時此刻，他只期望林成能把福安來的這兩支鬼子部隊阻攔在半道上，爭取足夠的時間！
只要太原、水泉方向的鬼子被幹淨利落地殲滅，這一仗就堪稱大獲全勝了！
甚至，旅長已經在心裡盤算：是不是要立刻調386旅的其他團前來支援？
然而現實情況擺在眼前。
附近能調集的主力，攏共也就兩個團，兩千來人，其中還包括李雲龍那個總愛不聽話的獨立團。
兩千人對抗六千人，打阻擊戰？
拼了命或許能頂住！
只要不怕傷亡，拖個三四天，足夠林成把另外兩路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想到這兒，旅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一開始不過是想告誡林成兩句，調兵得向上級報備！
縣大隊到底有多少人？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自己已經先幫林成謀劃起作戰方案了。
但旅長沒注意到的是。
林成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猶豫著要不要如實相告。
福安方向的兩個聯隊？
能不能消滅？
能！
不然他也不會定下這個目標！說實話。
他原本的計劃裡，太原方向應該也是來兩個聯隊！
是旅長在推演時“手下留情”，削減了一個……他只好臨時更改方案。
可這話，實在不好直接跟旅長說。
倒不是想隱瞞。
都到這地步了，再遮遮掩掩，那就是自欺欺人。
恰恰相反，他越是把底牌亮出來，以後部隊整編的時候，才不至於被大幅削減實力。
但林成心裡犯嘀咕：萬一再說下去，旅長怕是要當場心臟病發作。
剛才旅長手按胸口、眉頭緊皺的樣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再刺激一下，誰知道旅長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那他可就成了“氣死上級”的千古罪人了。
林成正猶豫不決，旅長琢磨了幾秒，見林成沒反應，反而著急起來，開口催促道：
“傻站著幹什麼？你該不會根本就沒計劃吧？”
“當然有啊！”林成立即回應。
“有就趕緊說！”旅長眼睛一亮，語氣也變得輕快，“我幫你參謀參謀！”
其實心裡在想：我手底下那兩個團，怎麼稀裡糊塗就去打阻擊了？
林成卻看著旅長的臉，心裡直打鼓，小聲問道：
“旅長……您真的沒事吧？”
“我？”旅長一愣，看著林成，“我能有什麼事？”
還沒事？
臉都紅到耳根了，還在這兒硬撐呢！
林成差點沒翻白眼。
一旁的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憋著笑，嘴角直抽搐，肩膀一聳一聳的，活像兩隻偷吃被抓的耗子。
這狀態，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
李雲龍跟旅長打交道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旅長這樣，嘴唇發乾、手指緊緊掐著桌沿、脖子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你笑什麼？”旅長橫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咧開的嘴“啪”地閉上，下巴一縮，脖子上立馬擠出三道褶子。
“哼！”旅長哼了一聲，轉頭又看向林成，“說！還等什麼？”
哎喲，還發脾氣了？
可這話是您自己挑起來的，待會兒要是氣暈了，我可不負責！
見旅長態度堅決，林成也不再拖沓：
“要全殲福安那邊兩個聯隊的小鬼子？真不是難事。”
話剛說完，旅長“騰”地一下站起身，大喊一聲：
“打住！”
林成愣住了，轉頭看向旅長。
旅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發顫：
“你……你說什麼？！”
沒等林成開口，他又自己說道：
“全殲？還‘不難’？！”
聲音提高了八度，手都在顫抖：
“那可是兩個聯隊！整整六千鬼子！你張口就說‘全殲’？！”
旅長都激動成這樣，更別提李雲龍和趙剛了。
兩人嘴巴張得能塞下兩個雞蛋，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本來嘛，今天已經見識了太多令人震驚的事。
武藤聯隊、坂田聯隊，都被林成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們倆早就見怪不怪了，心裡的預期也被提到了最高。
但再高的預期也得有個限度啊！
兩個聯隊，可不是兩個中隊，更不是兩支巡邏隊！
聽林成那口氣，消滅他們就像踩死兩隻螞蟻一樣輕鬆，輕飄飄一句“不難”，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前面殲滅敵人的手段就已經夠神奇了：兵工廠日夜趕工，武器堆積如山，在沙峪溝一把火就燒死四千鬼子……
連李雲龍聽了都直搓手，覺得這小子簡直如有神助。
結果剛緩過神，林成又丟擲一句：福安那邊兩個聯隊？
“簡單得很。”
簡單在哪裡呢？
從地形上看，那裡沒溝沒壑，全是平地和野嶺；
從兵力上算，全縣能扛槍打仗的人加起來都湊不出五千；
從裝備方面講，就算再製造出十噸炸藥、一百箱白磷彈，也沒地方埋，又沒有風助火勢！
這三個方向的鬼子加起來快四個聯隊，一萬二千多人。
差不多相當於一個整編師團！
要全殲日軍一個師團？
開什麼玩笑！
要是真那麼容易，抗戰早就結束了，小鬼子哪還敢霸佔咱們的土地？
全國打了這麼多年仗，真正意義上打贏的殲滅戰，也就只有一次：
1938年的萬家嶺戰役，國民黨第一兵團十萬人圍殲106師團，順帶收拾了101師團一半兵力，總共幹掉一萬三千多鬼子。
可付出的代價呢？
僅僅陣亡人數就達到一萬五千！
十萬對一萬三，打得血流成河，才勉強換來這場勝利。
那是抗戰以來全軍最輝煌的一戰，也是唯一一次打出這種漂亮戰果的殲滅戰。
現在看看林成呢？
就他一個人，一張嘴，說要用現有的家底，端掉數量相當的敵人？
李雲龍和趙剛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
這傢伙，該不會是牛皮吹過頭了吧？
炸藥和白磷彈他們是見識過，沙峪溝那片火海也親眼目睹；
可林成說的那六個中隊、六千多號人……
人都在哪兒呢？
除了圖紙和空蕩蕩的營房，根本沒人瞧見一支成建制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