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此地禁止盪鞦韆
遊輪上的總統套房內。
江武將手機結束通話，看向了被兩名黑衣手下死死壓在地上的柳仇。
此刻的柳仇，早已沒有了往日柳氏集團執行總裁的半分威風和體面，鼻青臉腫，嘴角破裂，額頭上還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整個人蜷縮在地，如同一條喪家之犬，模樣悽慘得好似一隻剛剛被痛揍過的豬頭。
江武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神色怔然、心緒複雜的周瑞，問道：“小瑞，這個人……你想怎麼處理？”
周瑞沒有直面回答，他眼神黯淡，聲音低沉地問道：“二舅……我爸的意思，是我以後……都不能回國了嗎？”
江武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過，他立刻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安撫和規劃：“你不用擔心。列巴國也沒有什麼不好的，畢竟是能與大齊國齊名的世界大國。當然了，你若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選擇。全世界兩百多個國家，除了最頂級的兩個，也有許多具有發展潛力的。有我們在背後給你支援，以你的能力，想在國外重新發展起來，其實並不困難。”
不說別的，單是瑞豐科技隨便授權給他一項技術，或者給他一個海外代理的身份，就足夠讓周瑞在國外立足，不愁生計了。
江武的神色很認真，他們能做的，或許也就只有這些了。
畢竟，真正當家做主、決定一切的，還是那位已經對周瑞徹底心冷、態度決絕的父親——周良。
周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壓抑、不甘、迷茫和最後一絲眷戀都吸進去，然後又緩緩地、沉重地吐出。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平息內心的波瀾，幾秒鐘後，才重新睜開，看向地上那個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嘴裡被塞著不知從哪找來的臭襪子、只能發出“嗚嗚”聲響的柳仇。
他聲音沙啞，對江武道：“將他……放走吧。”
沉默了半響，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也更復雜：“二舅……他畢竟是希兒的父親。”
江武聞言，看著周瑞，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失望所覆蓋。
欣慰的是，周瑞至少還保留了一絲底線和人性，沒有完全被仇恨和忿怒吞噬；
失望的是，這種“婦人之仁”與心軟，在殘酷的商業世界和家族鬥爭中，往往意味著留下後患。
若此刻是周良在這裡，處理方式恐怕會截然不同。
以周良過往的鐵血手段和對柳家的刻骨仇恨，將柳仇直接沉海，並非沒有可能。
不過，江武想起了臨行前姐夫的交代。
這一次行動，姐夫的原話是：“怎麼做都可以。”
因為……過了今天，明天之後，雲城就不會再有柳家了。
一個柳仇，放與不放，於大局而言，或許已經無關緊要了。
……
……
雲城。
柳奉渾渾噩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柳家祖宅。
陸辰並沒有強行讓他簽署什麼檔案，但那番對峙和電話裡的羞辱，已將他最後一絲心氣和僥倖徹底擊垮。
他枯坐在太師椅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然而，他剛回到柳家不到一個時辰，大門外便傳來了急促而響亮的警笛聲和紛亂的腳步聲。
一群身穿統一深色制服、神情嚴肅、氣質凜然的執法人員直接進入祖宅。
為首之人亮出蓋有公章的搜查令與逮捕令，聲音冷厲而不容置疑地宣佈道：“柳奉！有人實名舉報並提供了翔實證據，指控你及柳氏集團涉嫌大宗商業走私、非法壟斷、故意傷害乃至謀殺等多項嚴重刑事罪名！根據我國相關法律，現依法對你及柳家相關涉案人員進行羈押審訊！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柳奉身子劇烈地晃動了兩下，差點癱倒，他強行用手撐住椅背，壓制住身體的顫抖，臉上血色盡失，聲音乾澀而低沉地掙扎道：“我……我要叫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為首的執法人員面無表情，眼神銳利，聲音依舊冰冷：“你可以聯絡你的律師，這是你的權利。但是，請記住，在我國法律框架下，沒有所謂的‘沉默權’，只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另外，不妨告訴你，在你回來之前，我們已經依法控制了包括柳氏集團多名高管、財務主管以及你的一些‘得力’手下在內的十餘人。經過初步審訊，他們……對自己參與的許多犯罪行為，已經供認不諱了！”
“所以，柳老先生，你現在最好想的不是如何狡辯，而是……好好想一想，你的下半生，該如何度過吧！”
這番話如同最後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柳奉的心口。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最後一絲光彩徹底熄滅，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身體無力地癱軟下去，被兩名早就準備好的執法人員一左一右架起，幾乎是半拖著帶離了這座傳承了數百年的柳家祖宅。
沒有過幾天，柳仇被人在柳家老宅的大樹上被發現，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COS晴天娃娃……
柳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的訊息，如同一場劇烈的風暴，迅速席捲了整個雲城！
執法局在三天後便釋出了案情公告，洋洋灑灑數千字，詳細列舉了柳家近幾十年來，尤其是柳奉掌權期間，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勾結境外勢力走私、暴力拆遷致人死亡、商業賄賂、非法拘禁競爭對手、甚至與多起陳年命案有關……樁樁件件，觸目驚心，證據鏈清晰確鑿！
這份公告一出，普通民眾無不拍手稱快！
長期以來，柳家作為雲城的地頭蛇，雖然表面光鮮，但其霸道行徑和陰暗面，民間早有傳聞。
如今真相大白，官方雷霆出手，自然大快人心。
然而，在商圈乃至更上層的圈子裡，更多的人則是心生凜然與忌憚。
公告裡披露的一些事情，年代久遠，有的甚至要追溯到柳奉年輕時期，過去了數十年之久！
按理說，這些陳年舊賬，時過境遷，證據湮滅，極難追查。
可如今，它們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歷史的塵埃中精準地翻找出來，並串聯成鐵證！
誰有如此大的能量和如此精準的情報能力？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帶著驚懼地投向了雲城新的商業霸主——瑞良集團的方向。
瑞良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陸辰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都市。
柳家的倒塌，在他眼中，是再正常不過、水到渠成的事情。他連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網路資訊庫和安全系統都能無聲無息地探查、滲透進去。
區區一個柳家，其內部隱藏的骯髒與罪證，在他面前就如同不設防的檔案室。
這也多虧了柳家以及其依附的爪牙們，都有儲存“後手”證據或記錄“黑賬”以備不時之需的“好習慣”。
這些人之間的猜忌、提防和互相制衡，留下了大量的書面、電子乃至口頭的證據。
陸辰所做的，甚至不需要過多偽造，只需利用他的技術手段，將這些散落各處的資訊碎片進行高效的整合、關聯、驗證，便能形成一張足以將整個柳家徹底壓垮、釘死的鐵證之網。
只是可惜……
陸辰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淡淡的可惜。
“這種近乎“降維打擊”的情報戰和定點清除手段，威力巨大，但……不能常做。至少，在瑞良集團徹底崛起、成為無人可以撼動的巨無霸之前，不能頻繁使用了。”
一次兩次，或許可以歸咎於“巧合”、“柳家自身作惡多端終遭報應”之類的話。
但次數一多，必然會引起其他勢力、乃至官方的極度警惕和恐懼。
當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一雙眼睛可以隨時看穿他們最深的秘密時，恐懼就會轉化為聯合的敵意和瘋狂的圍攻。
所以，立威之事，可以做，用以震懾宵小；但絕不能成為常規手段，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柳家人的處理結果很快就被公佈，柳奉主動抗下了絕大部分的罪責。
不過，有些柳家核心在出來後不久，要麼便是用脖子玩起了蕩起了鞦韆，要麼便是無故失蹤了。
當然了，這個時候的柳家人，已經無人在意了……
有了柳家這檔“雷霆掃穴”般的事情之後，瑞良集團在雲城乃至更廣範圍內，徹底掃清了最大的、也是最頑固的掣肘。
前來尋求合作的夥伴絡繹不絕，公開對抗的聲音幾乎銷聲匿跡。
陸辰用柳家的覆滅，以一種近乎冷酷的鐵血手段，明確無誤地告訴了所有潛在的窺伺者和對手：想要和瑞良集團掰手腕？
那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朋友多了路好走。
在相對友善的外部環境下，瑞良集團的發展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通道，堪稱一日千里！
網際網路領域中各種前所未見、功能創新的網路應用和軟體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從社交、娛樂到辦公、支付，全方位顛覆了人們的生活方式，瑞良集團旗下的“快音”等產品穩坐行業頭把交椅，並不斷衍生出新的生態。
實體行業以二號地塊高新科技創業園區為核心，帶動了上下游產業鏈的爆發式增長，智慧製造、新材料、生物醫藥等板塊全面開花。
高新科技就更是令人驚歎。
在陸辰的精準指導和遠超時代的技術饋贈下，瑞豐科技等研究機構在基因編輯、人工智慧、機器人、腦機介面等前沿領域不斷取得突破，技術更新迭代的速度令同行瞠目結舌。
甚至於都已經更改了戰爭模式！
在大齊在瑞良集團的支援下，展現出來了更猛的發展勁頭的時候，大洋彼岸的列巴國終於坐不住了。
開始在世界各個地方搗亂。
今天說那個國家不安分，明天挑動這個地區的幾個國家幹仗，世界局勢迅速變得緊張了起來。
而幾個大國，也十分有默契的開始聯手吞併世界上的財富。
轉眼見又過去五年，幾個大國也開始做不住了，紛紛下場掠奪資源，開始了割韭菜的行動。
不過，幾個掌握了大蘑菇的國家之間還是保持了一定的默契，他們相互之間雖然有衝突，可最終將這個衝突都放在了經濟與政治層面上。
軍事問題上，卻一直都未曾真正較真，而是使用抓小放大的模式，在相互博弈的同時，對其他小國家下手，也開始分割各自的勢力氛圍。
只要幾個大國之間不發生軍事衝突，那一切都還是處於正常狀態之中的。
紛紛擾擾中，又經過了十餘年的博弈，幾個國家之間的默契越來越足，也都明白，他們之間的爭鬥，不能全面爆發，要不然的話，整個世界也不會存在了。
如此，一個有關於人類的提案被提上了案板。
不過，這種提案雖然在眾人的默契之下被提了出來，可是誰掌握大頭，誰掌握小頭的細節問題，還是需要具體商談的。
而這一談，又是十餘年。
而在這種紛擾局面之下，瑞良集團發展的也更加的迅猛。
幾乎在每一條選定的發展道路上，瑞良集團都展現出了一騎絕塵的領先優勢。
當然，樹大招風。
在人類聯盟成立之後，自然也就要維穩了。
瑞良集團如此迅猛的擴張和近乎壟斷的技術優勢，不可避免地會遭受來自各方的壓力、阻撓、乃至行政上的“反壟斷”調查和業務拆分要求。
不過，這些外部的打壓和拆分，並未能傷及瑞良集團的核心競爭力與根本。
陸辰對此早有預料和佈局。
他順勢而為，將龐大的業務叢集進行合理的分拆、重組，形成了十幾個看似獨立、實則血脈相連、核心技術和資料共享的“子集團”以及“戰略業務單元”。
這些分拆後的“龐然大物”，非但沒有削弱整體實力，反而如同一個個更加靈活、更具攻擊性的“蜘蛛”。
以各自的核心優勢為基點，開始向更廣闊的領域和更深層次的市場滲透，編織著一張更加堅韌、緊密、且難以被外力輕易摧毀的“商業與科技網路”。
這張大網，正以雲城為原點，悄無聲息而又堅定無比地，向著全國、乃至更廣闊的世界舞臺，蔓延開去。
……
一座懸浮於三千米的空天母艦之上，與往日年齡樣子看起來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顯得有些成熟些的周玲，正擔憂地看著背對著自己，透過玻璃看著實驗室的陸辰。
“爸，收手吧，”
周玲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與焦慮，“已經下達了明確的禁令，嚴禁任何未經官方授權的個人或組織，再進行任何形式的長生研究了。再繼續下去，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五十年的風霜，並未在陸辰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
這得益於他名下醫療保健產業推出的劃時代成果。
透過基因技術減少細胞中線粒體的損耗，有效延緩了人體衰老程序。
這使得陸辰即便實際年齡已逾百歲，外貌卻依然維持在四五十歲壯年人的狀態。
這在五十年前，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神話”。
而如今，這種技術雖未完全普及，卻也不再是秘密，並且顯著地將全球人類的平均壽命提高到了八十多歲。
陸辰神色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也來當說客了嗎？”
周玲口中的“長生計劃”，其核心實質，正是陸辰一直以來的“超凡計劃”。
只不過，“超凡”之名過於驚世駭俗，且難以吸引那些手握大權、卻恐懼衰老與死亡的頂層人物的興趣與支援。
陸辰將其包裝、更名為更具誘惑力的“長生計劃”，再配合瑞良集團推出的、效果顯著的不老藥劑與相關保健產品，瞬間便在全球範圍內，尤其是在那些有權有勢的階層中，引發了狂熱的追捧和巨大的期待。
這正是瑞良集團能夠在過去幾十年間，以驚人速度膨脹、滲透全球各行各業的核心驅動力之一。
然而，情況在七年前發生了變化。
新上臺的人類聯盟領導者具備非凡的氣魄和統一的野心。
他們無法容忍一個私人商業集團，也就是瑞良集團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滲透並掌控著聯盟內從民生到尖端科技的諸多命脈行業。
甚至擁有著規模可觀、裝備精良的私人武裝力量。
這儼然是一個凌駕於國家之上的“商業帝國”，對聯盟的權威構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怎麼可以容忍？
於是，一場針對瑞良集團的、由聯盟高層主導的、系統性的遏制、拆分與權力爭奪便悄然拉開了序幕。
不過，對於近些年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超凡計劃的深層研究中、力求在身體徹底腐朽前取得突破的陸辰來說，這些外界的政治博弈與商業傾軋，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他自己這具看似外表年輕的軀殼內部，實則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沒有一分鐘的時間可以浪費在與這些人的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之上。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更高、更遠的目標上。
也是如此，對於外界的一些試探，紛擾，他都沒有理會，甚至於為了清靜，他乾脆建造了一艘長達千米，寬有八百米的空天航母出來。
為的就是躲一個清靜。
而現在看來，這個清靜，今天也要被打破了啊。
（本章經過稽覈，若有語句不通的地方，請提醒一下作者，萬分感謝）