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假絲絹變真品
動作輕柔,緩慢,一點一點地往上挑。
隨著刀尖的移動,原本看似完整的一塊絲絹,竟然真的從邊緣處裂開了一條縫。
老頭站在旁邊,眼睛越瞪越大:“哎喲喂!居然還有一層?!”
他趕緊湊過去,幾乎要把臉貼在櫃檯上了。
夏茉心下狂喜,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她本來也就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這幅絲絹的厚度和透光度都不對勁,她猜測裡面可能藏著東西。
現在看來,她猜對了!
這幅絲絹果然是兩層的。
旁邊的傅峙行看到這一幕,也微微有些詫異。
他摘下墨鏡,漆黑深邃的眼眸盯著櫃檯上那幅正在被剝開的絲絹,又看了看全神貫注的夏茉。
她認真的側臉白皙透亮,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副專業又專注的模樣,真是迷人到了極點。
夏茉放下手工刀,伸出雙手捏住被挑開的那一層假絲絹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往兩邊撕扯。
嘶啦——
細微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店裡響起。
幾分鐘後,一幅絲絹徹底被一分為二,兩幅絲絹並排擺放在紅木櫃臺上。
上面那層,是剛才在外面看到的粗糙仿品。
而下面那層,顏色微微泛黃,絲線細密緊實,上面畫著一幅氣勢磅礴的山水圖,筆墨淋漓,氣韻生動。
山巒起伏的線條流暢自然,墨色深深地滲透進絲絹的纖維裡,帶著歷經歲月的沉澱感。
夏茉詫異地看著這幅揭露出來的山水圖絲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居然是真品!
她本來想,如果兩幅絲絹分開後都是假貨,那她就認栽了,就當花五千塊買個教訓。
沒想到,藏在假貨底下的這幅,竟然是真品?
老頭也是個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這第二幅絲絹的門道,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他趕緊拿出一雙白手套戴上,上前摸了摸那幅真品絲絹。
質地柔軟,觸感冰涼。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
老頭轉過頭,眯著眼睛,滿臉讚歎地看著夏茉:“丫頭,你這眼光絕了啊,果然是慧眼識珠!”
“上次在我這兒,你一眼就看出那個粉彩瓷是真的,我當時就覺得你這小姑娘不簡單,這次你居然能看出這假絲絹底下還藏著一層,而且運氣這麼好,碰到的是真品!”
老頭興奮得直拍桌子。
“五千塊買這幅真絲絹,你簡直是賺翻了啊!”
“這要是拿去拍賣行,起碼得翻個幾十倍!”
夏茉嘿嘿一笑,伸手撓了撓頭,臉頰紅撲撲的:“我也沒想到運氣會這麼好。”
這不僅僅是運氣,更是師傅教給她的那些紮實的理論知識發揮了作用。
老頭眼珠子轉了轉,精光四射,忽然抓住夏茉的胳膊:“丫頭,你開個價?”
“這幅真絲絹我要了。”
老頭語氣急切:“你放心,爺爺絕對不虧待你,按照市場價的最高標準給你算錢,怎麼樣?”
傅峙行站在旁邊,視線落在老頭抓著夏茉胳膊的手上,眉頭微蹙。
他伸出長臂,一把將夏茉拉回自己懷裡,動作霸道又強勢。
夏茉靠在傅峙行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清冽好聞的木質香。
她抬頭看了傅峙行一眼,隨後轉頭看向老頭,果斷搖頭拒絕:“不行,爺爺,這絲絹我不賣。”
“這是我要送回考古所的。”
老頭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滿臉的不贊同:“送回考古所?你這丫頭是不是傻啊?你花五千塊買的真絲絹,就這麼白白送給考古所?讓考古所得這個大便宜?”
“你這圖什麼呀?”
老頭咂著嘴,苦口婆心地勸她:“你聽爺爺一句勸,機靈點兒。”
“把絲絹賣給我,你自己也能從中賺一大筆錢,這錢拿去買幾身漂亮衣服,買幾個名牌包包不好嗎?”
“考古所那是公家的地方,你把東西交上去,最多也就是給你發個獎狀,口頭表揚幾句,能當飯吃啊?”
老頭的話充滿了誘惑力。
換做普通人,面對這麼大一筆橫財,絕對會心動。
但夏茉完全不為所動。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專門裝文物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真品絲絹裝進去,封好口,重新塞回帆布包裡,緊緊抱在懷裡。
“爺爺,您別勸我了。”
夏茉態度堅決:“我是考古所的實習生,我師傅教導過我,幹我們這一行的,必須得守規矩,這錢我絕對不能賺。”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滿臉恨鐵不成鋼:“你這丫頭怎麼死腦筋呢!”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開口:“實話告訴你,我也認識你們考古所裡的人,裡頭的水深著呢。”
“你不用擔心被考古所發現,放心大膽地賣給我。”
老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要是真出了什麼事,爺爺我在古玩街混了這麼多年,絕對能給你擔保,保你平安無事,怎麼樣?”
夏茉聽得頭皮發麻,她抱著帆布包的手緊了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幹。”
她把那把手工刀放在紅木櫃臺上。
“爺爺,謝謝您的刀,我先走了,下次有緣再見!”
說完,夏茉趕緊抓住傅峙行的手掌,拉著他就往店外跑。
傅峙行任由她拉著自己。
男人腿長步子大,毫不費力地跟上她急促的步伐。
他垂眸看著小女人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懷裡死死護著的帆布包,像只護食的小兔子。
可愛得要命。
傅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怎麼可能缺這點倒賣古董的錢?
但她這種面對巨大利益誘惑,依然堅守底線、不為所動的純粹模樣,狠狠地撞在了傅峙行的心尖上。
男人深邃的眼底漫上濃烈的笑意。
兩人快步走出聚寶齋。
只留下老頭一個人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空蕩蕩的店門,痛失極品絲絹後,無奈又心痛地長長嘆息。
“唉,多好的寶貝啊,就這麼飛了...”
...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
夏茉揹著帆布包,腳步輕快地來到考古所,推開鄭華東辦公室的門:“師傅,早上好。”
鄭華東正坐在辦公桌後喝茶,看到夏茉,他放下茶杯笑著招招手。
“丫頭來啦,快坐。”
鄭華東滿臉疑惑,指了指她的帆布包,“你昨晚在微信裡神神秘秘地跟我說,在古玩街淘到了個大寶貝,到底是什麼寶貝?趕緊拿出來給我開開眼。”
夏茉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拉開帆布包的拉鍊,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密封袋。
“師傅,您看。”
她把袋子裡的絲絹取出來,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緩緩展開。
鄭華東起初並沒有太在意,但當他的視線落在絲絹上的山水畫和那泛黃的材質上時,突然一怔。
他迅速從抽屜裡拿出老花鏡戴上,又抓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鏡,起身半個身子探過辦公桌,幾乎要把臉貼在絲絹上了。
放大鏡順著絲絹的紋理、墨色的暈染、以及邊緣的磨損痕跡,一寸一寸地仔細觀摩。
足足看了十分鐘。
鄭華東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鏡,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哎呀呀!我的乖徒兒啊!”
老者滿臉漲紅:“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絕世好東西?!”
這可是宋代的真品絲絹畫啊。
他激動得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步,看著夏茉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閃閃發光的聚寶盆:“快跟師傅說說,你怎麼淘到這寶貝的?”
夏茉彎起眉眼。
她把昨天在古玩街怎麼看出一萬塊的假絲絹有問題,怎麼跟老闆砍價,最後又怎麼在聚寶齋借刀揭開夾層發現真品的事情,原原本本、和盤托出。
說到最後,她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晃了晃,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小得意:“而且,我只花了五千塊呢。”
話音落下,鄭華東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五千塊?!”
“你花五千塊買到了宋代真品絲絹畫?”
鄭華東驚歎不已,連連拍手叫好:“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啊!”
他看著夏茉,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這丫頭不僅基礎紮實,直覺敏銳,這膽識和運氣更是沒得挑。
敢花五千塊去賭一個假貨的夾層?
這魄力,多少在古玩行當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都比不上。
他鄭華東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不是鑑定出了多少國寶,而是收了這麼個逆天的寶貝徒弟啊。
正當鄭華東激動得準備好好誇讚夏茉一番時,辦公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哎哎哎,你不能硬闖啊!”
“所長在裡面談事情呢!”
伴隨著保安的阻攔聲,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鄭華東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眉頭緊緊皺起:“怎麼回事?”
他剛要起身去開門,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急匆匆地推開,助理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神色慌張:“所長,不好了。”
助理嚥了口唾沫,指著門外,“外面有個老頭非要找您,保安都攔不住,在走廊裡大吵大鬧的。”
老頭?
鄭華東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在這考古所當了這麼多年所長,平時來找他的都是些專家學者或者上級領導,哪來的什麼老頭敢在這裡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