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命得保住!
有的人入伍才短短兩個月,卻可以閉著眼熟練操作全部操縱桿;
有的人模擬空戰累計五十小時,落地之後依舊能覆盤每一秒的飛行角度;
還有試飛員曾經遭遇強氣流,戰機連續翻滾三圈,吐完之後稍作休整又繼續投入訓練。
造出三百架戰機尚且可以靠資源堆出來,但培養出三百名聽得懂指令、敢打敢拼,遇險之後還能冷靜自救的飛行員,難度比冶煉鋼材還要高出無數倍。
現在,人員全部就位。
屬於他們的時代,即將到來。
為了迷惑外界,隊伍還花大價錢招募了幾名外籍飛行員。
為了不暴露破綻,戰機全部使用國軍制式機型。
外籍人員總不能駕駛本國標識的戰機闖進交戰區域。
整套計劃就如同捉迷藏一般,層層遮掩,多方掩護,靠著多重情報手段,在日軍眼皮底下死死捂住空軍存在的訊息。
平日裡悄無聲息,一旦出手,就要震得所有人瞠目結舌。
眼下這個機會主動送上門,一旦錯過,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高遠心裡清楚,手下這群小夥子個個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刻衝上天空和鬼子死戰。
但旁人可以頭腦發熱,他作為指揮官絕對不能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去換戰功。
他的底線是,儘可能把所有人平安帶回來,一個都不能犧牲。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躁動的心徹底沉靜下來,抬眼望向全隊,聲音沉穩有力。
“接到司令命令,全體馬上起飛!遇見敵機直接開火,務必全殲這一波來犯機群。任務必須完成,但我要求你們,儘可能活著回來,一個都不許丟。”
命令落下,原本肅立的隊伍瞬間沸騰。
有人緊緊攥起拳頭,有人下意識抿緊嘴唇,還有人伸手摸向飛行帽的綁帶。
所有人盼這一天,已經盼望了太久。
成為林成麾下的飛行員,為的是什麼?
就是真刀真槍痛擊侵略者。
他們打心底痛恨闖進國土燒殺搶掠的日軍,恨不得立刻追上敵機的機尾,狠狠給予致命一擊。
壓抑許久的惡氣,今天終於可以痛快宣洩。
高遠並沒有跟著大夥一塊熱血上頭,目光掃過眾人,又繼續開口叮囑。
“我清楚你們心裡在想什麼,都想立功,想嶄露頭角,想讓家裡人拿著報紙,指著上面的訊息驕傲地說,那是我家孩子飛上天空了。”
“訓練場揮灑的汗水,不是拿來裝樣子的;身上一腔熱血,更不能隨隨便便就白白潑出去。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鐵規矩就一條,命得保住!能夠活著回來,比什麼功勞都重要。”
底下沒有人出聲應答,但所有人下頜繃得緊緊的,一雙雙眼睛亮得如同出鞘刀鋒。
只要是幹飛行這一行的,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天空看著遼闊無拘無束,實際上每一股氣流都如同利刃,每一團雲朵背後,都有可能潛藏著槍口。
地面上更是遍佈炮位、機槍、瞄準鏡,時時刻刻都等著把飛行員從高空扯下來。
空軍本身就極易成為活靶子,而這一次要交手的,是同樣精通空戰的日軍。
他們擁有實打實的實戰經歷,跟國軍打過交手仗,雖說水準不算頂尖,可終究見過硝煙,反應敏捷,出手兇悍,絕非一碰就碎的紙老虎。
哪怕本次任務目標清晰,進攻路線也規劃妥當,所有人心底依舊壓著一塊大石頭。
戰機只要捱上一發子彈,基本上就是機毀人亡,沒有緩衝,沒有重來的機會,墜落之後只剩下一堆燒得焦黑的廢鐵。
見到眾人躁動的情緒徹底平復,高遠才繼續往下講。
“這一戰,我們就是華國空軍的脊樑。要活得有骨氣,要贏得漂漂亮亮。”
他稍微停頓片刻,故意板起面孔,嘴角卻微微上揚。
“都給我記牢了,小兔崽子們,務必活著回來!別真飛到天上,反倒嚇得連扳機都不敢扣!”
隊伍裡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緊接著整片陣地響起一陣鬨笑。
可笑聲轉瞬就慢慢消散,所有人脊背挺得筆直,手指不自覺摩挲著飛行服的袖口,決戰的時刻,到了。
一旁早已檢修完畢的戰機靜靜停放著。
一架接著一架引擎點火,轟鳴聲響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一架架戰機陸續升空,轉瞬之間就編成完整編隊。
全隊清一色戰鬥機,一架轟炸機都沒有帶上。
這趟出擊不是轟炸地面工事,是空中狩獵,追求的就是速度、精準與兇狠。
高遠坐進駕駛座艙,手掌搭在操縱桿之上,內心格外踏實。
這款雷霆戰機,每一道焊縫、每一處部件的脾氣,他閉著眼都瞭然於心。
早年他遊歷歐美,在德國、美國、英國各大航空俱樂部,不管是老舊的試驗機型,還是當時最頂尖的新式戰機,他全都想方設法試飛、拆解、鑽研過。
要是沒有一身過硬的真本事,林成也不會第一個挑他擔任首席試飛員,早就叫他捲鋪蓋走人。
以他的技術,完全可以留在海外當王牌飛行員、專職教官,拿著高薪過安逸日子。
但他沒有那麼選。
他直接撕毀了海外的聘用合約,揣著一身本事毅然歸國,心中只為一件事,守護腳下這片國土。
山河已經飽受戰火摧殘,他不忍心再看見土地平添新的傷痕。
剛回國,他哪裡都沒有逗留,直接投奔到林成的部隊。
原因很簡單,只有在這裡,戰士眼裡有信念,手中有武器,腳下有抗爭的道路,敢實打實跟鬼子死磕到底。
事實也印證了他的選擇,拿下華北根據地,從零搭建空軍,全部都不是畫出來的大餅。
高遠沒有半點猶豫,把自己的性命與一身本領全部押在了這裡。
拼到今天,不為名利權勢,只求把侵略者徹底趕出故土。
“小鬼子,儘管放馬過來,我倒要瞧瞧,你們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他微微眯起雙眼,眼神如同蓄勢待發的蒼鷹,死死盯住前方天際。
為這一刻,他已經等候了太久。
機群破開雲層,悄無聲息掠過燕山上空。
飛行高度壓得極高,地面的日軍完全沒有發現半點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